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坐稳江山的男人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36章 · 5540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风云市的春天总是来得很迟。过了正月十五,街头巷尾的鞭炮碎屑已经被环卫工人扫净,但那种灰蒙蒙的湿冷依然顽固地盘踞在建筑物的缝隙里。

在这座藏不住秘密的地级市里,一条重磅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所有的茶楼、洗浴中心和高端会所。

风云宾馆易主了。

这座代表着风云市最高接待规格、日进斗金的五星级酒店,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完成了百分之百的股权变更。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新上任的全资大股东兼总经理,竟然是酒店原本的一个看门保安,名叫陈鹏。

没有人相信这是一个底层保安逆袭的励志故事。风云市的权贵圈子不大,谁不知道王富贵是个什么样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让他把下蛋的金鸡拱手相让,这背后的水深得让人不敢细想。

最初的几天,王富贵那个位于郊区别墅的门槛几乎被各路探口风的人踏破。有他昔日的酒肉朋友,有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甚至还有几个平时走得很近的实权人物。

但所有去打探消息的人,都碰了一鼻子灰。

曾经意气风发的王富贵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他闭门谢客,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闷烟。面对那些试探的询问,他只是死死地咬着过滤嘴,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忌惮,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别打听。想在风云市安稳过日子,就离风云宾馆远点,别去招惹新老板。”

王富贵的讳莫如深,不仅没有平息这场风波,反而让风云宾馆的背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权贵们骨子里都有着试探底线的本能。既然王富贵不肯说,那就亲自去探探虚实。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保安,就算背后有高人指点,难道还能把风云市的这盘大棋下得滴水不漏?

最先发难的,是常年垄断酒店海鲜和进口酒水供应的承包商,人称“光头李”。这人在本地有些错综复杂的背景,平时就喜欢仗势欺人。

正月十八的上午,光头李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他一屁股坐在陈鹏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把一份重新拟定的供货合同拍在桌上,要求所有的供货价格在原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二十,并且要求立刻结清全年的预付款。

陈鹏穿着一身高定的西装,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的手心全是汗,大腿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绷着。但他没有去翻那份合同,只是正襟危坐,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一支钢笔。

光头李冷笑了一声,正准备拍桌子放几句狠话。

就在这时,光头李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未知号码。光头李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包厢里很安静,陈鹏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只看到光头李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光头李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甚至带翻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光头李的声音发着颤,握着手机的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几句简短的话。

光头李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的陈鹏,眼神里刚才的轻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悚。

他连桌上的合同都没敢拿,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撞开办公室的门,带着两个手下落荒而逃。

陈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老板椅上。他的右耳里,那枚微型的蓝牙耳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音,随后归于平静。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风云宾馆迎来了各路神仙的“拜访”。有借着消防检查名义来挑刺的制服人员,有借着卫生整改要求停业的检查组,甚至还有几个本地的地痞流氓试图在餐饮部闹事吃霸王餐。

但无一例外,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发展到需要陈鹏出面调解的地步。

只要这些找茬的人刚刚跨进风云宾馆的大门,或者刚刚在办公室里摆出官威,他们或者他们顶头上司的私人手机,就会极其准时地响起。

打电话来的人身份各异。有时候是一个声音甜美的女性客服,准确地报出某位实权人物在澳门赌场输掉的金额和洗钱的地下钱庄账号;有时候是一个机械合成音,平静地叙述某位检查组组长在郊区给情妇买的别墅的具体门牌号,以及他老婆手机上即将收到的一组高清照片。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全是直击要害的死穴。

在红袖那堪比神明的恐怖信息优势面前,风云市这些自以为手眼通天的地头蛇,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高倍显微镜下的小丑。他们引以为傲的关系网和权力护城河,在降维打击的数字入侵下,脆弱得如同糊窗户的纸。

不出一个月,风云市的权贵圈子里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共识:风云宾馆是个禁区。那个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的陈鹏,只是一个表面上的泥菩萨,他背后站着的,是一个掌握着整座城市所有人命脉的恐怖幽灵。

