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商单
初春的微风拂过五云山的林脊，吹散了清晨的几分薄雾。清波海棠十六楼的大平层里，阳光穿过明净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万流云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走到客厅的实木茶几前。
茶几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卡片边缘带着冷硬的金属反光。
这是他当初在商场里用来给晏诗语扫荡奢侈品的那张卡，后来便随手放在了她那里。现在，这张卡物归原主。旁边没有任何便签，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客卧的门开着，里面的衣帽间空了一大半。那些属于晏诗语的私人物品，包括那些被她珍视的外文画册和零散的艺术摆件，已经被全部带走。
没有争吵，没有告别。成年人之间的离开，往往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关门声。
万流云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张信用卡夹起，随手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扔了进去。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接了一杯常温的直饮水。生活在这套面积宽阔的房子里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刻度。晏诗语的离开，并没有打破万流云既定的时间表。他依然维持着每周一次前往高新区公寓的频率，没有因为清波海棠的空旷而增加去见汤敏的次数。
临安市西侧的慢生活街区，沿街栽种着两排尚未完全展叶的香樟树。
早上六点半，“十日谈”欧包坊的后厨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黄光。
林辰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白色厨师服，腰间系着深灰色的围裙。他站在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双手沾着面粉，正有条不紊地将经过长时间低温发酵的面团进行折叠和排气。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没什么别的事儿，他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雷打不动。这家店平时的运营全部交由聘请的周店长负责，而他只负责这一方操作台。
“林总，前厅的冷柜都已经预冷好了，第一炉酸面包大概十五分钟后可以上架。”周店长拿着一张清单走进后厨，压低声音汇报道。
林辰没有抬头，双手将面团滚圆，放入撒了干粉的发酵篮中。
“前面招到新店员了？”林辰随口问了一句。他之前听周店长提过，店里周末客流量大，需要增加兼职人手。
“招到了，是个挺年轻的女孩，看着挺有气质的，做事也很利落。今天第一天上班。”周店长答道。
林辰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到后厨的透明玻璃隔断前，准备拿挂在墙上的毛巾。
他的视线透过玻璃，随意地向外面的店面扫了一眼。
前厅里，一个穿着深色围裙的年轻女人正背对着后厨，将打包用的牛皮纸袋整齐地叠放在收银台旁的置物架上。
当那个女人转过身，准备去整理玻璃橱窗里的价格标签时，林辰拿毛巾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晏诗语。
她没有穿那些带有高级质感的高定风衣，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素净的面容上未施粉黛，长发被一根普通的黑色皮筋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她正拿着一块纤维布，仔细地擦拭着展示柜边缘的指纹印。
林辰站在玻璃隔断后，足足看了半分钟。
这位出身千亿家族、在商界名媛圈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继承人选帝侯，这个连他砸下千万画廊都不屑一顾的女人，现在居然在慢生活街区的一家面包坊里做兼职店员，做着擦玻璃和装纸袋的活计。
宁可在这里端盘子卖面包，也不肯向晏家或万流云低头。
林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周店长。
“就是她？”林辰指了指外面。
“对，就是晏小姐。简历上写的是学艺术史的，来应聘周末兼职。”周店长看了一眼林辰的脸色，“林总认识？”
林辰收回视线，将毛巾扔在操作台上。
“听好。”林辰直视着周店长的眼睛，语气极其严肃，“从现在开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是这家店老板的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家店的真实背景。”
周店长有些诧异，但极其职业地点了点头：“明白，我交代下去。”
林辰重新回到操作台前。他抓起一块新的面团，用力地摔打在不锈钢台面上。面团在金属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两天后的夜晚，清波海棠C栋1601。
巨大的抗光幕布从客厅的吊顶上缓缓降下，超短焦投影仪将极其高清的画面投射在幕布上。
万流云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个装了半杯纯净水的玻璃杯。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那段由汤敏带来的、利用AI技术合成的影像资料。那是国内一线女星夏冰月和某硬汉影帝的虚拟影像。
