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凯宾斯基
临安四月的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暖意。美术学院南门外的那条林荫道上，两旁的法桐抽出了新绿。
距离上次那场不动声色的交锋，刚好过去了一个星期。
林辰把那辆熔岩橙的迈凯伦停在路边的划线车位里，推开车门。他今天穿了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这几天，他的“智链”系统又签下了两个大单，公司估值在资本市场上继续狂飙。但他脑子里，总是时不时闪过万流云在梧桐树下要走那个女大学生微信的画面。
那种四两拨千斤的从容，让他这个习惯了用钱砸出通途的年轻新贵，感到一种莫名的挫败。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崔雪，也就是微信名“樱木吹雪”的那个女孩。她今天依然背着那个沾着颜料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极其廉价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她低着头走路，步子迈得很重，原本那种二十岁女孩特有的轻盈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什么重物压弯了脊梁的疲态。
林辰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越走越近，突然开了口。
“樱木吹雪同学，好巧啊。”
崔雪停下脚步，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亿万富翁，愣了几秒才想起对方是谁。那天在跑车旁，这个男生用极其轻佻的方式要女孩微信，而她扫了另一个男人的码。
“你好。”崔雪的语气很淡，甚至有些警惕，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林辰把她的窘迫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打个招呼。”林辰喝了一口冰美式，“问个八卦。上周加了你的那个‘流云居士’，你们俩进展怎么样了？他那个人看着一本正经的，是不是私下里挺会撩的？”
崔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轻薄的问法感到不适。
“没什么进展。”她看着地面，声音有些干涩，“他在微信上问了我几本关于色彩理论的书，我推荐给了他。之后就只是偶尔在朋友圈互相点个赞，稍微聊过几句色彩搭配，没有线下见过面。”
林辰听完，微微眯起了眼睛。
万流云加了这个女孩的微信，居然真的只是在聊色彩？一个正值壮年、手握重金的男人，面对一个纯欲感拉满的年轻女孩，竟然能忍住不往下推进？这在林辰那套“资源就是用来变现”的价值观里，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浪费。
他再次打量眼前的崔雪。白皙的皮肤因为缺乏睡眠透着一层青灰，宽大的亚麻衬衫洗得发白，帆布包的带子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偏偏就是这种在困境中强撑着的破碎感，加上她本身极其干净的五官，杂糅出了一种极具杀伤力的纯欲。
林辰是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在商场上敢拿着一个AI生成的软件去跟传统巨头叫板，在生活里，他同样是个无所顾忌的狂徒。他从来不怕失败，更不在乎被人骂作神经病。只要他想尝试，他就敢把筹码直接拍在桌面上。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崔雪。”林辰准确地叫出了她微信实名认证上的名字，将手里的咖啡杯随手放在车顶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着她，“我这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似乎很缺钱。”
崔雪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被刺痛的防备和难堪。
“这跟你有关系吗？”她咬着牙，转身就要走。
“三百万。”
林辰没有去拦她，只是站在原地，平铺直叙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崔雪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水泥砖上。
“什么意思？”她没有回头，声音发着颤。
“我给你三百万。”林辰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在谈论一笔寻常的服务器租赁费，“买你一段时间的自由。你不需要去陪酒，也不需要去逢场作戏，我只需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去陪一个人。”
街道上的车流呼啸而过，法桐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林辰站在跑车旁，耐心地看着那个僵立在原地的背影。他没有催促，因为他知道，三百万对于一个连早餐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大学生来说，是一股足以摧毁任何道德防线的泥石流。
崔雪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辰。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快要渗出血来，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如果是半个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包子砸在这个疯子的脸上。但现实没有“如果”。她父亲的工厂破产，卷入了一场极其复杂的民间借贷纠纷。高利贷的催收电话每天二十四小时不断，家里的房子已经被法院贴了封条，母亲突发脑溢血躺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抽干了这个家庭最后的一丝生机。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尊严，矜持，骄傲，这些在象牙塔里被悉心呵护的东西，在ICU的催款单和催债人的恐吓面前，轻如鸿毛。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辰只是安静地站着。他看到了崔雪眼神里的挣扎、屈辱、绝望，以及最后一点点被现实碾碎的光芒。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权衡，十分钟，整整十分钟。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一个亿万富翁愿意花十分钟站在街头等一个女孩的答复，本身就说明了他对这场游戏的志在必得。
终于，崔雪紧攥的双拳慢慢松开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脚下那块略微凸起的水泥砖，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好。”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他对着手机的语音输入端说了几句话。
美琅脂的底层算力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指令解析和文本生成。
“把你的邮箱发给我。”林辰说。
崔雪木然地报出了一串字符。
“你手机上现在应该收到了一份PDF。”林辰看着她，“‘个人艺术赞助及专项咨询服务协议’。这上面的条款经过了最严密的规避，没有任何不合法的字眼，但在法律效力上，它锁死了你拿钱之后必须履行的义务。”
崔雪拿出手机，点开那份文件。她甚至没有去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在屏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提交成功”四个字弹出来时，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拐向了另一条未知的航道。