陈鹏就这么稳如泰山地坐在了风云市餐饮酒店业的头把交椅上。没人敢欠风云宾馆的账,也没人敢在这里惹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万流云,却在这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里,待在1801的全景套房里,喝着茶,看着窗外的石山发呆。

时间在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老家待了超过四十天。

二月底的风云市,街头已经有人开始穿薄外套了。万流云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这一个多月来,他偶尔会赴汤敏的约,陪这位前校花出席几次无关痛痒的饭局。汤敏非常聪明,她严格恪守着两人在观云亭定下的契约,在外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私下里绝不越雷池一步,从不过问他的行踪,更不打听风云宾馆的内幕。

她如愿以偿地在这座城市里获得了横着走的资本,而万流云也乐得享受这种不需要付出任何情绪价值的清闲。

但这种闲散的日子,终究是有些乏味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星辉自动化公司销售总监刘建国的名字。

万流云拿起手机滑开接听。

“万经理,在老家修养得怎么样了啊?”刘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职场老油条的圆滑,但在圆滑之下,明显藏着几分急躁,“这眼看着第一季度都要过去一半了,赵总前天开会,专门点了你的名。咱们华东大区的几个新项目指标压得紧,你这个省城销售经理一直远程办公,下面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赵总让我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主持大局?”

听着电话里那种熟悉的职场话术,万流云竟然觉得有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在这座灰蒙蒙的城市里,他可以随意决定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归属,可以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但这种失去重力般的绝对控制感,时间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虚无。

反而是电话里刘建国这种夹枪带棒的催促,那种属于都市社畜的KPI压力,让他感觉到自己依然是一个生活在真实世界里的人。

“快了。家里有点私事刚处理完。这两天就订票回去。”万流云语气平稳地答复。

“好好好,那就好。你定好哪天的车次,跟行政部说一声,让他们派车去高铁站接你。”刘建国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万流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的余晖给远处的喀斯特石山镀上了一层暗红色。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压抑的童年、破裂的亲情,以及一段荒诞的上帝体验。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他转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净水。

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微信视频的提示音。

屏幕上,苏海棠的名字安静地闪烁着。万流云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画面里,苏海棠似乎刚洗完澡。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家居服,头发用一条干毛巾随意地裹着,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她没有化妆,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和清冷,隔着屏幕依然有着极其强大的安抚力量。

“在忙?”苏海棠一边用手拨弄着半干的头发,一边将手机立在桌面上。背景是清波海棠那间宽敞的茶室,蔺草席上摆着那个小巧的狐狸玩偶。

“没有。刚接了刘建国的电话,被催着回去上班了。”万流云端着水杯,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只觉得胸口某种一直悬着的东西,慢慢落了地。

“难怪。”苏海棠轻声笑了笑,“今天周以安还在问,万经理那个几百万的大平层是不是打算空着养灰了。阳台上的那几盆文竹抽了新芽,你如果再不回来,它们可能就不认识你了。”

她没有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说植物抽了新芽,说房子在养灰。但万流云听懂了。

“海棠朵朵的第二批冬款清仓做得怎么样了?”万流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很顺利。红袖的供应链管理简直是艺术级别的,库存周转率比行业平均水平高了三倍。朵朵昨晚直播到十二点,嗓子都哑了,但一下播看到数据,高兴得在客厅里转圈。”苏海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眸微微低垂,“不过,房子里平时只有我和她,总觉得太空了点。”

万流云看着屏幕,手指在水杯的玻璃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哎呀,乔雨朵居然又住进了我的房子?还是只是为了直播方便?这两个塑料姐妹花这算是修复关系了吗?

