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消除隐患
初春的寒风顺着老旧的铝合金窗缝灌进屋里，发出类似哨子般的尖啸。风云市的积雪化了一半，地面上满是黑灰色的泥水，整个城市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
化肥厂老家属院的这套两居室里，空气沉闷得有些刺鼻。
万佳颖裹着一件洗得发硬的旧棉服，整个人深深地陷在褪色的布艺沙发里。他的视线盯着面前茶几上缺了一个角的玻璃杯，眼神涣散。一阵穿堂风吹过，客厅通往卧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砰”响。
就这极其寻常的一声动静，万佳颖的身体犹如触电般猛地一哆嗦，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缩去，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李红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白菜走出来，把盘子重重地磕在餐桌上，“吃个饭都不安生。自打从临安回来，你就跟丢了魂一样。万春秋那个老不死的在那边吃香喝辣，咱们娘俩就在这破地方受冻，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李红扯下围裙，越说声音越大，三角眼里又泛起了那种市井的贪婪与不甘。
“明天我去买票，我还就不信了，这天下没有王法了。我去找他们学校的领导，我去找……”
“闭嘴！”
万佳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直接打断了李红的抱怨。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沙哑撕裂。
“你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我死也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万佳颖指着大门的方向，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四周全是软包的病房？是不是忘了那些穿白大褂的每天按着我们灌进去的药片？你是不是还想回去被绑在床上电击？！”
李红被儿子这副狰狞又充满恐惧的模样吓住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拢。
临安市西郊那个精神卫生中心的记忆，瞬间涌入她的脑海。那种没有任何人可以求救、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对物理隔离，那些毫无感情的保安和护工。在那股只手遮天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撒泼打滚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李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咽了一口唾沫，嚣张的气焰被彻底掐灭，一声不吭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我们斗不过他的。我们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万佳颖脱力般地重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在风云市，找个活儿干吧。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搬货的零工。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别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他彻底怂了。在绝对的降维碾压和长达几个月的强制药物干预下，万佳颖骨子里那点戾气被剥夺得干干净净。他现在对“万流云”这三个字，有着一种接近于生理学层面的畏惧。
此时此刻，在风云宾馆的万流云穿着一件质地轻软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白茶。他站在窗前，看着山林。
客厅角落里的隐形全向音箱，传出红袖那甜美且平稳的合成音。
“主人，陈宇航上传了‘暮光之城’上个月的供体体征监控数据包。这份数据由实验室的离线服务器单独拆解分析完毕。”
万流云喝了一口茶，将白瓷杯放在旁边的实木高脚几上。
“说数据。”他语气平淡。
“那些签署了协议的血液供体，在接受了那种特殊激素注射并进行日常的提取循环后，其身体机能并没有出现预期的衰竭现象。”红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清晰地播报着结果。
“恰恰相反，根据最新的细胞端粒检测和端粒酶活性比对，这些供体的免疫细胞在超频状态下，不仅没有攻击自身正常组织，反而对体内潜伏的老化细胞和微小病灶进行了极其彻底的靶向清除。他们的心肺功能、肌肉密度，甚至是神经突触的反应速度，都出现了显著的提升。”
红袖的汇报停顿了半秒，给出了一句总结。
“简而言之，这项技术不但没有任何健康负面影响，反而起到了极其恐怖的机能优化作用。那些原本处于亚健康状态的普通人，在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提取后，精神头十足。在认知测试中，几名原本只有二本学历背景的供体，其逻辑运算能力和记忆力，甚至达到了顶尖一本高校优秀毕业生的水准。”
