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巨兽的凝视
原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位于CBD的甲级写字楼内，依然保持着极其平稳的运转节奏。
大面积的无菌实验室被单向玻璃隔开，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在操作台前处理最新的细胞切片。
会议室里，气压却低得有些异样。
陈宇航坐在长条形实木会议桌的一端。他的面色红润健康，眼神锐利。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男人四十多岁，名叫段宏，是临安商界极有名气的一位人物。圈子里都知道，段宏做生意从不靠自己的资金，他是一个游走在资本与行业巨头之间的“掮客”，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直通某些掌控着行业生杀大权的垄断集团高层。
段宏将一份薄薄的意向书推到陈宇航面前，手指在纸面上极其随意地点了两下。
“陈总，原点生物最近在临床前的靶向数据，圈子里传得很广。”段宏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性，“我们老板很看好这个项目。协议很简单，由我们注资两千万，占股百分之八十，并且接管实验室的所有后续研发和专利申报渠道。这对你们来说，是融入主流生态的唯一入场券。”
陈宇航垂下视线，扫了一眼那份意向书。
即兴资本的首期五千万风投才砸下去没几个月，对方拿两千万就想切走百分之八十的绝对控股权。这已经脱离了商业谈判的范畴，这是一场仗着背景进行的明抢。
陈宇航给万流云发送了一条消息。
清波海棠C栋1601室。
万流云坐在茶室的蔺草席上，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陈宇航发来的简报极其客观，没有掺杂任何情绪修饰，清晰地阐明了段宏的背景和提出的苛刻条件。
万流云端起白瓷盖碗，用杯盖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他将茶杯稳稳地放下，单手在屏幕上敲下三个字。
【让他滚。】
原点生物会议室里，陈宇航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次极短的震动。
他将面前的意向书原封不动地推回段宏的方向，站起身。
“段先生，原点生物的资金流非常健康，不需要额外的注资，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保护伞。”陈宇航看着段宏，语气干脆利落，“这份协议您带回去吧，原点生物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入股。”
段宏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那副随性的表情瞬间被一层冷酷取代。
“陈总，年轻人有技术是好事。但在商业的世界里，不懂规矩，再好的技术也走不出实验室的大门。”段宏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段宏转身离开，会议室的玻璃门在他身后重重闭合。
仅仅隔了一天，打击如狂风骤雨般降临。
上午九点，行业合规评估中心和环保检测机构的联合检查组同时进驻原点生物。检查组以实验室废液处理申报不合规和核心实验区安全通道改造存疑为由，直接下达了暂停运营整改通知书。
下午两点，园区物业以接到上级安全隐患排查通知为借口，强制切断了原点生物所在楼层的三相电源。
到了傍晚，一批从德国进口的高端无菌耗材，在清关代理环节被以“合规审查”为由无限期扣押。
原本高速运转的原点生物，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内，陷入了全面的物理瘫痪。那些价值几千万的恒温培养箱和超高速离心机在断电后停止了工作。
清波海棠的次卧机房内，液冷系统发出平稳的嗡鸣。
万流云坐在主控台的黑色工程学座椅上，看着屏幕上的情况汇总。
“红袖，查一下这几道行政指令的源头。”
“指令追踪完毕。”红袖的合成音迅速响应，“合规与环保的联合行动，由行业评估中心的魏长青主任签字；断电指令来自园区运营公司的蒋副总经理；物流方面的扣押，则是进出口物流集团韩副总的直接批示。这三人与段宏背后的垄断集团存在极其密切的利益往来。”
万流云目光平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把这三个人的料掀出来。”万流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走流程，直接送到行业监管部门的举报信箱和几个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平台。”
“正在执行。魏长青在海外的隐秘资产及利益输送账户已打包；蒋副总经理通过关联公司转移的商业回扣流水已生成证据链；韩副总与违规物流渠道的往来录音已完成解码。”
数据流在屏幕上如瀑布般刷过。三份极其致命且毫无破绽的举报材料，通过无法溯源的联网方式，精准地投放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三天后，临安市的业界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震荡。
魏、蒋、韩三人相继因涉嫌严重违规被有关部门立案调查并停职，速度之快，甚至没有给任何关系网反应的时间。