他忽然非常、非常想念临安。想念清波海棠那扇宽达六米的落地全景窗,想念从窗户望出去的五云山的绿色,想念厨房里生滚鲍鱼粥的香气。

那是他花了一千七百万真金白银买下的房子。在这个世界上,用钱堆砌的奢华随处可见,但能让人心安理得地褪去所有伪装、坦然卸下防备的地方,才叫家。

而赋予那个水泥空间“家”的属性的,正是屏幕里这个头发半干、正安静注视着他的女人。好看的皮囊在这世上并不稀缺,但一个能在你掌控雷电时提醒你凡人烟火,在你深陷迷雾时给你递上一杯温水的红颜知己,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绝版。

“我订明天的票。”万流云看着镜头,声音放得很轻,“想吃红烧排骨了,买点排骨在冰箱里备着。”

视频那头的苏海棠眼角弯出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她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做。”

挂断视频,万流云立刻给陈鹏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半小时后到顶层套房来。

陈鹏来得很快。他穿着质地精良的西装,但推门进来的姿态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恭敬。这一个多月来,他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手段,他对万流云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流云,你找我。”陈鹏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习惯性地交叠在身前。

“坐。”万流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鹏依言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我要回临安了。明天上午的高铁。”万流云没有绕弯子。

陈鹏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那我马上安排车,明天我亲自送你去车站。”

“不用那么麻烦。你自己做好你的总经理就行。”万流云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风云宾馆的架构已经理顺了。那些对你有威胁的刺头,该滚的滚了,该闭嘴的闭嘴了。红袖会继续留在后台帮你处理一些复杂的账目和安保监控,但日常的运营,你要自己扛起来。”

“我明白。”陈鹏郑重地点头,“流云,你放心。这家酒店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替你看好。每个月的利润,我会准时打到那个海外账户上。”

万流云摆了摆手。

“酒店是你名字注册的,利润你自己留着。我看不上这点碎银子。”

陈鹏瞪大了眼睛。一年几百万的净利润,在这个男人嘴里,竟然只是“碎银子”?但他看着万流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

“陈鹏,听好了。”万流云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把这家酒店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赚钱。我是让你在这里扎下一根钉子。风云市是个好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是个天然的情报集散地。你要利用风云宾馆的特殊性,在这座城市里织一张网。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这些都是随口一说,其实他只不过是随便为自己找个落脚的地方,将来回来可以放心入住,不担心隐藏摄像头。

陈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肩上的担子瞬间重了千斤,但也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万流云内心是感觉好笑的。

“我懂了。只要我在一天,风云宾馆就是你最稳的后方。”

交代完陈鹏,万流云拿出了那个日默瓦行李箱,开始简单地收拾几件衣物。

他拿起手机,给汤敏发了一条简短的微信。

“明天回临安。山高水长,各自安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汤敏的回复就过来了。只有简简单单的4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一路顺风。”

没有纠缠,没有挽留,甚至没有问具体的高铁班次。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的做法。她知道契约已经到期,也知道过度的黏腻只会毁掉这一个多月来积累的那点好感。将最美的姿态留在风云市的冬天,才是她能做出的最优解。真遗憾,两个人只是接吻而已,并没有更进一步,看来,这个男人对美女的克制真的不是说着玩儿的,现在汤敏认为临安一定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等着他,羡慕,嫉妒,不恨,还没资格。

第二天清晨。

风云市难得地出了太阳。万流云没有让酒店的任何人送行,独自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风云宾馆的大门。

他坐上一辆普通的出租车,看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街景。那些破旧的筒子楼,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早餐摊,那些在街角蹲着抽烟的人群。这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高铁在铁轨上发出轻微的轰鸣。万流云坐在商务座里,看着窗外的景物由荒凉的喀斯特地貌,逐渐变成了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

大半天后,列车缓缓驶入临安东站。

车门打开的瞬间,属于沿海超级城市那带着一点湿润和桂花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站台上人流如织,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播报声显得秩序井然。

万流云拖着箱子走出出站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站在接站人群外围的那个身影。

苏海棠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蓝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米色的羊绒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没有像那些热恋中的女孩一样举着牌子或者用力挥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当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万流云的身影时,那张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足以让周围景物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万流云的脚步加快了。

他拒绝了接星辉公司派来的行政专车,走向了那个在冷风中等候的女人。

走到她面前,万流云扔开行李箱,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鼻尖充斥着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草木香。

“我回来了。”万流云的声音低沉。

苏海棠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领口里,双手环住他的腰,用极轻但极稳的声音回答: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