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落寞背影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50章 · 416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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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的夜风总是带着一种能穿透玻璃的凄厉,呼啸着掠过酒店外墙的金属棱角。

标准双床房里,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风雪和微弱的灯光彻底隔绝。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中央空调的通风口发出单调且持续的嗡嗡声。

乔雨朵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双眼在黑暗中睁得很大。她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手臂的关节都开始发酸,但她不敢翻身。旁边那张床上,苏海棠的呼吸平稳而均匀。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恐惧。乔雨朵满脑子都是临安那套刚买不久的千万豪宅,以及下个月即将到期、而她卡里余额连一半都凑不够的房贷扣款单。今天下午在木栈道上,万流云那如同看着陌生人般的平静眼神,彻底摧毁了她用自尊搭建的最后一道防线。

万流云把皮球踢给了苏海棠。

乔雨朵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她犹豫了很久,无数次将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自尊和生存的本能在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最终,生存的恐惧占据了上风。

“棠棠。”

她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干涩且微弱。

旁边那张床上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变化。过了大约五秒钟,黑暗中传来了苏海棠毫无睡意、清明且平稳的回应。

“说。”

只有一个字。没有问她为什么还没睡,也没有任何温情的铺垫。

乔雨朵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像吞了沙子一样发紧。她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在对着虚空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宣判。

“流云答应把他的50%股份分给我一半……”乔雨朵的声音开始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必须你同意。”

这是一家服装品牌一半的原始股,是每个月至少几十万的稳定现金流,是足以将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救命绳索。只要苏海棠点头,她就可以立刻摆脱现在的财务死局。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肆虐。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苏海棠的回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带着胜利者的嘲讽,那语气就像是在探讨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寻常。

乔雨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以为苏海棠至少会问问理由,或者念在往日合租的情分上犹豫一下。

“你……为什么不同意?”乔雨朵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那种被逼到绝境的委屈和不解终于倾泻而出。

“有时候,不需要理由。”苏海棠依旧平躺着,声音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乔雨朵的耳膜上,“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自己想一个理由出来,不用怀疑,那个理由就是真实的。”

这几句话犹如几记重锤,砸得乔雨朵几乎喘不过气来。

自己想一个理由。理由太多了。是因为她是曾经撕逼的情敌?是因为她今天下午在湖边那场毫无底线的“献祭”?还是因为在商言商,一个失去流量价值的主播不配再拿原始股?

每一个理由,都是无比冰冷的现实。

乔雨朵在黑暗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悔恨和无可奈何。

“果然,还是塑料姐妹花……”她幽幽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惨笑。

苏海棠没有反驳,也没有去证明什么。在成人的世界里,去争辩姐妹情深的纯度是一件极其幼稚的事情。

过了好一阵,房间里响起了极其压抑的抽泣声。

“那我怎么办呢?”乔雨朵终于崩溃了,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个弄丢了全部身家的孩子,“下个月房贷还不上了,我太冲动了,早知道就不把三百万全都砸进去,呜呜呜……”

苏海棠闭上眼睛,听着隔壁床传来的哭声。她没有起身去递纸巾,也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这道坎,乔雨朵只能自己跨过去。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酒店的大堂里,办理退房和前往雪场的游客络绎不绝。

乔雨朵拖着那个粉色的拉杆箱,站在旋转门前。她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昨晚哭得红肿的眼睛。她的脸色苍白,但下巴依然微微扬起,保留着最后的一丝体面。

“我改签了早上的航班,先回临安了。”乔雨朵看着万流云和苏海棠,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大病初愈后的疲惫。

苏海棠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万流云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淡淡地说了一句:“到了发个信息。”

乔雨朵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推开旋转门,拖着箱子走进了北海道凛冽的晨风中。粉色的拉杆箱在灰白色的雪地上碾出两道笔直的辙痕。

万流云透过玻璃门,看着那个落寞且孤独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接驳大巴的车门后。

“你好狠心。”万流云轻声说道,目光依旧落在门外。

苏海棠将手里拿着的房卡递给前台,语气平静:“你可以不听我的啊。”

万流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清冷素净的侧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充满欣赏的微笑。

“凭什么不听你的?你做得对。”

这不仅是同意,更是一种极高层次的认同。三个人不能在一起,海棠朵朵之前的分成已经是一种恩赐,这种恩赐不应该是无限的。苏海棠做了那个恶人,而万流云全盘接受了她的决断。

两人走出酒店,一辆早就预定好的黑色丰田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廊下。

“走吧,接下来的行程,就我们两个了。”万流云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顶边缘。

没有了第三个人的存在,空气中那种隐秘的张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舒适且高浓度的亲密感。

北海道的后半段行程,彻底变成了一场毫无杂质的蜜月旅行。

登别地狱谷的温泉旅馆建在半山腰。传统的日式榻榻米房间里,散发着好闻的蔺草香气。推开障子门,外面就是一个由天然柏木搭建的私汤池。

温泉水面上氤氲着白色的雾气,池外是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庭院。冷与热,在这里形成了极致的交锋。