万流云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这份结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落座。
“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在生物学底层逻辑上，必然有某种尚未观测到的能量守恒代价。但就目前的物理表现来看，惊虹公司确实掌握了极其超前的手段。”万流云看着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语气随意。
他想起了李红那对母子，嘴角向上牵起，露出一抹极具嘲弄意味的笑。
“可惜风云市没有这机构的据点。不然，让万佳颖去那里谋个差事，一年白拿三十万的现金，还能顺带提升一下他那贫瘠的智商和体能，这简直是他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大造化。他估计会开心得找不着北。”
红袖的运算指示灯在屏幕边缘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这句明显的玩笑话。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万流云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万子轩”。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二哥。”电话那头，万子轩的声音传来。经过在威灵顿国际公学几个月的熏陶，这个十四岁少年的口音里已经完全听不出风云市的土味，吐字清晰，语调平稳。
“有事？”万流云靠在沙发背上。
万子轩在电话里陈述着情况，“昨天晚上，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倒是没提什么要求，只是说万佳颖在风云市到处找工作，碰了不少壁，现在整天在家里摔东西发脾气。”
万子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二哥，我不是替他们求情。我只是觉得，如果他在风云市连口饭都吃不上，迟早又会闹出什么乱子来烦人。既然您能安排别人，能不能也给他找个饿不死的营生？让他有事情做，他也就没精力再去琢磨别的了。”
万子轩把位置摆得很正，他没有用任何亲情去绑架，只是从极其现实的“解决麻烦”的角度提出了一个方案。
万流云听完，手指在沙发的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饿不死的营生。”万流云的声音没有起伏，“我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安排。你好好过年，不用操心外面的事。”
挂断电话，万流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那种完全不需要付出劳动、只需挂在电脑上就能自动看广告赚钱的机器人程序，来钱太轻松、太舒服。那种毫不费力的资金输送，只有崔雪这种守规矩的身边人才配拥有。至于万佳颖，他既然需要一份工作，那就必须付出等价的劳动时间。
“红袖。”万流云下达了指令。
“在，主人。”
“分化一个次级子程序模块。不需要太高的算力冗余，只保留极其精准的游戏机制学习能力和语言情绪指导模块。”万流云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条理清晰地规划着，“名字就叫‘丁香’。”
“‘丁香’的预设应用场景是什么？”红袖询问。
“陪玩。”万流云端起那杯已经稍微放凉的白茶，喝了一口，“现在那些富裕阶层和富二代，为了在竞技类网络游戏里获得情绪价值，愿意花大价钱雇佣游戏陪练。让丁香去指导万佳颖。”
万流云将茶杯放下，给这套流程定下了死规矩。
“丁香会作为他的直接教练。教他游戏里的高端操作、地图意识，更重要的是，教他怎么去迎合那些有钱客户的情绪。什么时候该夸，什么时候该背锅，如何提供完美的情绪价值。规定他的工作时间：每天必须在线接单工作八个小时，一周工作四天。”
这不仅是一份工作，这是一个极其严密的数字牢笼。
“只要他严格执行丁香的指令，他每个月的收入可以轻松突破一万块钱人民币。在风云市那种地方，这不仅能保证他饿不死，还能让他过上极其滋润的生活。”万流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福报。”
“指令已确认。‘丁香’子程序正在生成，相关游戏资源包与情绪沟通模型已开始加载。”红袖的声音在几秒内完成了反馈，“硬件设备将通过风云宾馆的行政渠道，于明天下午送达目标人物住处。”
第二天下午，风云市化肥厂老家属院。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楼下，两名穿着工作服的搬运工将几个巨大的纸箱搬上了楼，敲开了万佳颖家的门。
李红看着这两名工人将一台带有炫酷RGB灯光的顶级外星人台式电脑、曲面显示器以及一套极其昂贵的人体工程学电竞椅在客厅的角落里安装调试完毕。
“这是谁送来的？”万佳颖站在旁边，看着这套价值十几万的顶级设备，咽了一口唾沫。
搬运工没有回答，只是递过一张签收单。上面没有任何寄件人的信息，只有一行打印的说明：“工作设备，请务必开机接收指引。”
工人离开后，万佳颖走上前，按下了电脑主机的开机键。
