第101章 林辰的代价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101章 · 460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距离沉鱼湖几公里外的一处隐秘茶庄,建在半山腰的竹林深处。茶庄的包厢用整块的金丝楠木做隔断,隔音效果极佳,窗外是一丛丛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紫竹。

茶桌两端,坐着三个人。

日安控股的晏启山穿着一身铁灰色的定制西装,手里把玩着两枚已经包浆的狮子头核桃。他脸上的表情极其松弛,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宽和。

坐在他对面的,是智链公司的创始人,刚刚满二十四岁的林辰。林辰今天没有穿那些带有大面积涂鸦的潮牌,而是换上了一件深色的休闲西服,但他的坐姿依旧带着那股掩饰不住的锋芒,后背紧紧贴着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客座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男人。他是临安乃至整个华东地区风投圈里极具分量的人物,董建国。智链公司的A轮和B轮融资,董建国名下的基金都是领投方。今天,他受邀坐在这里,充当这场交锋的和事佬。

“晏总,林辰年纪轻,做事容易凭借一腔热血,少了些周全的考量。”董建国率先开口,亲自提起桌上的紫砂壶,为晏启山续上茶水,“东南亚那边的事情,确实是智链这边做得越界了。今天我把他叫过来,就是大家当面把这本账算清楚,以和为贵。”

晏启山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将那对核桃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董老出面,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晏启山看着林辰,语气平缓,“在商言商,日安控股在东南亚的矿区因为那些凭空捏造的环保指控和媒体买断,直接停工了两个月。供应链的违约金、港口滞留费,再加上二级市场股票的波动。我让人做了一份明细。”

晏启山身后的秘书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林辰面前。

“直接经济损失在七十亿人民币左右。”晏启山说出这个数字时,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晏家不缺这点钱。但规矩不能破。既然是林总动用的资金和渠道去做的空,这笔账,智链得认。”

林辰看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翻。

“晏总,商场上互相做空是常态,技不如人就拿一份账单来要赔偿,这规矩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林辰冷笑了一声,反唇相讥,“再说,那些环保指控如果是凭空捏造,当地政府怎么会直接封停你们的港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林辰!”董建国加重了语气,严厉地打断了他。

董建国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年轻CEO,眼神里透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警告。

“今天不是来辩论商业道德的。晏家的法务团队已经掌握了智链通过海外NGO基金会进行非法政治献金的全部资金流向证据。”董建国压低声音,但字字句句都敲在要害上,“一旦这些证据提交给国际合规审查委员会,或者直接递交给沙丘公司的接口监管部门,智链的海外市场将在一天之内被彻底清零。你要为了你那点口舌之快,把整个公司的盘子砸了吗?”

林辰的脸色变了变,紧绷的下颌线显露出他此刻的抵触。

晏启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董老说得对,我们晏家做事,向来喜欢留一线。七十亿的损失,我们可以不走法律程序。”晏启山喝了一口茶,将杯子稳稳放下,“听说智链现在正在筹备C轮融资,估值已经做到三百亿了。日安控股愿意出资三十亿,认购智链百分之十的股份,用来抵消这次的损失。大家以后在一条船上,东南亚的市场,智链可以借晏家的渠道直接铺开。”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城下之盟。用三十亿去拿智链百分之十的股份,看似是正常的商业投资,实则是强行将晏家的资本打入智链的董事会,完成对这家新锐科技公司的监视与渗透。

林辰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绝不可能!”林辰死死盯着晏启山,“智链的股权架构绝对不会让日安控股插手。我的公司,我说了算!”

“林辰,你坐下!”董建国也站了起来,面色铁青。

董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带有多个投资机构签章的决议书,直接拍在林辰面前。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司。你手里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剩下的七十,在我们在座的这些投资人手里。”董建国看着林辰,语速极快,“今天上午,董事会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投资人一致同意引入日安控股作为战略投资方。”

林辰看着那份决议书上的签名,瞳孔急剧收缩。

“另外,鉴于你近期在公司战略方向上的严重失误,以及因为私人情绪导致的重大公关危机。董事会决定,从即日起,对公司的管理层架构进行调整。”董建国一字一顿地宣读着这份冰冷的裁决,“你需要辞去CEO的职务,转任公司CTO,专门负责底层技术的迭代。CEO的职位,投资方会从外部聘请一位具有丰富跨国企业管理经验的职业经理人来接任。”

包厢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辰盯着董建国,又看向坐在对面稳如泰山的晏启山。他终于明白了,这场茶局根本不是什么调解,而是一场联合绞杀。老钱家族用资源和威慑力压迫投资人,投资人为了保住即将上市的果实,毫不犹豫地将他这个不听话的创始人当成了弃子。

卸去CEO的实权,转任CTO。这是剥夺了他对这家公司所有的行政和财务支配权,将他彻底架空成一个高级的敲代码工具人。

“你们想架空我?”林辰怒极反笑,他指着董建国和晏启山,“智链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没有我跟沙丘公司底层接口的对接指令,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人,连一行代码都跑不通!”

