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合逻辑的收购
位于城市西北角的湿地公园内，大片的芦苇荡刚刚泛出一层极淡的新绿。纵横交错的水网在微风的吹拂下荡起层层涟漪，水鸟贴着水面低空滑翔，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远离主干道的一处隐蔽水湾旁，几棵粗壮的水杉树垂下密集的枝条。
万流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户外防风夹克，坐在自带的折叠钓椅上。他的面前支着一根细长的碳素鱼竿，旁边的小木桌上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装着常温的白开水。
他单手握着鱼竿的把手，目光平稳地注视着水面上那支红白相间的浮漂。四周极其安静，只有细微的水波拍打岸边泥土的声响。
木栈道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水域的宁静，径直朝着水杉树下的方向走来。
万流云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浮漂上。
陈宇航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万流云的身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敞开着，初春的冷风吹乱了他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他那张曾经因为绝症而灰败的脸庞，此刻红润且充满着极其鲜活的生命力，但那双眼睛里，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血丝和愤怒。
他在万流云身边站定，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万先生。”陈宇航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质问意味，“为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就把整个公司卖掉？”
万流云没有去看他，手腕极轻地抖了一下鱼竿，调整了一下鱼饵在水下的位置。
“因为不可抗力。”万流云的声音四平八稳，混杂在湿地公园的风声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怎么样？段总接收公司之后，如何处置你们？”
提到那个名字，陈宇航的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瞎几把搞！”
陈宇航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亲眼看着自己心血被践踏的狂怒。
“那姓段的带着人进驻实验室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核心数据隔离了。他强行切断了细胞培养箱的电源，把那些我们熬了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趋化因子靶向切片，全部当成医疗废弃物给销毁了！他不仅辞退了那几个核心的海归研究员，还逼着剩下的人签极其严苛的保密协议。谁敢多问一句，直接让保安动手赶人！”
陈宇航指着不远处的湖水，愤怒让他的语速变得极快。
“这根本不是在接管公司，看样子他就是要彻底把公司搞垮！所以，我不懂！我们的实验明明很成功，靶向清理机制的临床前数据堪称完美。他们花大价钱买下公司来，为什么却要把公司搞垮？！”
这是一个在实验室里专注于探求真理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荒谬逻辑。
万流云听完这番激烈的控诉，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将鱼竿稳稳地架在支架上，拿起旁边的小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哦？”万流云转过头，看着满脸怒火的陈宇航，“这个暂且不说，给你了多少钱？”
陈宇航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带着满腔的悲愤来质问学术和公司的心血，对方却轻描淡写地将话题直接拐到了钱上。
“一分都没给。”陈宇航咬着牙，“他让我来找你要钱。”
万流云听到这个回答，嘴角慢慢向上牵起，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哂笑。
“哦，原来要我给啊。”万流云将毛巾扔在小木桌上，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中午的一顿便饭，“行。既然原点生物你占股30%，我就给你30%。回头就把30亿美元打到你在开曼群岛的账户。”
湿地公园里的风，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水鸟的鸣叫声、水波的拍打声，统统从陈宇航的耳膜中褪去。
陈宇航站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万流云。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30……亿美元？”
陈宇航的声带不受控制地收缩，这几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时，带着极其明显的变调和颤音。
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千万，甚至不是三十亿人民币。
万流云微微偏过头，眉毛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
“对，收购价100亿。”万流云看着他，目光深邃且平静，“所以，你可以把段总的任何动作都忽略。30亿，足够让你做一切事情了。”
陈宇航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