屏幕瞬间亮起，没有任何繁琐的开机画面，直接进入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定制操作系统。桌面中央，一个白色的对话框自动弹出。
随后，一个略带严厉、声音清脆的女性合成音在耳机里响起。
“你好，万佳颖。我是你的工作辅导系统，丁香。”
万佳颖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确认声音是从那副挂在显示器上的高级降噪耳机里传出来的。
“从今天开始，我将负责你的工作排期和技能培训。”丁香的声音没有给他任何插话的机会，直奔主题，“你的工作内容是高端游戏陪玩。薪资结算方式为周结。按照我的指令完成每天八小时的带单任务，你每周的底薪及抽成将不低于两千五百元。如果不服从指令，设备将自动锁定，并取消工作资格。”
万佳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打游戏？陪别人打游戏就能赚钱？而且一周随便干干就能赚两千五百块？一个月就是一万多！在风云市，这种收入比那些在写字楼里干到头秃的部门经理还要高！
“我干！我绝对服从指令！”万佳颖毫不犹豫地大喊出声，生怕这个从天而降的“福报”长翅膀飞了。
他一把抓起耳机戴在头上，一屁股坐进了那张极其舒适的电竞椅里。
“现在进入第一阶段，基础操作训练与客情维护话术演练。请打开桌面上的主程序。”丁香的声音在耳机里有条不紊地指引着。
万佳颖握住鼠标，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进入了那个由数据和代码构建的虚拟世界。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巨额的收入和舒适的工作环境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
李红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坐在那台发光的电脑前，听着他嘴里不断重复着“老板您这个走位太帅了”、“这波我的锅，老板您别生气”。她虽然不懂这些，但听到一个月能赚一万多，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转身去厨房切了盘水果，轻手轻脚地放在了电脑桌旁，生怕打扰了儿子的“大事业”。
万流云坐在风云宾馆的茶室，翻开了一本刚送到的大型拍卖会图册。
“主人，丁香模块已顺利对接，目标人物的服从度为百分之百。目前已进入第一轮接单测试流程。”红袖的报告在隐形音箱中响起。
万流云翻过一页画册，目光在一幅清代山水画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对这份报告做出任何评价。这不过是棋盘边缘一次微不足道的落子，用最稳妥的方式，将一个不安分的因素彻底关进了一个由高收入和电子麻醉共同构成的舒适铁笼里。
棋盘干净了。
万流云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在阳光下慢慢饮了一口。
化肥厂老家属院的这套两居室里，空气沉闷得有些刺鼻。
万佳颖裹着一件洗得发硬的旧棉服，整个人深深地陷在褪色的布艺沙发里。他的视线盯着面前茶几上缺了一个角的玻璃杯，眼神涣散。一阵穿堂风吹过，客厅通往卧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砰”响。
就这极其寻常的一声动静，万佳颖的身体犹如触电般猛地一哆嗦，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缩去，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李红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白菜走出来，把盘子重重地磕在餐桌上，“吃个饭都不安生。自打从临安回来，你就跟丢了魂一样。万春秋那个老不死的在那边吃香喝辣，咱们娘俩就在这破地方受冻，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李红扯下围裙，越说声音越大，三角眼里又泛起了那种市井的贪婪与不甘。
“明天我去买票，我还就不信了，这天下没有王法了。我去找他们学校的领导，我去找……”
“闭嘴！”
万佳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直接打断了李红的抱怨。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沙哑撕裂。
“你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我死也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万佳颖指着大门的方向，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四周全是软包的病房？是不是忘了那些穿白大褂的每天按着我们灌进去的药片？你是不是还想回去被绑在床上电击？！”
李红被儿子这副狰狞又充满恐惧的模样吓住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拢。