画面中的光影和肌肉纹理贴合得堪称完美。夏冰月那张向来以清冷玉女形象示人的面孔，在极致的高清分辨率下展现出一种强烈的反差张力。
这已经是万流云第二次调阅这份影像数据。
视频播放结束，幕布缓缓升起。
客厅角落的隐形音箱里，传出红袖那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合成音。
“主人，您连续两次调阅这份带有明确人物特征的影像数据。是否对画面中的女性原型产生了某种指向性需求？”
万流云将玻璃杯放在实木茶几上。
“查到她的具体情况了？”万流云靠在沙发背上。
“夏冰月女士近期的社会活动轨迹存在异常。”红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在半个月前的一场行业酒局上，她与一位具有实权背景的资方代表发生了不可调和的正面冲突。随后，她手头已经签约的三部大制作剧集全部遭遇违约换角，几个高奢品牌的代言合同也被单方面冻结。”
“为了维持其背后高昂的团队运营开销，以及填补违约带来的现金流缺口，夏冰月目前通过极少数极其隐秘的中间人，开始接受高净值人群的私人饭局邀约。”红袖停顿了半秒，极其严谨地补充了一句，“根据截获的中间人通讯记录，这些商单有着严格的界限，仅仅是吃饭的商业应酬，不包含任何延伸的物理接触。”
万流云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水面微澜。
“安排一次。”万流云的声音平稳。
“指令确认。饭局的地点和菜单偏好需要我为您拟定吗？”
“订一家做贵州菜的私房馆子。”万流云给出了明确的要求。
临安市西侧的一条幽静巷弄里，隐藏着一家主打西南山区酸辣口味的高端私房菜馆。没有喧闹的大堂，只有几间用竹木屏风隔开的独立包厢。
晚上七点，包厢内的空气中弥漫着酸汤发酵特有的醇厚香气。
红木圆桌上，摆着一锅翻滚的红酸汤江团，旁边是一碟切得细碎的折耳根拌木姜子，以及几样极其地道的西南山区特色菜。
包厢门被服务员从外面轻轻推开。
夏冰月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极简的深色私服，长款的风衣将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脸上罩着宽大的医用口罩。
直到包厢门在她身后合上，服务员退下，她才将帽子和口罩摘下，放在一旁的空椅上。
即便没有红毯上的聚光灯和华丽的礼服，那张具有极高辨识度的脸依然拥有着出众的骨相优势。只不过相比于屏幕上那种光芒万丈的精致，此刻的她眼底透着几分明显的疲惫和防备。
“夏小姐，请坐。”万流云坐在客位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夏冰月拉开椅子落座。她原本以为这又是一场需要戴着面具周旋的饭局。在这个圈子里，那些愿意花重金请她吃饭的所谓高净值人士，在酒桌上总是端着各种各样的架子，眼神里往往充满了那种让人极度不适的估量与暗示。
但她看向对面的万流云。
这个男人只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休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他甚至没有主动去倒酒，手边只有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这家店的酸汤做得很地道，可以尝尝。”万流云拿起公筷，将一块鱼腹上的活肉夹进夏冰月面前的骨碟里，随后便自顾自地吃起了那碟折耳根。
夏冰月看着碟子里的鱼肉，微微一怔。
整顿饭进行得异常安静。万流云没有提出任何关于娱乐圈八卦的询问，没有提及她最近遭遇的封杀危机，更没有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资方口吻对她进行任何说教。
两人就着酸汤鱼和几道极具地方特色的菜肴，偶尔聊上几句。
“这折耳根的味道，很多人吃不惯。”万流云将一块沾着蘸水的折耳根放入口中，语气随意。
“我以前拍戏去过西南山区取景，在当地的农家吃过几次，那种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反而让人印象深刻。”夏冰月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话题始终停留在这顿饭本身，或者一些无关痛痒的沿途风景上。
一个半小时后，万流云放下筷子，拿过餐巾纸擦了擦手。
“今天的菜不错。辛苦夏小姐跑一趟。”万流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夏冰月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走到门口，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万流云极其干脆地签了单。没有提出续摊的邀请，也没有索要任何私人的联系方式。
两人走出包厢，站在挂着红灯笼的走廊里。
夏冰月将那顶黑色的棒球帽重新戴在头上，手里拿着那只宽大的医用口罩。她看着已经穿好外套的万流云，脸上的防备彻底褪去，露出一个极其放松且真实的笑容。
“万先生。”
夏冰月在戴上口罩之前，看着他开口说道。
万流云停下脚步，转过头。
“您是我最近接的这么多局里，唯一一个没有在饭桌上暗示我接不接陪睡商单的人。真特别！”
夏冰月笑着说完这句话，随后将口罩挂在耳朵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发誓，我可不接这种商单。再见，万先生！”
万流云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再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万流云转身向外走去，夏冰月也从另一侧的出口离开。两人的身影在初春夜晚的巷弄里，各自融入了不同方向的夜色中。