“卡号。”林辰简洁地下达指令。
三十秒后。崔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的短信提示框弹出：您的账户于14:25跨行汇入人民币 3，000，000.00元。
真金白银。没有分期，没有套路。这个年轻的疯子，就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用一部手机，完成了对她灵魂和肉体的全额买断。
“钱到账了。”林辰拉开迈凯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隔着降下的车窗看着她，“今晚十点之前，去凯宾斯基酒店，顶层的蜜月套房。房间是用你发给我的身份证信息开的，你直接去前台拿房卡。记住，我要你洗干净，在里面等着。”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跑车如同一道橙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崔雪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个装包子的塑料袋。三百万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亮着，像一个巨大的、冷酷的嘲笑。
……
晚上九点。凯宾斯基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万流云将那辆迈腾停进车位，拔下车钥匙。他今天本来打算回家给苏海棠做一条清蒸鲈鱼，但下午六点的时候，林辰突然发来一条微信。
“万总，我在凯宾斯基顶层的某个套房给你留了个惊喜。前台有你的名字。不管你多佛系，今晚务必去一趟。你要是不去，就是打我的脸。放心，不谈公事。”
万流云看着这条信息，猜测林辰大概是搞到了某种稀缺的硬件设备，或者是想送他什么限量版的藏品来拉近关系。对于这种年轻新贵的手段，他不排斥，也不畏惧。闲来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他跟苏海棠报备了一声“有应酬，晚点回”，便驱车来到了这里。
乘坐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
万流云走到套房门前，刷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边的几盏氛围灯散发着昏暗的暖光。这间套房极大，奢华的装饰在暗影中显得有些暧昧不清。这似乎是蜜月套房？他不确定。
万流云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向里走去。
“林辰？”他随口叫了一声，以为对方在里面等他。
没有回应。
万流云皱了皱眉，走到客厅中央。就在这时，套房大门的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万流云转过身。
套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由于光线昏暗，万流云花了两秒钟才看清对方的脸。
崔雪。
她没有穿下午那套宽大的亚麻衬衫，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极好的白色真丝吊带长裙，外头披着一件薄薄的风衣。她的头发显然是刚洗过，柔顺地披在肩上，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痕迹，眼眶却微微发红。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张房卡，站在玄关处，整个人像是一只误入陷阱的小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轻颤。
当她看清站在客厅中央的男人是万流云时，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万流云同样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刹那间高速运转，迅速将下午林辰那条信息、今晚这个特殊的地点，以及眼前这个以这种姿态出现的年轻女孩串联在了一起。
这就是林辰说的“惊喜”。
林辰用自己的方式，买下了这个女孩，然后把她当作一件礼物，送到了他的房间里。这个嚣张的年轻人，在用这种极其粗暴且居高临下的方式，试图刺探他的底线，试探他那层“佛系”外壳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欲望。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度粘稠。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微弱的暖光打在两人之间，勾勒出一种极其荒谬却又充满张力的画面。
崔雪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花三百万买下自己的人，竟然把她送给了万流云。送给了这个她唯一觉得有些好感、在微信上真诚交流过色彩的“流云居士”。
那种被彻底物化、尊严被剥开碾碎的羞耻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万流云没有动怒，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崔雪的身上平静地扫过。白色的真丝长裙贴合着她年轻的躯体，那种被生活逼到绝境的脆弱，与她本身纯欲的特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矫情。他承认，自己确实欣赏这种纯粹的美感。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在这样的深夜，面对一份已经送到面前的、被彻底买断的“礼物”，如果说内心毫无波澜，那简直是对人性的亵渎。
万流云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穿过客厅，走到崔雪面前。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半米。万流云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玄关的光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崔雪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无路可退。
万流云没有说话，他缓缓伸出右手。
崔雪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降临。
万流云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动作极其轻柔地顺着她半干的秀发抚摸下去。他的掌心温热，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温和，仿佛他们只是在美术学院的林荫道上再次偶遇。
“你有男朋友吗？”
崔雪睁开眼睛，仰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欲望的急不可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万流云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动作没有停。他的理智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在这个时代，一个二十岁的漂亮艺术生，说自己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其概率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开口质疑。
因为就在这时，他右耳里那枚微型蓝牙耳机中，传来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平稳甜美的女声。
“主人，在你加她微信之后的一天之内，我已经帮你完成了背调。”