临安市西郊那个精神卫生中心的记忆，瞬间涌入她的脑海。那种没有任何人可以求救、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对物理隔离，那些毫无感情的保安和护工。在那股只手遮天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撒泼打滚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李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咽了一口唾沫，嚣张的气焰被彻底掐灭，一声不吭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我们斗不过他的。我们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万佳颖脱力般地重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在风云市，找个活儿干吧。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搬货的零工。只要能活下去就行，别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他彻底怂了。在绝对的降维碾压和长达几个月的强制药物干预下，万佳颖骨子里那点戾气被剥夺得干干净净。他现在对“万流云”这三个字，有着一种接近于生理学层面的畏惧。
此时此刻，在风云宾馆的万流云穿着一件质地轻软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白茶。他站在窗前，看着山林。
客厅角落里的隐形全向音箱，传出红袖那甜美且平稳的合成音。
“主人，陈宇航上传了‘暮光之城’上个月的供体体征监控数据包。这份数据由实验室的离线服务器单独拆解分析完毕。”
万流云喝了一口茶，将白瓷杯放在旁边的实木高脚几上。
“说数据。”他语气平淡。
“那些签署了协议的血液供体，在接受了那种特殊激素注射并进行日常的提取循环后，其身体机能并没有出现预期的衰竭现象。”红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清晰地播报着结果。
“恰恰相反，根据最新的细胞端粒检测和端粒酶活性比对，这些供体的免疫细胞在超频状态下，不仅没有攻击自身正常组织，反而对体内潜伏的老化细胞和微小病灶进行了极其彻底的靶向清除。他们的心肺功能、肌肉密度，甚至是神经突触的反应速度，都出现了显著的提升。”
红袖的汇报停顿了半秒，给出了一句总结。
“简而言之，这项技术不但没有任何健康负面影响，反而起到了极其恐怖的机能优化作用。那些原本处于亚健康状态的普通人，在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提取后，精神头十足。在认知测试中，几名原本只有二本学历背景的供体，其逻辑运算能力和记忆力，甚至达到了顶尖一本高校优秀毕业生的水准。”
万流云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这份结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落座。
“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在生物学底层逻辑上，必然有某种尚未观测到的能量守恒代价。但就目前的物理表现来看，惊虹公司确实掌握了极其超前的手段。”万流云看着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语气随意。
他想起了李红那对母子，嘴角向上牵起，露出一抹极具嘲弄意味的笑。
“可惜风云市没有这机构的据点。不然，让万佳颖去那里谋个差事，一年白拿三十万的现金，还能顺带提升一下他那贫瘠的智商和体能，这简直是他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大造化。他估计会开心得找不着北。”
红袖的运算指示灯在屏幕边缘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这句明显的玩笑话。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万流云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万子轩”。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二哥。”电话那头，万子轩的声音传来。经过在威灵顿国际公学几个月的熏陶，这个十四岁少年的口音里已经完全听不出风云市的土味，吐字清晰，语调平稳。
“有事？”万流云靠在沙发背上。
万子轩在电话里陈述着情况，“昨天晚上，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倒是没提什么要求，只是说万佳颖在风云市到处找工作，碰了不少壁，现在整天在家里摔东西发脾气。”
万子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二哥，我不是替他们求情。我只是觉得，如果他在风云市连口饭都吃不上，迟早又会闹出什么乱子来烦人。既然您能安排别人，能不能也给他找个饿不死的营生？让他有事情做，他也就没精力再去琢磨别的了。”
万子轩把位置摆得很正，他没有用任何亲情去绑架，只是从极其现实的“解决麻烦”的角度提出了一个方案。
万流云听完，手指在沙发的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饿不死的营生。”万流云的声音没有起伏，“我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安排。你好好过年，不用操心外面的事。”