苏海棠换上了旅馆提供的浴衣,将长发高高盘起。她走进露天的私汤,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将这几天旅途的疲惫和积压在心底的那点琐事洗涤得干干净净。

水声轻响。

万流云跨入池中,在她的身旁坐下。温泉水漫过他的胸膛,那常年通过“归零”格斗术锤炼出的肌肉线条,在水波的折射下显得极其流畅而充满力量。

他伸出长臂,极其自然地揽过苏海棠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苏海棠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肌肤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流,传达着彼此清晰的体温。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硫磺味和山林清冽的空气。

木制的小托盘浮在水面上,上面放着一壶温热的清酒和两只白瓷小盏。

万流云拿起酒壶,斟满两杯。他将其中一杯递到苏海棠唇边。

苏海棠微微仰起头,就着他的手饮下那口清酒。酒液入喉,醇厚绵柔,带着一丝甘甜的余韵,迅速在胃里化作一团暖意。

“好喝吗?”万流云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嗯。”苏海棠轻声应着,脸颊因为水温和酒精的共同作用,泛起了一层极其诱人的酡红。

万流云没有说话,他放下酒杯,低头吻住了她沾着清酒香气的双唇。

这是一个极其绵长且专注的深吻。没有了外界的任何干扰,在这个完全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所有的试探和防备都显得多余。万流云的舌尖极其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汲取着她口中残存的酒香。

苏海棠的双手从水下探出,攀上他宽阔的肩膀,指尖在他的后颈处轻轻摩挲。她回应着他的吻,温柔而坚定。

水面在两人的动作下泛起阵阵涟漪,拍打着柏木池壁,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良久,万流云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他用指腹轻轻拭去苏海棠唇边的水渍,目光落在她那张被水汽蒸腾得越发娇艳的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小樽的玻璃工坊里挑选精美的摆件,在函馆的夜景前并肩而立,在札幌的街头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味增拉面。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魂高度契合的体验。

他们都是情绪控制的顶级高手,在处理外部事务时极度理智甚至冷酷,但当两人独处时,却又能将那份理智转化为对彼此最细腻的照顾。

在一家门面极其低调的米其林二星寿司店里。

主厨在板前手法利落地捏着寿司,万流云和苏海棠并排坐在原木吧台前。

万流云注意到苏海棠在吃到一款带有紫苏叶的海胆寿司时,微微蹙了一下眉,虽然她很快就咽了下去,并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这个微小的表情并没有逃过万流云的眼睛。

当下一贯寿司准备呈上时,万流云用流利的日语对主厨说了一句:“麻烦这份不要放紫苏。”

主厨微笑着点头照做。

苏海棠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惊讶。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万流云自己不太适应紫苏那股独特的味道,因为平时在临安吃日料时,她也只是默默地挑掉。

“你懂日语?”苏海棠更惊讶的是他的语言能力。

“这几天在酒店里,顺便学了一点基础的日常用语。”万流云将那贯没有紫苏的寿司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刚买了一瓶水。凭借他那变态的镜像复制能力,只要在网络上扫几段教学视频,掌握一门语言的基础交流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苏海棠没有去深究他到底是怎么在几天内学会一门语言的。她夹起寿司,放入口中。没有了紫苏的干扰,海胆的鲜甜和醋饭的微酸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谢谢。”她嚼完之后,偏过头,看着万流云的侧脸。

“对于合伙人,观察入微是最基本的商业素养。”万流云端起茶杯,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那作为合伙人,回临安之后,海棠朵朵的新一季秋冬款设计,万经理是不是也该给点投资人的建议?”苏海棠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投资人的建议就是,设计图画完了早点睡觉,别熬夜。剩下的供应链和面料采购,不用你操心。”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个异国的餐厅里,那种默契流转在每一次眼神的交汇中。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乔雨朵在几天前那个风雪交加的清晨是如何落寞地踏上归途的。不是冷血,而是他们都太清楚,成年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他们没有义务去替别人承担人生的重量,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经营好属于他们两人的这方小天地。

假期的最后一天,两人登上了返回临安的航班。

头等舱的座椅宽大舒适。飞机平稳进入巡航高度后,机舱内的灯光调暗。

苏海棠盖着一条羊绒薄毯,戴着眼罩准备休息。万流云坐在她旁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红袖刚刚发来的星辉公司内部的邮件简报。

他的左手越过宽大的扶手,准确地找到了苏海棠藏在毯子下面的手。

苏海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挣脱,反而在他的掌心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与他十指紧扣。

万流云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已经完全信任并依赖他的女人。

飞机的舷窗外,是万米高空上刺眼的阳光和无边无际的云海。而在万流云的手心里,握着的是他在这乱局中找到的最真实的温度。

经过这趟北海道的旅途,他们之间的关系完成了一次进一步的跨越,灵魂伴侣的味道越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