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破釜沉舟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51章 · 45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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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海道逃回临安的这几天,乔雨朵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那套位于钱塘江边、总价过千万的大平层,曾经是她向全网粉丝和塑料闺蜜们炫耀的终极资本。但现在,当巨大的落地窗外再也没有星火事业部总经理的迈腾驶入,当“海棠朵朵”的账户分红被彻底切断,这套空荡荡的豪宅就变成了一座精美的钢铁牢笼。

手机屏幕上,银行发来的还款提示短信像催命的符咒。三万五千块,下个月的十号。而她所有的卡加起来,余额已经不足两万。她的直播账号被永久封禁,那些平时在评论区里叫着“朵朵女王”的大哥们,在线下连个两百块的红包都不愿意发。

走投无路之下,她拎着两盒从进口超市买来的车厘子,敲开了大学路那栋爬满枯藤的老式教职工公寓的门。

纪维则开门的时候,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看到站在门口形容憔悴、连粉底都掩盖不住黑眼圈的表外甥孙女,老教授的脸上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侧开身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吧,刚好饭要做好了。”

老房子的格局逼仄,但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却有着极其抚慰人心的力量。

餐桌上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腌笃鲜,春笋的清香和咸肉的醇厚混合在一起,旁边是一盘清炒蚕豆和一碟酱切肉。没有任何高级食材,但这股实打实的烟火气,瞬间击溃了乔雨朵这几天强撑出来的坚强。

她坐在餐桌前,端起纪维则给她盛的米饭,连菜都没夹,直接往嘴里塞了两大口。咀嚼着咀嚼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米饭上。

纪维则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春笋。他没有急着递纸巾,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被社会毒打得体无完肤的年轻女孩,眼神里带着一种仿佛在观察培养皿中某种生物反应的专注。

“慢点吃。汤很烫。”纪维则端起自己的小酒盅,抿了一口黄酒。

乔雨朵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咽下嘴里的饭,声音因为委屈和极度的疲惫而变得沙哑撕裂。

“表舅公,我跟万流云分手了。”她放下碗,双手死死地抠着桌子边缘,仿佛要找个支撑点。

“猜到了。”纪维则放下酒盅,语气平静,“你这副样子,不像是刚去北海道旅完游回来的,倒像是逃荒回来的。怎么,闹翻了?”

“不是闹翻,是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乔雨朵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怨愤,“他把品牌一半的原始股都给了苏海棠,就是我的那个室友!我当初把三百万全部砸进了现在的房子里,就是指望着每个月的带货分红来还房贷。结果我账号被封了,断了收入。我拉下脸去求他,求苏海棠,希望他们念在以前的情分上,把股份分我一半,哪怕借我一点钱度过难关也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可是苏海棠那个女人,平时看着闷声不响、清高得不得了,关键时刻简直是个冷血动物!她一分钱都不肯松口。万流云也是,他有那么多钱,几十万对他来说连个零头都不算,但他就是站在旁边看着,完全听苏海棠的。他们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

乔雨朵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堆满旧书的客厅里回荡。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苏海棠的小气和万流云的绝情,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来掩盖自己当初为了虚荣而加满杠杆的愚蠢。

纪维则安静地听着她控诉,手指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看着窘迫不堪的乔雨朵,脸上不仅没有露出同仇敌忾的愤慨,反而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轻微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表舅公,你笑什么?我都快破产了!”乔雨朵看到老人的笑容,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委屈。

“我笑你,看了这么久的戏,连台上的主角到底换没换人都没搞清楚。”纪维则拿起一块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朵朵,你回想一下。你刚认识万流云的时候,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雨朵愣了一下,随即回忆道:“一个很普通的销售员啊,开着一辆破起亚,存款不到一百万,说话做事都很抠搜,连我转给他的五万块钱都想贪掉。”

“那后来呢?”

“后来……”乔雨朵的眉头皱了起来,“后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踢周子昂的时候身手像个职业保镖,买一千七百万的房子连眼睛都不眨,甚至连你做的菜,他只吃了一次就能一模一样地做出来。还有他那个管家红袖,根本不像普通的AI……”

说着说着,乔雨朵自己也停住了。这些细节平时被她被金钱和恋爱滤镜蒙蔽着,现在被纪维则这么一引导,回想起来处处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纪维则靠在老旧的实木椅背上,墙上那幅《江雪》的字画在白炽灯下显得墨迹深沉。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凭空掌握完全不属于他的技能和财富。除非,他借助了某种打破人类常规进化规律的外力。”纪维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陈述感。

“什么外力?”乔雨朵睁大了眼睛。

“那个姓万的,极大概率是吃了一种名叫‘天赋药丸’的东西,才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纪维则抛出了这个词,眼神死死地锁在乔雨朵的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天赋……药丸?”乔雨朵觉得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像是在听什么科幻小说的设定,“那是什么东西?违禁药吗?”