红袖的声音在耳机里清晰地响起，带着绝对的数据权威。
“她没撒谎。”
距离上次那场不动声色的交锋，刚好过去了一个星期。
林辰把那辆熔岩橙的迈凯伦停在路边的划线车位里，推开车门。他今天穿了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这几天，他的“智链”系统又签下了两个大单，公司估值在资本市场上继续狂飙。但他脑子里，总是时不时闪过万流云在梧桐树下要走那个女大学生微信的画面。
那种四两拨千斤的从容，让他这个习惯了用钱砸出通途的年轻新贵，感到一种莫名的挫败。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崔雪，也就是微信名“樱木吹雪”的那个女孩。她今天依然背着那个沾着颜料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极其廉价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她低着头走路，步子迈得很重，原本那种二十岁女孩特有的轻盈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什么重物压弯了脊梁的疲态。
林辰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越走越近，突然开了口。
“樱木吹雪同学，好巧啊。”
崔雪停下脚步，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亿万富翁，愣了几秒才想起对方是谁。那天在跑车旁，这个男生用极其轻佻的方式要女孩微信，而她扫了另一个男人的码。
“你好。”崔雪的语气很淡，甚至有些警惕，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林辰把她的窘迫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打个招呼。”林辰喝了一口冰美式，“问个八卦。上周加了你的那个‘流云居士’，你们俩进展怎么样了？他那个人看着一本正经的，是不是私下里挺会撩的？”
崔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轻薄的问法感到不适。
“没什么进展。”她看着地面，声音有些干涩，“他在微信上问了我几本关于色彩理论的书，我推荐给了他。之后就只是偶尔在朋友圈互相点个赞，稍微聊过几句色彩搭配，没有线下见过面。”
林辰听完，微微眯起了眼睛。
万流云加了这个女孩的微信，居然真的只是在聊色彩？一个正值壮年、手握重金的男人，面对一个纯欲感拉满的年轻女孩，竟然能忍住不往下推进？这在林辰那套“资源就是用来变现”的价值观里，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浪费。
他再次打量眼前的崔雪。白皙的皮肤因为缺乏睡眠透着一层青灰，宽大的亚麻衬衫洗得发白，帆布包的带子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偏偏就是这种在困境中强撑着的破碎感，加上她本身极其干净的五官，杂糅出了一种极具杀伤力的纯欲。
林辰是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在商场上敢拿着一个AI生成的软件去跟传统巨头叫板，在生活里，他同样是个无所顾忌的狂徒。他从来不怕失败，更不在乎被人骂作神经病。只要他想尝试，他就敢把筹码直接拍在桌面上。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崔雪。”林辰准确地叫出了她微信实名认证上的名字，将手里的咖啡杯随手放在车顶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着她，“我这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似乎很缺钱。”
崔雪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被刺痛的防备和难堪。
“这跟你有关系吗？”她咬着牙，转身就要走。
“三百万。”
林辰没有去拦她，只是站在原地，平铺直叙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崔雪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水泥砖上。
“什么意思？”她没有回头，声音发着颤。
“我给你三百万。”林辰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在谈论一笔寻常的服务器租赁费，“买你一段时间的自由。你不需要去陪酒，也不需要去逢场作戏，我只需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去陪一个人。”
街道上的车流呼啸而过，法桐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林辰站在跑车旁，耐心地看着那个僵立在原地的背影。他没有催促，因为他知道，三百万对于一个连早餐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大学生来说，是一股足以摧毁任何道德防线的泥石流。
崔雪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辰。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快要渗出血来，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如果是半个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包子砸在这个疯子的脸上。但现实没有“如果”。她父亲的工厂破产，卷入了一场极其复杂的民间借贷纠纷。高利贷的催收电话每天二十四小时不断，家里的房子已经被法院贴了封条，母亲突发脑溢血躺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抽干了这个家庭最后的一丝生机。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尊严，矜持，骄傲，这些在象牙塔里被悉心呵护的东西，在ICU的催款单和催债人的恐吓面前，轻如鸿毛。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辰只是安静地站着。他看到了崔雪眼神里的挣扎、屈辱、绝望，以及最后一点点被现实碾碎的光芒。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权衡，十分钟，整整十分钟。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一个亿万富翁愿意花十分钟站在街头等一个女孩的答复，本身就说明了他对这场游戏的志在必得。
终于，崔雪紧攥的双拳慢慢松开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脚下那块略微凸起的水泥砖，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好。”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他对着手机的语音输入端说了几句话。
美琅脂的底层算力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指令解析和文本生成。
“把你的邮箱发给我。”林辰说。
崔雪木然地报出了一串字符。
“你手机上现在应该收到了一份PDF。”林辰看着她，“‘个人艺术赞助及专项咨询服务协议’。这上面的条款经过了最严密的规避，没有任何不合法的字眼，但在法律效力上，它锁死了你拿钱之后必须履行的义务。”
崔雪拿出手机，点开那份文件。她甚至没有去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在屏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提交成功”四个字弹出来时，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拐向了另一条未知的航道。
“卡号。”林辰简洁地下达指令。