他是一个学分子生物学的理科生，对数字极其敏感。3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两百个亿。这笔钱，可以买下临安市中心最顶级的几栋连排写字楼；可以组建全球最顶尖的十个独立实验室；可以让他那个曾经为了几十万透析费而四处借高利贷的哥哥，在钞票堆里躺上几百辈子。
而现在，这个穿着普通夹克、坐在马扎上钓鱼的男人，就这么极其随意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这个天文数字抛给了他。并且在此之前，原点生物在法律层面的控制权，实际上早就通过复杂的架构握在万流云手里。
万流云只需要通过那种极其隐秘的“特殊联网方式”，在几分钟内，就能将这笔巨款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过重重监管，稳稳地落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里。
极度的震撼将陈宇航刚才的那股狂怒彻底冲散。
他呆立了足足两分钟，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万总，我不明白。”陈宇航的声音依然有些发飘，他看着万流云，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他们好像真的要关停公司，要假装试验失败，可我们实验明明很成功！”
他依然执拗于那个纯粹的学术结果。他不理解，为什么一项可以拯救无数绝症患者、足以颠覆医学史的成功实验，会被那股庞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摁死在摇篮里，甚至不惜砸下100亿美元的重金来掩埋它。
万流云站起身。
他走到陈宇航面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在年轻人有些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小伙子，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万流云的声音极其平缓，透着一种洞穿了世俗所有荒谬与残酷的冷然，“不该问的不要问，难得糊涂！”
万流云收回手，将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
“回头你买一张郑板桥的真迹挂你家里，天天看！”万流云的视线越过陈宇航的肩膀，看向远处随风摇曳的芦苇荡，“还有，你发财的事情，绝对，不要透露给任何第三人。就当实验失败了，你基本上没赚到钱。能做到吗？”
陈宇航站在原地，大脑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过载状态。
一边是被彻底抹杀的医学奇迹，一边是从天而降的30亿美元巨款。这两股极度矛盾的力量在他的神经系统里疯狂冲撞。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为了真理和段宏那帮人拼命的准备，但现在，万流云用一种极其粗暴的物理数字，将他所有的反抗意义全部抽空。
那个在幕后收购原点生物的庞大实体，其行事逻辑根本不是他一个大学生能够理解的。他们不需要市场，不需要名利，他们只是在执行一种绝对的“封锁”。
陈宇航被自己获得30亿美元的事实惊呆了，整个人懵懵的。
“我……我需要回去好好想想。”陈宇航干涩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的目光失去了原本的锐利，变得极其空洞。
万流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无所谓的微笑。
“好，是该好好想想。”万流云转过身，重新走向自己的钓椅，“想清楚之前，30亿美元不会给你的。万一你没想清楚，这笔钱，可是要命的。”
最后那句话，语气极轻，却像是一根浸透了冰水的钢针，直接扎进了陈宇航的脊髓里。
万流云重新在马扎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向水面上的浮漂。
陈宇航没有立刻离开。他像是一具失去了指令的机甲，走到距离万流云两米远的地方，在一块光滑的景观石上机械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微风拂过水面，带来一丝淡淡的泥土腥气。
万流云从旁边的渔具包里抽出另一根备用的碳素短竿。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随意地将鱼竿向后一递。
陈宇航抬起头，木然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根鱼竿。
他没有挂饵，也没有去调整线组。他只是紧紧地握着鱼竿的把手，将鱼线胡乱地抛向水面。
两人并排坐在水杉树下。
一个神色从容，仿佛与这片湿地的风景融为一体；一个身体紧绷，目光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脑海中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生死、财富和真理的惨烈撕扯。
水面上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突然，陈宇航面前那根没有任何鱼饵的鱼线，在水面上猛地绷直。水下传来一股极其明显的拖拽力，连带着原本静止的浮漂也瞬间被扯入水中，消失不见。
“上钩了。”
万流云看着那根弯曲成一张弓的鱼竿，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陈宇航坐在景观石上。
他握着鱼竿的双手没有做出任何提竿的动作。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水面，但视线却没有聚焦在那个剧烈挣扎的落水点上。
水下的力量越来越大，碳素鱼竿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吱声。
万流云没有再去提醒第二次。他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常温的白开水。