纪维则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你不用管它到底是什么成分。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家极其隐秘的机构,名叫惊虹公司。他们掌握着一种技术,可以将某些处于人类金字塔尖的天才——比如顶级的格斗家、金融大鳄、或者是某个领域的绝顶高手——他们的长期记忆、肌肉反射乃至思维方式,通过一种特殊的病毒载体提取出来,封装成一颗不起眼的胶囊。”

纪维则看着乔雨朵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继续用平缓的语调往下砸重锤。

“任何人,只要吞下这颗药丸,那里面封装的别人花费了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才练就的‘天赋’,就会在短时间内在他的神经系统中重新生根发芽。万流云从一个底层销售突然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怪物,靠的就是这个。”

餐厅里只剩下老旧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乔雨朵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其猛烈的冲击。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这偏偏完美地解释了万流云身上所有的反常。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一颗药丸。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一个极其疯狂、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在乔雨朵的脑海中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能力!是能赚大钱、能把房贷还上、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重新跪在她脚下的能力!如果万流云能靠一颗药丸逆天改命,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表舅公。”乔雨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向前探出身子,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桌沿,“这种药丸……哪里能弄到?多少钱?我还有一套名牌包可以卖掉,我还能凑出十几万现金!”

纪维则看着她眼底燃烧起来的贪婪和绝望交织的火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以为这是在药店买感冒药吗?”老人的语气变得极其严厉,“这种东西游走在黑市和深网的极暗处。而且,惊虹公司有一个绝对的铁律——他们绝不允许有确定天赋的药丸在市场上流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所有流出来的药丸,全都是盲盒。”纪维则的目光变得有些冰冷,“表面上没有任何标记,你吞下去之前,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你可能运气极好,抽中一个华尔街操盘手的金融直觉,一夜暴富;但也可能抽中一个极度抑郁症患者的绝望记忆,或者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的犯罪冲动。它在赋予你天赋的同时,那些原主人的精神碎片也会强行挤进你的脑子里,和你抢夺对身体的控制权。”

纪维则盯着乔雨朵苍白的脸,抛出了最后的警告:“这是一场拿自己的灵魂做赌注的俄罗斯轮盘赌。万流云运气好,他抗住了。但你确定你这副娇生惯养的身板,能承受得住别人一辈子的记忆冲击吗?”

盲盒。灵魂剥夺。精神分裂的风险。

这几个词像冰水一样泼在乔雨朵的头上,但仅仅只让她的狂热冷却了不到五秒钟。

比起虚无缥缈的灵魂被侵占,下个月银行来收房、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的现实恐惧,要具体和尖锐得太多太多。她已经跌入谷底,除了这条命,她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只要有哪怕百分之一的机会能抽中一个能赚钱的技能,她都敢把命押上去!

“我不怕。”乔雨朵死死地盯着纪维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表舅公,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怎么买。只要能翻身,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纪维则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被欲望和生存本能支配的年轻女孩。这正是他想要的状态。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具有高度可塑性的、且与1号观察对象(万流云)有过深度接触的极佳实验样本。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张极其普通的白色便签纸走了出来,将它推到了乔雨朵的面前。

“我只是一个做学问的,我没有那种东西。”纪维则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老学究的四平八稳,“不过,我以前在查阅一些海外文献时,偶然发现一条野路子。这上面是一个经过多次加密跳转的暗网地址,以及一套一次性的访客密钥。”

乔雨朵的眼睛死死地黏在那张纸上。

“凭借这个,你可以进入惊虹公司的外围交易暗网。至于能不能买到,怎么买,买到什么,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一旦登录,这个账号就会销毁。”纪维则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黄酒,“拿了东西就走吧。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顿饭,我也不会承认我说过这些话。”

乔雨朵一把抓起那张便签纸,将其死死地攥在手心里,仿佛那是她溺水前抓到的最后一块浮木。

她甚至连一句道谢都没顾得上说全,只是胡乱地鞠了个躬,抓起大衣和包,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套老旧的公寓。

防盗门重重地关上,楼道里传来高跟鞋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纪维则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锅已经没有了热气的腌笃鲜。他拿起筷子,将一块春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那张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

晚上九点,钱塘江畔的高档住宅小区。

乔雨朵回到了那套即将断供的大平层里。屋内没有开主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临安市的夜景繁华如梦,江面上的游船亮着刺眼的霓虹。而屋内的黑暗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她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书房,打开了那台苹果笔记本电脑。

她的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按照便签纸上的步骤,她下载了专用的洋葱浏览器,配置了多重代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手指敲击键盘时发出的哒哒声。

她将便签纸上的那长串由大小写字母、数字和特殊符号组成的复杂URL,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敲进地址栏。

敲完最后一个字符,乔雨朵停住了。

她的指尖悬在回车键的上方,悬空了足足十秒钟。

脑海中闪过苏海棠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闪过万流云在北海道冷漠的眼神,最后,定格在了手机银行里那可怜的五位数余额上。

“我绝不认输。”她咬紧牙关,在黑暗中低声嘶吼了一句。

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加载光圈开始缓慢地转动。洋葱路由器的跳转经过了数个国家的节点,每一次跳转都让乔雨朵的心跳加速一分。

十秒后,浏览器的地址栏停止了刷新。

原本白色的屏幕瞬间被无尽的黑色吞没,整个显示器暗了下来。紧接着,在屏幕的正中央,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一个用暗红色线条勾勒的、极其简单的倒拱形Logo,就像是一座倒悬在深渊之上的彩虹。

Logo下方,没有花哨的网页设计,没有商品列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密码输入框,以及一行用纯白色英文写成的、极具压迫感的小字:

[ ENTER YOUR KEY, OR LEAVE YOUR SOUL.]

输入你的密钥,否则你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