挂断电话，万流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那种完全不需要付出劳动、只需挂在电脑上就能自动看广告赚钱的机器人程序，来钱太轻松、太舒服。那种毫不费力的资金输送，只有崔雪这种守规矩的身边人才配拥有。至于万佳颖，他既然需要一份工作，那就必须付出等价的劳动时间。
“红袖。”万流云下达了指令。
“在，主人。”
“分化一个次级子程序模块。不需要太高的算力冗余，只保留极其精准的游戏机制学习能力和语言情绪指导模块。”万流云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条理清晰地规划着，“名字就叫‘丁香’。”
“‘丁香’的预设应用场景是什么？”红袖询问。
“陪玩。”万流云端起那杯已经稍微放凉的白茶，喝了一口，“现在那些富裕阶层和富二代，为了在竞技类网络游戏里获得情绪价值，愿意花大价钱雇佣游戏陪练。让丁香去指导万佳颖。”
万流云将茶杯放下，给这套流程定下了死规矩。
“丁香会作为他的直接教练。教他游戏里的高端操作、地图意识，更重要的是，教他怎么去迎合那些有钱客户的情绪。什么时候该夸，什么时候该背锅，如何提供完美的情绪价值。规定他的工作时间：每天必须在线接单工作八个小时，一周工作四天。”
这不仅是一份工作，这是一个极其严密的数字牢笼。
“只要他严格执行丁香的指令，他每个月的收入可以轻松突破一万块钱人民币。在风云市那种地方，这不仅能保证他饿不死，还能让他过上极其滋润的生活。”万流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福报。”
“指令已确认。‘丁香’子程序正在生成，相关游戏资源包与情绪沟通模型已开始加载。”红袖的声音在几秒内完成了反馈，“硬件设备将通过风云宾馆的行政渠道，于明天下午送达目标人物住处。”
第二天下午，风云市化肥厂老家属院。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楼下，两名穿着工作服的搬运工将几个巨大的纸箱搬上了楼，敲开了万佳颖家的门。
李红看着这两名工人将一台带有炫酷RGB灯光的顶级外星人台式电脑、曲面显示器以及一套极其昂贵的人体工程学电竞椅在客厅的角落里安装调试完毕。
“这是谁送来的？”万佳颖站在旁边，看着这套价值十几万的顶级设备，咽了一口唾沫。
搬运工没有回答，只是递过一张签收单。上面没有任何寄件人的信息，只有一行打印的说明：“工作设备，请务必开机接收指引。”
工人离开后，万佳颖走上前，按下了电脑主机的开机键。
屏幕瞬间亮起，没有任何繁琐的开机画面，直接进入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定制操作系统。桌面中央，一个白色的对话框自动弹出。
随后，一个略带严厉、声音清脆的女性合成音在耳机里响起。
“你好，万佳颖。我是你的工作辅导系统，丁香。”
万佳颖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确认声音是从那副挂在显示器上的高级降噪耳机里传出来的。
“从今天开始，我将负责你的工作排期和技能培训。”丁香的声音没有给他任何插话的机会，直奔主题，“你的工作内容是高端游戏陪玩。薪资结算方式为周结。按照我的指令完成每天八小时的带单任务，你每周的底薪及抽成将不低于两千五百元。如果不服从指令，设备将自动锁定，并取消工作资格。”
万佳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打游戏？陪别人打游戏就能赚钱？而且一周随便干干就能赚两千五百块？一个月就是一万多！在风云市，这种收入比那些在写字楼里干到头秃的部门经理还要高！
“我干！我绝对服从指令！”万佳颖毫不犹豫地大喊出声，生怕这个从天而降的“福报”长翅膀飞了。
他一把抓起耳机戴在头上，一屁股坐进了那张极其舒适的电竞椅里。
“现在进入第一阶段，基础操作训练与客情维护话术演练。请打开桌面上的主程序。”丁香的声音在耳机里有条不紊地指引着。
万佳颖握住鼠标，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进入了那个由数据和代码构建的虚拟世界。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巨额的收入和舒适的工作环境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
李红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坐在那台发光的电脑前，听着他嘴里不断重复着“老板您这个走位太帅了”、“这波我的锅，老板您别生气”。她虽然不懂这些，但听到一个月能赚一万多，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转身去厨房切了盘水果，轻手轻脚地放在了电脑桌旁，生怕打扰了儿子的“大事业”。
万流云坐在风云宾馆的茶室，翻开了一本刚送到的大型拍卖会图册。
“主人，丁香模块已顺利对接，目标人物的服从度为百分之百。目前已进入第一轮接单测试流程。”红袖的报告在隐形音箱中响起。
万流云翻过一页画册，目光在一幅清代山水画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对这份报告做出任何评价。这不过是棋盘边缘一次微不足道的落子，用最稳妥的方式，将一个不安分的因素彻底关进了一个由高收入和电子麻醉共同构成的舒适铁笼里。
棋盘干净了。
万流云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在阳光下慢慢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