陈宇航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那股水下的力量拉扯着他的鱼竿，任由时间在这片寂静的湿地公园里，一点一点地流逝。
远离主干道的一处隐蔽水湾旁，几棵粗壮的水杉树垂下密集的枝条。
万流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户外防风夹克，坐在自带的折叠钓椅上。他的面前支着一根细长的碳素鱼竿，旁边的小木桌上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装着常温的白开水。
他单手握着鱼竿的把手，目光平稳地注视着水面上那支红白相间的浮漂。四周极其安静，只有细微的水波拍打岸边泥土的声响。
木栈道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水域的宁静，径直朝着水杉树下的方向走来。
万流云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浮漂上。
陈宇航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万流云的身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敞开着，初春的冷风吹乱了他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他那张曾经因为绝症而灰败的脸庞，此刻红润且充满着极其鲜活的生命力，但那双眼睛里，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血丝和愤怒。
他在万流云身边站定，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万先生。”陈宇航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质问意味，“为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就把整个公司卖掉？”
万流云没有去看他，手腕极轻地抖了一下鱼竿，调整了一下鱼饵在水下的位置。
“因为不可抗力。”万流云的声音四平八稳，混杂在湿地公园的风声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怎么样？段总接收公司之后，如何处置你们？”
提到那个名字，陈宇航的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瞎几把搞！”
陈宇航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亲眼看着自己心血被践踏的狂怒。
“那姓段的带着人进驻实验室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核心数据隔离了。他强行切断了细胞培养箱的电源，把那些我们熬了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趋化因子靶向切片，全部当成医疗废弃物给销毁了！他不仅辞退了那几个核心的海归研究员，还逼着剩下的人签极其严苛的保密协议。谁敢多问一句，直接让保安动手赶人！”
陈宇航指着不远处的湖水，愤怒让他的语速变得极快。
“这根本不是在接管公司，看样子他就是要彻底把公司搞垮！所以，我不懂！我们的实验明明很成功，靶向清理机制的临床前数据堪称完美。他们花大价钱买下公司来，为什么却要把公司搞垮？！”
这是一个在实验室里专注于探求真理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荒谬逻辑。
万流云听完这番激烈的控诉，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将鱼竿稳稳地架在支架上，拿起旁边的小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哦？”万流云转过头，看着满脸怒火的陈宇航，“这个暂且不说，给你了多少钱？”
陈宇航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带着满腔的悲愤来质问学术和公司的心血，对方却轻描淡写地将话题直接拐到了钱上。
“一分都没给。”陈宇航咬着牙，“他让我来找你要钱。”
万流云听到这个回答，嘴角慢慢向上牵起，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哂笑。
“哦，原来要我给啊。”万流云将毛巾扔在小木桌上，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中午的一顿便饭，“行。既然原点生物你占股30%，我就给你30%。回头就把30亿美元打到你在开曼群岛的账户。”
湿地公园里的风，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水鸟的鸣叫声、水波的拍打声，统统从陈宇航的耳膜中褪去。
陈宇航站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万流云。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30……亿美元？”
陈宇航的声带不受控制地收缩，这几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时，带着极其明显的变调和颤音。
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千万，甚至不是三十亿人民币。
万流云微微偏过头，眉毛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
“对，收购价100亿。”万流云看着他，目光深邃且平静，“所以，你可以把段总的任何动作都忽略。30亿，足够让你做一切事情了。”
陈宇航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
他是一个学分子生物学的理科生，对数字极其敏感。3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两百个亿。这笔钱，可以买下临安市中心最顶级的几栋连排写字楼；可以组建全球最顶尖的十个独立实验室；可以让他那个曾经为了几十万透析费而四处借高利贷的哥哥，在钞票堆里躺上几百辈子。