万流云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走到客厅的实木茶几前。
茶几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卡片边缘带着冷硬的金属反光。
这是他当初在商场里用来给晏诗语扫荡奢侈品的那张卡，后来便随手放在了她那里。现在，这张卡物归原主。旁边没有任何便签，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客卧的门开着，里面的衣帽间空了一大半。那些属于晏诗语的私人物品，包括那些被她珍视的外文画册和零散的艺术摆件，已经被全部带走。
没有争吵，没有告别。成年人之间的离开，往往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关门声。
万流云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张信用卡夹起，随手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扔了进去。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接了一杯常温的直饮水。生活在这套面积宽阔的房子里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刻度。晏诗语的离开，并没有打破万流云既定的时间表。他依然维持着每周一次前往高新区公寓的频率，没有因为清波海棠的空旷而增加去见汤敏的次数。
临安市西侧的慢生活街区，沿街栽种着两排尚未完全展叶的香樟树。
早上六点半，“十日谈”欧包坊的后厨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黄光。
林辰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白色厨师服，腰间系着深灰色的围裙。他站在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双手沾着面粉，正有条不紊地将经过长时间低温发酵的面团进行折叠和排气。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没什么别的事儿，他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雷打不动。这家店平时的运营全部交由聘请的周店长负责，而他只负责这一方操作台。
“林总，前厅的冷柜都已经预冷好了，第一炉酸面包大概十五分钟后可以上架。”周店长拿着一张清单走进后厨，压低声音汇报道。
林辰没有抬头，双手将面团滚圆，放入撒了干粉的发酵篮中。
“前面招到新店员了？”林辰随口问了一句。他之前听周店长提过，店里周末客流量大，需要增加兼职人手。
“招到了，是个挺年轻的女孩，看着挺有气质的，做事也很利落。今天第一天上班。”周店长答道。
林辰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到后厨的透明玻璃隔断前，准备拿挂在墙上的毛巾。
他的视线透过玻璃，随意地向外面的店面扫了一眼。
前厅里，一个穿着深色围裙的年轻女人正背对着后厨，将打包用的牛皮纸袋整齐地叠放在收银台旁的置物架上。
当那个女人转过身，准备去整理玻璃橱窗里的价格标签时，林辰拿毛巾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晏诗语。
她没有穿那些带有高级质感的高定风衣，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素净的面容上未施粉黛，长发被一根普通的黑色皮筋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她正拿着一块纤维布，仔细地擦拭着展示柜边缘的指纹印。
林辰站在玻璃隔断后，足足看了半分钟。
这位出身千亿家族、在商界名媛圈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继承人选帝侯，这个连他砸下千万画廊都不屑一顾的女人，现在居然在慢生活街区的一家面包坊里做兼职店员，做着擦玻璃和装纸袋的活计。
宁可在这里端盘子卖面包，也不肯向晏家或万流云低头。
林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周店长。
“就是她？”林辰指了指外面。
“对，就是晏小姐。简历上写的是学艺术史的，来应聘周末兼职。”周店长看了一眼林辰的脸色，“林总认识？”
林辰收回视线，将毛巾扔在操作台上。
“听好。”林辰直视着周店长的眼睛，语气极其严肃，“从现在开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是这家店老板的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家店的真实背景。”
周店长有些诧异，但极其职业地点了点头：“明白，我交代下去。”
林辰重新回到操作台前。他抓起一块新的面团，用力地摔打在不锈钢台面上。面团在金属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两天后的夜晚，清波海棠C栋1601。
巨大的抗光幕布从客厅的吊顶上缓缓降下，超短焦投影仪将极其高清的画面投射在幕布上。
万流云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个装了半杯纯净水的玻璃杯。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那段由汤敏带来的、利用AI技术合成的影像资料。那是国内一线女星夏冰月和某硬汉影帝的虚拟影像。
