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采风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60章 · 48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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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波海棠的早晨,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在客厅的微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亮色。

苏海棠将几件质地轻软的夏装叠好,整齐地码进一只二十寸的银色日默瓦登机箱里。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棉麻衬衫,长发随意地用一支木簪挽在脑后,素净的侧脸在晨光中透着一种温润的瓷器质感。

“最近画图的时候,总觉得线条很死板。”苏海棠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看着倚在门框上的万流云,“‘海棠朵朵’下一季的秋冬款需要一些新的空间结构感,我坐在电脑前熬了几个晚上,出不来东西。我想出去走走,去一趟西北,看看那些土楼和老式的夯土建筑。”

万流云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

“去几天?”他问。

“大概一周左右,看行程安排。”苏海棠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一个人自由行,路线走得比较散,你就不用请假陪我了。星火事业部那边也一堆事,你刚在部门立了规矩,没必要为了我到处跑。”

她这番话安排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但就在这一瞬间,万流云大脑深处的那个第二人格被悄无声息地激活了。

那是一种纯粹基于生物本能和微表情解析的直觉。苏海棠在说“一个人自由行”时,右手的食指在水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视线也比平时稍微低了半寸。她没有撒谎,她确实需要找灵感,但在这份寻找灵感的计划之下,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未能言明的目的。

她是想独处去消化某些情绪,还是对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产生了某种需要验证的怀疑?

第二人格像一台精密的雷达,迅速罗列出数十种可能性,并催促着万流云去探究、去掌控。只需要在脑海中向红袖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苏海棠的高铁班次、航班信息、酒店入住记录甚至每一笔消费流水,都会实时传输到他的手机里。他可以让她在这场“自由行”中处于绝对的透明状态。

万流云垂下眼帘,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波纹。

“好。”他抬起头,眼神平静,“西北那边早晚温差大,带件厚点的外套。到了地方发个定位,别去未开发的野景区。”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在苏海棠拖着行李箱出门后,万流云一个人坐在茶室的蔺草席上。

“红袖。”他对着空气低声开口。

“在的主人。是否需要对接西北地区的交通系统网络,对苏小姐的行程建立实时跟踪档案?”红袖的合成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她显然也通过家里的监控设备得出了和第二人格类似的分析结论。

“不。”万流云看着窗外五云山顶的浮云,语气斩钉截铁,“切断所有针对她的主动信息抓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查她的任何行程,不准定位她的手机。”

“指令已确认。”红袖停顿了半秒,“主人,这不符合风控逻辑。”

“信任是不需要风控的。”万流云的声音很轻。他知道苏海棠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在隐瞒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那也是她处理这个复杂世界的方式。给她绝对的空间,不去窥探她的羽毛,这是他作为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所能表达出的最深沉的爱意。

苏海棠的离开,让这套一千七百万的房子突然变得有些空旷。

万流云拥有了大量的自由支配时间。他本可以去找汤敏,那个在法拍房生意里如鱼得水、越来越有手腕的成熟女人,总是能在任何时候为他提供最极致的情绪价值和肉体欢愉。

但万流云拿出手机,最终却拨通了崔雪的号码。

三十岁的汤敏,美则美矣,但那种在社会泥沼里摸爬滚打后重生的气质,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破碎沧桑感。她太懂事,太精明,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极其精准的利益权衡。

而最近这段时间,万流云做噩梦的频率明显上升。梦里不再是单一的坠落,而是充满了枪林弹雨、无尽的雨林追踪以及那些不属于他原本人生的血腥碎片。第二人格的记忆像是一座正在慢慢融化的冰山,时不时地释放出刺骨的寒意。

他需要一些更加纯粹、更加鲜活的东西来驱散这种阴霾。

二十岁的崔雪,就是最好的解药。尽管她也曾跌入谷底,也被现实明码标价,但年轻的生命力具有极其可怕的自愈性。在解决了生存的重压后,她已经从那种破碎的惊惶中完全苏醒过来,像一株吸足了水分的植物,重新焕发出一种饱满而干净的生机。

周末的傍晚,万流云开车接上了崔雪。

女孩今天穿了一条淡黄色的法式桔梗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一层极其健康的胶原蛋白光泽。她坐在副驾驶上,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今天去见你室友的朋友?”万流云一边打着方向盘汇入主路,一边随口问道。

“嗯。”崔雪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毫无杂质的依赖,“张宜佳的男朋友组了个局,把王璐和她男朋友也叫上了。思思她……不参加这种场合了,回了老家。张宜佳在群里特意艾特我,让我一定要带你一起去。”

万流云轻笑了一声。

女大学生宿舍的生态圈,他看得太透了。这几个女孩背后的金主,或者说“男朋友”,各自都在临安的某个圈子里有些资源。张宜佳的那个男人牵头攒这个局,显然是听说了崔雪背后站着一个随手能拿出不设上限黑卡的神人,好奇心作祟,想当面探探虚实,顺便在这个微缩的名利场里秀一把优越感。

“那就去见见。”万流云的语气极其放松。

聚会的地点定在沉鱼湖畔的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黑珍珠一钻餐厅。

当万流云带着崔雪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张宜佳依偎在一个四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身边,那男人穿着定制的亚麻西服,气质颇为不凡。另一边是王璐,她身旁的男青年穿着一身全Logo的潮牌,是那种标准的本地富二代做派。

看到崔雪身边的万流云,包厢里的几个人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万流云今天穿得极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搭配休闲西裤,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气场,瞬间将那个富二代身上那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浮躁压了下去。