按照常理，执行者落马，他们下达的那些不合规的指令自然会树倒猢狲散，针对原点生物的封锁也会随之瓦解。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原点生物的电源依然没有恢复。物流那边的耗材不仅没有放行，反而接到了更加严苛的检疫流程要求，必须进行长达三个月的留置观察。甚至，大厦的业主方直接发来了单方面解除租赁合同的律师函，愿意双倍赔偿违约金，要求原点生物在三天内全部搬离。
万流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这份最新的情况通报，视线深邃。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
如果仅仅是段宏背后的那个利益集团在报复，在折损了三名得力干将后，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立刻蛰伏、切断联系以求自保。绝对不可能在风口浪尖上，继续施加这种违背常理的持续性物理碾压。
这股力量的运转逻辑，完全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规则。它更像是一个庞大且冰冷的机器，在设定了摧毁原点生物的目标后，无论中间替换掉多少个执行的零件，其碾压的齿轮依然在精确、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万流云的视线移向落地窗外。五云山在微风中显得十分静谧，几只飞鸟从林间穿过。
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在消息列表的最顶端，出现了一个全黑的头像，没有任何昵称。
对话框里，安静地躺着一条刚刚发来的文字消息。
【我代表惊虹，谈一谈。】
文字的字体呈现出一种冷硬。
万流云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看着这行简短的文字。他没有立刻回复，目光在这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从陈宇航被救活，到原点生物实验室推进的靶向清理机制，那些带有极强特征的生物学数据，终究还是触动了那个深藏在迷雾中的庞然大物。巨兽的目光，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实打实地落在了这套看得见五云山的房子里。
万流云将手机重新放回茶几的玻璃台面上。
初春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地板上。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的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的直饮水。
水流在玻璃杯中激起微小的旋涡。万流云端起杯子，饮了一口，神色如常。
游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大面积的无菌实验室被单向玻璃隔开，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在操作台前处理最新的细胞切片。
会议室里，气压却低得有些异样。
陈宇航坐在长条形实木会议桌的一端。他的面色红润健康，眼神锐利。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男人四十多岁，名叫段宏，是临安商界极有名气的一位人物。圈子里都知道，段宏做生意从不靠自己的资金，他是一个游走在资本与行业巨头之间的“掮客”，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直通某些掌控着行业生杀大权的垄断集团高层。
段宏将一份薄薄的意向书推到陈宇航面前，手指在纸面上极其随意地点了两下。
“陈总，原点生物最近在临床前的靶向数据，圈子里传得很广。”段宏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性，“我们老板很看好这个项目。协议很简单，由我们注资两千万，占股百分之八十，并且接管实验室的所有后续研发和专利申报渠道。这对你们来说，是融入主流生态的唯一入场券。”
陈宇航垂下视线，扫了一眼那份意向书。
即兴资本的首期五千万风投才砸下去没几个月，对方拿两千万就想切走百分之八十的绝对控股权。这已经脱离了商业谈判的范畴，这是一场仗着背景进行的明抢。
陈宇航给万流云发送了一条消息。
清波海棠C栋1601室。
万流云坐在茶室的蔺草席上，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陈宇航发来的简报极其客观，没有掺杂任何情绪修饰，清晰地阐明了段宏的背景和提出的苛刻条件。
万流云端起白瓷盖碗，用杯盖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他将茶杯稳稳地放下，单手在屏幕上敲下三个字。
【让他滚。】
原点生物会议室里，陈宇航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次极短的震动。
他将面前的意向书原封不动地推回段宏的方向，站起身。
“段先生，原点生物的资金流非常健康，不需要额外的注资，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保护伞。”陈宇航看着段宏，语气干脆利落，“这份协议您带回去吧，原点生物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入股。”
段宏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那副随性的表情瞬间被一层冷酷取代。