画面中的光影和肌肉纹理贴合得堪称完美。夏冰月那张向来以清冷玉女形象示人的面孔，在极致的高清分辨率下展现出一种强烈的反差张力。
这已经是万流云第二次调阅这份影像数据。
视频播放结束，幕布缓缓升起。
客厅角落的隐形音箱里，传出红袖那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合成音。
“主人，您连续两次调阅这份带有明确人物特征的影像数据。是否对画面中的女性原型产生了某种指向性需求？”
万流云将玻璃杯放在实木茶几上。
“查到她的具体情况了？”万流云靠在沙发背上。
“夏冰月女士近期的社会活动轨迹存在异常。”红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在半个月前的一场行业酒局上，她与一位具有实权背景的资方代表发生了不可调和的正面冲突。随后，她手头已经签约的三部大制作剧集全部遭遇违约换角，几个高奢品牌的代言合同也被单方面冻结。”
“为了维持其背后高昂的团队运营开销，以及填补违约带来的现金流缺口，夏冰月目前通过极少数极其隐秘的中间人，开始接受高净值人群的私人饭局邀约。”红袖停顿了半秒，极其严谨地补充了一句，“根据截获的中间人通讯记录，这些商单有着严格的界限，仅仅是吃饭的商业应酬，不包含任何延伸的物理接触。”
万流云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水面微澜。
“安排一次。”万流云的声音平稳。
“指令确认。饭局的地点和菜单偏好需要我为您拟定吗？”
“订一家做贵州菜的私房馆子。”万流云给出了明确的要求。
临安市西侧的一条幽静巷弄里，隐藏着一家主打西南山区酸辣口味的高端私房菜馆。没有喧闹的大堂，只有几间用竹木屏风隔开的独立包厢。
晚上七点，包厢内的空气中弥漫着酸汤发酵特有的醇厚香气。
红木圆桌上，摆着一锅翻滚的红酸汤江团，旁边是一碟切得细碎的折耳根拌木姜子，以及几样极其地道的西南山区特色菜。
包厢门被服务员从外面轻轻推开。
夏冰月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极简的深色私服，长款的风衣将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脸上罩着宽大的医用口罩。
直到包厢门在她身后合上，服务员退下，她才将帽子和口罩摘下，放在一旁的空椅上。
即便没有红毯上的聚光灯和华丽的礼服，那张具有极高辨识度的脸依然拥有着出众的骨相优势。只不过相比于屏幕上那种光芒万丈的精致，此刻的她眼底透着几分明显的疲惫和防备。
“夏小姐，请坐。”万流云坐在客位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夏冰月拉开椅子落座。她原本以为这又是一场需要戴着面具周旋的饭局。在这个圈子里，那些愿意花重金请她吃饭的所谓高净值人士，在酒桌上总是端着各种各样的架子，眼神里往往充满了那种让人极度不适的估量与暗示。
但她看向对面的万流云。
这个男人只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休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他甚至没有主动去倒酒，手边只有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这家店的酸汤做得很地道，可以尝尝。”万流云拿起公筷，将一块鱼腹上的活肉夹进夏冰月面前的骨碟里，随后便自顾自地吃起了那碟折耳根。
夏冰月看着碟子里的鱼肉，微微一怔。
整顿饭进行得异常安静。万流云没有提出任何关于娱乐圈八卦的询问，没有提及她最近遭遇的封杀危机，更没有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资方口吻对她进行任何说教。
两人就着酸汤鱼和几道极具地方特色的菜肴，偶尔聊上几句。
“这折耳根的味道，很多人吃不惯。”万流云将一块沾着蘸水的折耳根放入口中，语气随意。
“我以前拍戏去过西南山区取景，在当地的农家吃过几次，那种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反而让人印象深刻。”夏冰月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话题始终停留在这顿饭本身，或者一些无关痛痒的沿途风景上。
一个半小时后，万流云放下筷子，拿过餐巾纸擦了擦手。
“今天的菜不错。辛苦夏小姐跑一趟。”万流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夏冰月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走到门口，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万流云极其干脆地签了单。没有提出续摊的邀请，也没有索要任何私人的联系方式。
两人走出包厢，站在挂着红灯笼的走廊里。
夏冰月将那顶黑色的棒球帽重新戴在头上，手里拿着那只宽大的医用口罩。她看着已经穿好外套的万流云，脸上的防备彻底褪去，露出一个极其放松且真实的笑容。
“万先生。”
夏冰月在戴上口罩之前，看着他开口说道。
万流云停下脚步，转过头。
“您是我最近接的这么多局里，唯一一个没有在饭桌上暗示我接不接陪睡商单的人。真特别！”
夏冰月笑着说完这句话，随后将口罩挂在耳朵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发誓，我可不接这种商单。再见，万先生！”
万流云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再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万流云转身向外走去，夏冰月也从另一侧的出口离开。两人的身影在初春夜晚的巷弄里，各自融入了不同方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