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好人好事
初春的夜风卷着些许寒意，吹过沉鱼湖畔那片尚未完全转绿的柳林。一辆纳多灰色的奥迪RS6 Avant平稳地驶入清波海棠的地下车库。
万流云推开车门，将深色的风衣随意地搭在臂弯里，走向直达电梯。
电梯在十六楼停稳。防盗门解锁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推开门，室内的恒温系统运转得极其安静，全景落地窗外，五云山的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黛青色。
万流云换上拖鞋，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岛台前，拿过一只干净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的纯净水。
“主人，对这个夏小姐感觉怎样啊？要不要进一步感情升温？”
客厅角落里的隐藏式音箱中，突然传出红袖那由算法合成的女声。与平时汇报各项财务数据和代码结构时那种冰冷的机械感不同，红袖此刻的音调被刻意拉高了半个八度，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极其明显的、贱兮兮的八卦味道。
万流云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将杯子稳稳地放在台面上。他没有对AI这种拟人化的调侃感到惊讶。
“言谈举止都挺得体的。”万流云靠在岛台边缘，目光看着漆黑的窗外，语气随意，“行吧，你有什么建议？”
红袖的运算光环在隐藏面板上闪烁了一下。
“夏小姐得罪的这个人，名叫孔建业，是一家影视资本的实控人。他在临安商圈里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他早年间的一位老领导提携。这位老领导叫梁德厚，虽然退下来了，但在这条线上的话语权依然是绝对的。”
红袖的语速变快，将这份计划全盘托出。
“能够让孔建业听话的，只有这位梁老。我可以入侵通信底层网关，模拟这个老领导的专属专线号码、声线特征甚至是咳嗽的频率，暗示让这厮停止对夏小姐的迫害。成功之后，您再去邀功，到时候肯定能一亲芳泽，我打赌！”
万流云听着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有些啼笑皆非的表情。
他走到宽大的布艺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
“可以做。”万流云的声音在宽阔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从容，“不过一亲芳泽就不用了，随手做件好事。”
“指令确认。目标锁定孔建业，通信拦截及语音模拟准备中。”红袖立刻恢复了那种专业且高效的工作模式。
同一时间的临安市中心，一家实行严格会员制的顶级会所内。
孔建业坐在奢华包厢的真皮沙发上，身旁围着几个业内制片人和投资方代表。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干邑，正高谈阔论着下半年的几部重点剧集投资计划。
放在他手边茶几上的那部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孔建业的视线扫过屏幕，当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极少出现的号码时，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立刻站起身，甚至顾不上和周围的人打招呼，拿着手机大步走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极其安静。孔建业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梁老，您还没休息呢。”孔建业的腰板下意识地微微弯了弯，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小孔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声。伴随着两声极其自然的干咳，那声音里的威严隔着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梁老，您有什么吩咐？”孔建业的手指在西装裤缝上搓了搓。
“娱乐圈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适可而止。”对面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没有点出任何具体的名字，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敲打意味，“别因为一点个人意气，惹到了不该惹的盘子。大局为重，不要搞得乌烟瘴气。”
孔建业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虽然是个资本运作的老手，但在此刻，他根本不敢去向这位老领导多问半个字。老领导亲自打电话来警告，这意味着他最近的某个动作，已经在上面引起了极度的不满，甚至可能触碰到了某个更庞大利益集团的底线。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马上处理干净，绝不给您添麻烦。”孔建业连连点头，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虚汗。
电话那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
孔建业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各项决策。唯一算得上是在“搞乌烟瘴气”的，就只有对夏冰月那个女明星的全面封杀令。
他以为那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女戏子，耍性子得罪了自己，封杀了也就封杀了。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梁老，甚至让梁老用“不该惹的盘子”来形容。
孔建业没有犹豫，他立刻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通知法务和所有的合作制片方。撤销对夏冰月的一切限制。”孔建业的语气又急又厉，“之前停掉的那些合同，全部按照原条件重新递过去，姿态放低点。”
第二天。
初春的阳光照进了一处高档公寓的落地窗。
夏冰月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素面朝天，坐在餐桌旁。她的面前放着几份极其粗糙的小成本网剧剧本。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接到的活儿。从云端跌落谷底，巨大的违约金和团队的日常开销，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头顶。
防盗门传来急促的指纹解锁声。
夏冰月的经纪人陈姐连高跟鞋都没顾上换，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客厅。
“明月！绝了！真绝了！”陈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尖锐，她将手里的名牌包直接扔在沙发上，大步走到餐桌前。
夏冰月放下手里的剧本，看着眼前激动到语无伦次的经纪人。
“之前把我们换掉的那部古装大制作，导演亲自打来电话，说女一号还是你的，合同金额不仅没降，还主动加上了几个对我们极有利的条款！”陈姐一口气将话说完，双手撑在餐桌边缘，“还有那个高奢品牌，他们的亚太区公关总监早上也发了邮件，说之前的暂停只是内部流程误会，代言活动下周照常进行。”
夏冰月静静地听着这番犹如天方夜谭般的话语。