而现在，这个穿着普通夹克、坐在马扎上钓鱼的男人，就这么极其随意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这个天文数字抛给了他。并且在此之前，原点生物在法律层面的控制权，实际上早就通过复杂的架构握在万流云手里。
万流云只需要通过那种极其隐秘的“特殊联网方式”，在几分钟内，就能将这笔巨款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过重重监管，稳稳地落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里。
极度的震撼将陈宇航刚才的那股狂怒彻底冲散。
他呆立了足足两分钟，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万总，我不明白。”陈宇航的声音依然有些发飘，他看着万流云，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他们好像真的要关停公司，要假装试验失败，可我们实验明明很成功！”
他依然执拗于那个纯粹的学术结果。他不理解，为什么一项可以拯救无数绝症患者、足以颠覆医学史的成功实验，会被那股庞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摁死在摇篮里，甚至不惜砸下100亿美元的重金来掩埋它。
万流云站起身。
他走到陈宇航面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在年轻人有些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小伙子，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万流云的声音极其平缓，透着一种洞穿了世俗所有荒谬与残酷的冷然，“不该问的不要问，难得糊涂！”
万流云收回手，将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
“回头你买一张郑板桥的真迹挂你家里，天天看！”万流云的视线越过陈宇航的肩膀，看向远处随风摇曳的芦苇荡，“还有，你发财的事情，绝对，不要透露给任何第三人。就当实验失败了，你基本上没赚到钱。能做到吗？”
陈宇航站在原地，大脑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过载状态。
一边是被彻底抹杀的医学奇迹，一边是从天而降的30亿美元巨款。这两股极度矛盾的力量在他的神经系统里疯狂冲撞。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为了真理和段宏那帮人拼命的准备，但现在，万流云用一种极其粗暴的物理数字，将他所有的反抗意义全部抽空。
那个在幕后收购原点生物的庞大实体，其行事逻辑根本不是他一个大学生能够理解的。他们不需要市场，不需要名利，他们只是在执行一种绝对的“封锁”。
陈宇航被自己获得30亿美元的事实惊呆了，整个人懵懵的。
“我……我需要回去好好想想。”陈宇航干涩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的目光失去了原本的锐利，变得极其空洞。
万流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无所谓的微笑。
“好，是该好好想想。”万流云转过身，重新走向自己的钓椅，“想清楚之前，30亿美元不会给你的。万一你没想清楚，这笔钱，可是要命的。”
最后那句话，语气极轻，却像是一根浸透了冰水的钢针，直接扎进了陈宇航的脊髓里。
万流云重新在马扎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向水面上的浮漂。
陈宇航没有立刻离开。他像是一具失去了指令的机甲，走到距离万流云两米远的地方，在一块光滑的景观石上机械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微风拂过水面，带来一丝淡淡的泥土腥气。
万流云从旁边的渔具包里抽出另一根备用的碳素短竿。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随意地将鱼竿向后一递。
陈宇航抬起头，木然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根鱼竿。
他没有挂饵，也没有去调整线组。他只是紧紧地握着鱼竿的把手，将鱼线胡乱地抛向水面。
两人并排坐在水杉树下。
一个神色从容，仿佛与这片湿地的风景融为一体；一个身体紧绷，目光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脑海中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生死、财富和真理的惨烈撕扯。
水面上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突然，陈宇航面前那根没有任何鱼饵的鱼线，在水面上猛地绷直。水下传来一股极其明显的拖拽力，连带着原本静止的浮漂也瞬间被扯入水中，消失不见。
“上钩了。”
万流云看着那根弯曲成一张弓的鱼竿，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陈宇航坐在景观石上。
他握着鱼竿的双手没有做出任何提竿的动作。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水面，但视线却没有聚焦在那个剧烈挣扎的落水点上。
水下的力量越来越大，碳素鱼竿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吱声。
万流云没有再去提醒第二次。他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常温的白开水。
陈宇航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那股水下的力量拉扯着他的鱼竿，任由时间在这片寂静的湿地公园里，一点一点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