“陈总，年轻人有技术是好事。但在商业的世界里，不懂规矩，再好的技术也走不出实验室的大门。”段宏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段宏转身离开，会议室的玻璃门在他身后重重闭合。
仅仅隔了一天，打击如狂风骤雨般降临。
上午九点，行业合规评估中心和环保检测机构的联合检查组同时进驻原点生物。检查组以实验室废液处理申报不合规和核心实验区安全通道改造存疑为由，直接下达了暂停运营整改通知书。
下午两点，园区物业以接到上级安全隐患排查通知为借口，强制切断了原点生物所在楼层的三相电源。
到了傍晚，一批从德国进口的高端无菌耗材，在清关代理环节被以“合规审查”为由无限期扣押。
原本高速运转的原点生物，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内，陷入了全面的物理瘫痪。那些价值几千万的恒温培养箱和超高速离心机在断电后停止了工作。
清波海棠的次卧机房内，液冷系统发出平稳的嗡鸣。
万流云坐在主控台的黑色工程学座椅上，看着屏幕上的情况汇总。
“红袖，查一下这几道行政指令的源头。”
“指令追踪完毕。”红袖的合成音迅速响应，“合规与环保的联合行动，由行业评估中心的魏长青主任签字；断电指令来自园区运营公司的蒋副总经理；物流方面的扣押，则是进出口物流集团韩副总的直接批示。这三人与段宏背后的垄断集团存在极其密切的利益往来。”
万流云目光平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把这三个人的料掀出来。”万流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走流程，直接送到行业监管部门的举报信箱和几个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平台。”
“正在执行。魏长青在海外的隐秘资产及利益输送账户已打包；蒋副总经理通过关联公司转移的商业回扣流水已生成证据链；韩副总与违规物流渠道的往来录音已完成解码。”
数据流在屏幕上如瀑布般刷过。三份极其致命且毫无破绽的举报材料，通过无法溯源的联网方式，精准地投放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三天后，临安市的业界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震荡。
魏、蒋、韩三人相继因涉嫌严重违规被有关部门立案调查并停职，速度之快，甚至没有给任何关系网反应的时间。
按照常理，执行者落马，他们下达的那些不合规的指令自然会树倒猢狲散，针对原点生物的封锁也会随之瓦解。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原点生物的电源依然没有恢复。物流那边的耗材不仅没有放行，反而接到了更加严苛的检疫流程要求，必须进行长达三个月的留置观察。甚至，大厦的业主方直接发来了单方面解除租赁合同的律师函，愿意双倍赔偿违约金，要求原点生物在三天内全部搬离。
万流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这份最新的情况通报，视线深邃。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
如果仅仅是段宏背后的那个利益集团在报复，在折损了三名得力干将后，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立刻蛰伏、切断联系以求自保。绝对不可能在风口浪尖上，继续施加这种违背常理的持续性物理碾压。
这股力量的运转逻辑，完全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规则。它更像是一个庞大且冰冷的机器，在设定了摧毁原点生物的目标后，无论中间替换掉多少个执行的零件，其碾压的齿轮依然在精确、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万流云的视线移向落地窗外。五云山在微风中显得十分静谧，几只飞鸟从林间穿过。
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在消息列表的最顶端，出现了一个全黑的头像，没有任何昵称。
对话框里，安静地躺着一条刚刚发来的文字消息。
【我代表惊虹，谈一谈。】
文字的字体呈现出一种冷硬。
万流云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看着这行简短的文字。他没有立刻回复，目光在这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从陈宇航被救活，到原点生物实验室推进的靶向清理机制，那些带有极强特征的生物学数据，终究还是触动了那个深藏在迷雾中的庞然大物。巨兽的目光，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实打实地落在了这套看得见五云山的房子里。
万流云将手机重新放回茶几的玻璃台面上。
初春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地板上。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的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的直饮水。
水流在玻璃杯中激起微小的旋涡。万流云端起杯子，饮了一口，神色如常。
游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