在这个拜高踩低极其严重的圈子里，被资本彻底封杀的艺人，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绝不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迎来如此全面且彻底的翻盘。那些昨天还避她如蛇蝎的导演和公关，今天竟然主动低声下气地凑了上来。
“孔建业那边呢？”夏冰月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表现出任何狂喜。
“这就最邪门的。”陈姐拉开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水，“我听说，孔建业连夜给手底下所有的公司下了死命令，谁也不准再卡你的资源。他那边的人甚至还通过中间人递了话，说之前都是误会。”
夏冰月的目光落在那堆被翻得起皱的小成本剧本上。
她是一个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女人。她太清楚，孔建业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良心发现。能让一个资本大佬在一夜之间收回成命，甚至表现出退避三舍的姿态，这背后必然有一股强悍到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力量，进行了极其干脆的介入。
而她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接触过的高净值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完全脱离了她认知的常规轨迹。
那家安静的贵州菜私房馆子。那锅热气腾腾的红酸汤江团。以及那个穿着休闲衬衫、吃完饭极其干脆地签单走人，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有留下的男人。
除了他，没有别人。
夏冰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她从卫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那个男人的头像极其简单，甚至连朋友圈都设置了不可见。
她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她知道这条信息一旦发出去，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充斥着等价交换的社会里，一份足以逆转人生的庞大人情，必须有着相应的筹码去对冲。
夏冰月没有退缩。她在输入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万先生，是不是您？】
信息发送成功。
清波海棠的客厅里，阳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万流云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茶杯。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起，显示出夏冰月发来的那条极其简短的试探。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没有去解释过程，也没有去进行任何邀功的长篇大论。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点了一下。
【是。】
只有一个字。极其平淡，极其干脆，没有掺杂任何情感的波澜。
信息发送完毕，万流云将手机重新锁屏，随意地扔回了茶几上。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五云山。
公寓那头的夏冰月，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孤零零的“是”字。
仅仅一个字，却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没有邀功，没有顺势提出任何非分的条件。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与平静，让夏冰月在这个初春的上午，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震撼。
万流云推开车门，将深色的风衣随意地搭在臂弯里，走向直达电梯。
电梯在十六楼停稳。防盗门解锁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推开门，室内的恒温系统运转得极其安静，全景落地窗外，五云山的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黛青色。
万流云换上拖鞋，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岛台前，拿过一只干净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的纯净水。
“主人，对这个夏小姐感觉怎样啊？要不要进一步感情升温？”
客厅角落里的隐藏式音箱中，突然传出红袖那由算法合成的女声。与平时汇报各项财务数据和代码结构时那种冰冷的机械感不同，红袖此刻的音调被刻意拉高了半个八度，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极其明显的、贱兮兮的八卦味道。
万流云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将杯子稳稳地放在台面上。他没有对AI这种拟人化的调侃感到惊讶。
“言谈举止都挺得体的。”万流云靠在岛台边缘，目光看着漆黑的窗外，语气随意，“行吧，你有什么建议？”
红袖的运算光环在隐藏面板上闪烁了一下。
“夏小姐得罪的这个人，名叫孔建业，是一家影视资本的实控人。他在临安商圈里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他早年间的一位老领导提携。这位老领导叫梁德厚，虽然退下来了，但在这条线上的话语权依然是绝对的。”
红袖的语速变快，将这份计划全盘托出。
“能够让孔建业听话的，只有这位梁老。我可以入侵通信底层网关，模拟这个老领导的专属专线号码、声线特征甚至是咳嗽的频率，暗示让这厮停止对夏小姐的迫害。成功之后，您再去邀功，到时候肯定能一亲芳泽，我打赌！”
万流云听着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有些啼笑皆非的表情。
他走到宽大的布艺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
“可以做。”万流云的声音在宽阔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从容，“不过一亲芳泽就不用了，随手做件好事。”
“指令确认。目标锁定孔建业，通信拦截及语音模拟准备中。”红袖立刻恢复了那种专业且高效的工作模式。
同一时间的临安市中心，一家实行严格会员制的顶级会所内。
孔建业坐在奢华包厢的真皮沙发上，身旁围着几个业内制片人和投资方代表。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干邑，正高谈阔论着下半年的几部重点剧集投资计划。
放在他手边茶几上的那部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孔建业的视线扫过屏幕，当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极少出现的号码时，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立刻站起身，甚至顾不上和周围的人打招呼，拿着手机大步走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极其安静。孔建业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梁老，您还没休息呢。”孔建业的腰板下意识地微微弯了弯，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小孔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声。伴随着两声极其自然的干咳，那声音里的威严隔着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梁老，您有什么吩咐？”孔建业的手指在西装裤缝上搓了搓。