“林总,技术是可复制的,但规矩是永恒的。”晏启山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资本的运作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在这个位子上,确实显得太稚嫩了点。”

“我绝不会签字。”林辰一把抓起桌上的决议书,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撕成两半,随手扬在半空中,“你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换个职业经理人,能不能玩得转智链的盘子!”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拉开包厢门,摔门而出。

沉重的木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在茶庄的走廊里回荡。

深夜。

南山路后街。

那栋曾经挂着“拾光”画廊招牌的老旧工业厂房,如今周围拉着一圈破败的警戒线。外墙搭着凌乱的钢管脚手架,里面早已被拆得面目全非。一年前,林辰花了几千万买下这里,赶走了万流云和那个画廊,只是为了出一口气。但从那以后,这里就一直荒废着,没有任何施工队进场,只有满地的碎砖和建筑垃圾。

一辆熔岩橙色的迈凯伦停在空无一人的街角。

林辰独自一人跨过警戒线,走进了这处没有灯光的废墟。厂房顶部的玻璃天窗早就碎了一大半,清冷的月光顺着破洞倾泻下来,照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他手里拎着一瓶开了封的麦卡伦威士忌。没有带酒杯,他直接仰起脖子,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烧进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他走到以前画室所在的那个玻璃隔断残骸旁,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在一截断裂的承重柱上坐了下来。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主干道传来的汽车胎噪。

林辰看着这片被自己亲手毁掉的废墟,视线在月光下变得有些模糊。一年前,他觉得只要有钱,只要掌握了智链,他就可以碾碎这世上所有的不顺眼。他赶走了万流云,他用十个亿去砸晏家的盘子。

但一年后的今天,他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孤家寡人。晏家毫发无损地反扑,他的投资人们集体背叛,他马上就要失去对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的控制权。

而那个被他赶走、被迫交出画廊的万流云呢?

林辰听说,星辉公司的那个系统在市场上大杀四方,而那个男人连公司的大门都不进,日子过得闲云野鹤,逍遥自在。

一股极其强烈的懊悔,混合着酒精的挥发,在林辰的四肢百骸里游走。

他突然意识到,一年前万流云在那间半山腰的竹林茶室里对他说的那番话,并不是什么故弄玄虚的哲学。万流云早就看透了资本这头怪兽的本质,所以他选择隐在幕后,保持着绝对的物理安全距离,只做那个“提供感知数据的神明”。

而自己,却像个拿着火把在火药库里裸奔的蠢货。

林辰再次举起酒瓶,连续灌了好几口。高浓度的酒精让他的大脑开始发热,视线变得有些重影。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在黑暗的厂房里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点开微信,找到了“流云居士”的对话框。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以前。

借着酒劲,林辰的手指在屏幕上有些笨拙地敲击着。输入、删除、再输入。

【云哥,我今天输了。被那帮投资人和晏家联手做局,要拿掉我CEO的位子。】

【一年前买下这个画廊,是我太幼稚。我在这儿喝闷酒。我为当初的冲动向你道个歉。】

两段话发送出去。

林辰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消息旁边的状态。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对话框的界面上,赫然显示着对方已经读取了消息,但那行绿色的气泡下方,再也没有弹出任何新的回复。

已读,不回。

在这空旷的废墟里,这种无声的拒绝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更让人感到屈辱和绝望。万流云连一句“收到”或者哪怕是一个嘲讽的表情包都不屑于发。在万流云的世界里,他林辰的输赢、道歉、甚至是死活,根本不具备任何被回应的价值。

酒精在血液中彻底引爆了那种被无视的愤怒。

林辰猛地站起身,手臂一挥,将那半瓶麦卡伦狠狠地砸在远处的红砖墙上。

“哐啷!”

厚重的玻璃酒瓶碎裂一地,酒香在灰尘中弥漫。

他看着手里那部还亮着屏幕的手机,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扬起手臂,将手机狠狠地摔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闪烁了几下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林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这片废墟中站了许久,最终摇晃着身体,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这栋没有门锁的建筑。

第二天上午,智链公司总部。

林辰带着宿醉的头痛和满身的酒气,推开了CEO办公室的大门。

他的助理站在门口,脸色极其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

“林总……”助理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刚才董老带着几个董事来了。他们越过了您,直接召开了临时董事局会议。”

林辰的脚步停住,宿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说结果。”林辰的声音沙哑。

“董事会全票通过了一项紧急决议。鉴于您近期极度不稳定的情绪和对公司利益造成的潜在巨大风险,即刻暂停您在智链公司的CEO职务及所有行政审批权限。同时……”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将那份文件递到林辰面前。

“董事会强制给您批了一个月的带薪长假。要求您立刻交出公司的门禁卡和所有系统的高级密匙,今天上午必须离开公司大楼。在假期结束前,不得干预公司的任何日常运营。”

强制休假。停职。扫地出门。

这不再是昨天在茶室里那种还有着谈判余地的施压,而是直接动用了资本的终极杀器。投资人们连那个从外部聘请的职业经理人都等不及了,他们要立刻、马上将这个不受控制的创始人从驾驶舱里扔出去。

林辰没有去接那份文件。

他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这间宽大豪华的办公室,看着墙上那些智链系统的架构蓝图。在这个世界上,他曾经以为只要手握最强的大模型接口,就能掌控一切。但在这个二十四岁的早晨,现实以最残酷的物理法则,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一种极其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林辰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连续的熬夜、宿醉、加上此刻这种被自己亲手建立的帝国彻底抛弃的巨大心理落差,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承载的极限。

他转过身,想要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第一步迈出,他的右腿突然一阵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

“林总!”助理惊呼一声,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林辰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靠在助理的身上,视线变得极其模糊。在离开这栋大厦的走廊上,这位一直以极其嚣张的姿态在这个时代狂飙突进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毫无防备的、犹如跌入深渊般的失重。

他的世界,在此刻,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