三十秒后。崔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的短信提示框弹出：您的账户于14:25跨行汇入人民币 3，000，000.00元。
真金白银。没有分期，没有套路。这个年轻的疯子，就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用一部手机，完成了对她灵魂和肉体的全额买断。
“钱到账了。”林辰拉开迈凯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隔着降下的车窗看着她，“今晚十点之前，去凯宾斯基酒店，顶层的蜜月套房。房间是用你发给我的身份证信息开的，你直接去前台拿房卡。记住，我要你洗干净，在里面等着。”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跑车如同一道橙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崔雪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个装包子的塑料袋。三百万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亮着，像一个巨大的、冷酷的嘲笑。
……
晚上九点。凯宾斯基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万流云将那辆迈腾停进车位，拔下车钥匙。他今天本来打算回家给苏海棠做一条清蒸鲈鱼，但下午六点的时候，林辰突然发来一条微信。
“万总，我在凯宾斯基顶层的某个套房给你留了个惊喜。前台有你的名字。不管你多佛系，今晚务必去一趟。你要是不去，就是打我的脸。放心，不谈公事。”
万流云看着这条信息，猜测林辰大概是搞到了某种稀缺的硬件设备，或者是想送他什么限量版的藏品来拉近关系。对于这种年轻新贵的手段，他不排斥，也不畏惧。闲来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他跟苏海棠报备了一声“有应酬，晚点回”，便驱车来到了这里。
乘坐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
万流云走到套房门前，刷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边的几盏氛围灯散发着昏暗的暖光。这间套房极大，奢华的装饰在暗影中显得有些暧昧不清。这似乎是蜜月套房？他不确定。
万流云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向里走去。
“林辰？”他随口叫了一声，以为对方在里面等他。
没有回应。
万流云皱了皱眉，走到客厅中央。就在这时，套房大门的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万流云转过身。
套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由于光线昏暗，万流云花了两秒钟才看清对方的脸。
崔雪。
她没有穿下午那套宽大的亚麻衬衫，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极好的白色真丝吊带长裙，外头披着一件薄薄的风衣。她的头发显然是刚洗过，柔顺地披在肩上，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痕迹，眼眶却微微发红。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张房卡，站在玄关处，整个人像是一只误入陷阱的小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轻颤。
当她看清站在客厅中央的男人是万流云时，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万流云同样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刹那间高速运转，迅速将下午林辰那条信息、今晚这个特殊的地点，以及眼前这个以这种姿态出现的年轻女孩串联在了一起。
这就是林辰说的“惊喜”。
林辰用自己的方式，买下了这个女孩，然后把她当作一件礼物，送到了他的房间里。这个嚣张的年轻人，在用这种极其粗暴且居高临下的方式，试图刺探他的底线，试探他那层“佛系”外壳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欲望。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度粘稠。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微弱的暖光打在两人之间，勾勒出一种极其荒谬却又充满张力的画面。
崔雪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花三百万买下自己的人，竟然把她送给了万流云。送给了这个她唯一觉得有些好感、在微信上真诚交流过色彩的“流云居士”。
那种被彻底物化、尊严被剥开碾碎的羞耻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万流云没有动怒，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崔雪的身上平静地扫过。白色的真丝长裙贴合着她年轻的躯体，那种被生活逼到绝境的脆弱，与她本身纯欲的特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矫情。他承认，自己确实欣赏这种纯粹的美感。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在这样的深夜，面对一份已经送到面前的、被彻底买断的“礼物”，如果说内心毫无波澜，那简直是对人性的亵渎。
万流云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穿过客厅，走到崔雪面前。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半米。万流云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玄关的光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崔雪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无路可退。
万流云没有说话，他缓缓伸出右手。
崔雪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降临。
万流云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动作极其轻柔地顺着她半干的秀发抚摸下去。他的掌心温热，那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温和，仿佛他们只是在美术学院的林荫道上再次偶遇。
“你有男朋友吗？”
崔雪睁开眼睛，仰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欲望的急不可耐，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万流云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动作没有停。他的理智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在这个时代，一个二十岁的漂亮艺术生，说自己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其概率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开口质疑。
因为就在这时，他右耳里那枚微型蓝牙耳机中，传来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平稳甜美的女声。
“主人，在你加她微信之后的一天之内，我已经帮你完成了背调。”
红袖的声音在耳机里清晰地响起，带着绝对的数据权威。
“她没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