“娱乐圈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适可而止。”对面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没有点出任何具体的名字，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敲打意味，“别因为一点个人意气，惹到了不该惹的盘子。大局为重，不要搞得乌烟瘴气。”
孔建业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虽然是个资本运作的老手，但在此刻，他根本不敢去向这位老领导多问半个字。老领导亲自打电话来警告，这意味着他最近的某个动作，已经在上面引起了极度的不满，甚至可能触碰到了某个更庞大利益集团的底线。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马上处理干净，绝不给您添麻烦。”孔建业连连点头，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虚汗。
电话那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
孔建业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各项决策。唯一算得上是在“搞乌烟瘴气”的，就只有对夏冰月那个女明星的全面封杀令。
他以为那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女戏子，耍性子得罪了自己，封杀了也就封杀了。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梁老，甚至让梁老用“不该惹的盘子”来形容。
孔建业没有犹豫，他立刻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通知法务和所有的合作制片方。撤销对夏冰月的一切限制。”孔建业的语气又急又厉，“之前停掉的那些合同，全部按照原条件重新递过去，姿态放低点。”
第二天。
初春的阳光照进了一处高档公寓的落地窗。
夏冰月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素面朝天，坐在餐桌旁。她的面前放着几份极其粗糙的小成本网剧剧本。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接到的活儿。从云端跌落谷底，巨大的违约金和团队的日常开销，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头顶。
防盗门传来急促的指纹解锁声。
夏冰月的经纪人陈姐连高跟鞋都没顾上换，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客厅。
“明月！绝了！真绝了！”陈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尖锐，她将手里的名牌包直接扔在沙发上，大步走到餐桌前。
夏冰月放下手里的剧本，看着眼前激动到语无伦次的经纪人。
“之前把我们换掉的那部古装大制作，导演亲自打来电话，说女一号还是你的，合同金额不仅没降，还主动加上了几个对我们极有利的条款！”陈姐一口气将话说完，双手撑在餐桌边缘，“还有那个高奢品牌，他们的亚太区公关总监早上也发了邮件，说之前的暂停只是内部流程误会，代言活动下周照常进行。”
夏冰月静静地听着这番犹如天方夜谭般的话语。
在这个拜高踩低极其严重的圈子里，被资本彻底封杀的艺人，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绝不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迎来如此全面且彻底的翻盘。那些昨天还避她如蛇蝎的导演和公关，今天竟然主动低声下气地凑了上来。
“孔建业那边呢？”夏冰月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表现出任何狂喜。
“这就最邪门的。”陈姐拉开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水，“我听说，孔建业连夜给手底下所有的公司下了死命令，谁也不准再卡你的资源。他那边的人甚至还通过中间人递了话，说之前都是误会。”
夏冰月的目光落在那堆被翻得起皱的小成本剧本上。
她是一个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女人。她太清楚，孔建业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良心发现。能让一个资本大佬在一夜之间收回成命，甚至表现出退避三舍的姿态，这背后必然有一股强悍到完全不讲道理的物理力量，进行了极其干脆的介入。
而她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接触过的高净值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完全脱离了她认知的常规轨迹。
那家安静的贵州菜私房馆子。那锅热气腾腾的红酸汤江团。以及那个穿着休闲衬衫、吃完饭极其干脆地签单走人，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有留下的男人。
除了他，没有别人。
夏冰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她从卫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那个男人的头像极其简单，甚至连朋友圈都设置了不可见。
她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她知道这条信息一旦发出去，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充斥着等价交换的社会里，一份足以逆转人生的庞大人情，必须有着相应的筹码去对冲。
夏冰月没有退缩。她在输入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万先生，是不是您？】
信息发送成功。
清波海棠的客厅里，阳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万流云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茶杯。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起，显示出夏冰月发来的那条极其简短的试探。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没有去解释过程，也没有去进行任何邀功的长篇大论。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点了一下。
【是。】
只有一个字。极其平淡，极其干脆，没有掺杂任何情感的波澜。
信息发送完毕，万流云将手机重新锁屏，随意地扔回了茶几上。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五云山。
公寓那头的夏冰月，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孤零零的“是”字。
仅仅一个字，却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没有邀功，没有顺势提出任何非分的条件。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与平静，让夏冰月在这个初春的上午，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