“这位就是万总吧?久仰久仰。”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主动站了起来,伸出手,“我叫黄宗翰,做点金融投资的营生。”

“万流云。在实体企业混口饭吃。”万流云微笑着与他握手,礼节无可挑剔,但也仅限于此。

众人落座。这种局的前半场,通常是围绕着菜品和一些不痛不痒的投资话题展开。黄宗翰显然是个极擅长控场的人,他谈吐优雅,引经据典,将气氛烘托得十分融洽。那个富二代名叫徐凯,偶尔插几句话,极力想展示自家工厂的规模。

酒过三巡,男人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最能彰显身份的硬通货——腕表。

徐凯晃了晃手腕,将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块极其扎眼的百达翡丽鹦鹉螺。

“这年头,热门款越来越难买了。这块鹦鹉螺,我在专柜硬是配了小三十万的杂表和珠宝,SA才肯放给我。”徐凯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得意。

万流云端着茶杯,只是礼貌地保持着微笑,左腕上那块低调的宝珀月相表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丝毫没有要露出来攀比的意思。

黄宗翰看了一眼徐凯的手腕,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着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笑意。

“年轻人喜欢鹦鹉螺、理查德米勒这些,张扬,有活力。”黄宗翰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中透着一股资深玩家的从容,“不过要是真论起机械表的底蕴,这些还是太浮于表面了。很多人觉得机械表的巅峰是陀飞轮,觉得那玩意儿转起来特别玄乎。其实在真正的圈子里,陀飞轮早就过时了。”

此话一出,徐凯愣了一下,张宜佳和王璐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黄宗翰非常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放下酒杯,像是在给学生上课一样侃侃而谈。

“陀飞轮的技术壁垒早就被打破了。就那么一种擒纵机构,现在国内丹东的表厂,几千块钱就能给你做出一个走时相当精准的陀飞轮,这技术已经被彻底打成了白菜价。”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西服的袖口,将手腕平放在餐桌的转盘玻璃边缘。那是一块极其罕见的朗格(A. Lange & Söhne)理查德朗格跳秒腕表,白金表壳在灯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现在西方那些真正顶级的独立制表师和老牌大厂,主推的绝技叫‘恒定动力’(Constant Force)。”黄宗翰指着自己表盘上那一根正在跳动的秒针。

“你们看这根秒针,它不是像普通机械表那样平滑地扫过去,而是像石英表一样,一秒、一秒地跳动。这叫跳秒。”黄宗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狂热的炫耀,“要用纯机械的齿轮和游丝,去实现这种极其精准的能量释放,保证发条盒无论满弦还是快没动力时,输出的扭矩都绝对一致。这非常考验制表师对微观物理的极限掌控。”

他看向万流云,眼神中带着一种智力层面的优越感:“万总,做实体企业的应该对这种机械的极致更有感触吧?有机会真的建议你去收一块恒定动力的表来玩玩,那才叫真正的机械艺术。”

面对这种明晃晃的装逼和说教,换作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或许早就用更高级的知识点或者直接甩出红袖的底层数据分析去砸对方的脸了。

但万流云却表现出了出奇的适应和松弛。

“黄总真是好品味,受教了。”万流云笑眯眯地看着那块朗格,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以前确实只知道看个时间,没想到这方寸之间还有这么多讲究。恒定动力,这名字听着就高级,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向黄总多请教。”

他附和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勉强和嫉妒。他就像一个包容着孩童炫耀玩具的长者,安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提供着完美的倾听情绪价值。

在这个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的局里,去和别人争论一块机械表的工艺,简直荒谬得可笑。

饭局进入了尾声。

服务员送上了餐后甜点。崔雪安静地坐在万流云身边,她对那些名表毫无兴趣。她拿起公勺,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冰糖雪蛤盛进万流云面前的小碗里,然后极其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放在他的手边。

女孩的侧脸在餐厅柔和的顶光下,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完美。那种不施粉黛的纯欲,那种在经历过现实摔打后依然保留的干净,让她在这个充斥着香奈儿和爱马仕的包厢里,成为了一个绝对的视觉黑洞,吸引着所有男人的目光。

万流云端起小碗,慢条斯理地吃着甜品。

就在这一刻,他大脑深处的第二人格那恐怖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包厢。

他不需要用正眼去看,就能清晰地接收到空气中弥漫的情绪波长。

黄宗翰的目光,在过去的十分钟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崔雪的方向飘了七次。每一次扫过崔雪那截白皙的修长脖颈和那件法式桔梗裙的领口时,黄宗翰脸上的肌肉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紧绷。

而坐在对面的徐凯,右腿正在桌子底下烦躁地抖动。他看看身边化着浓妆、正在补粉的王璐,再看看安安静静给万流云盛甜品的崔雪,呼吸的频率比刚才谈论跑车时更快。

万流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发自内心的愉悦弧度。

他明白了。

黄宗翰大谈特谈恒定动力,徐凯故意露出名贵的腕表,他们在专业知识和金钱上构筑起的高墙,试图以此来确立男人的阶级地位。

但这有什么用呢?

万流云放下瓷勺,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两个男人。

在他的第二人格极其精准的情绪解析下,他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这两个男人内心深处正在疯狂翻滚的酸楚和极度的嫉妒。

他们谈论着几百万的机械机构,但他们心里最清楚,这个包厢里最顶级的奢侈品,根本不是什么朗格跳秒,也不是百达翡丽鹦鹉螺。而是安静地坐在万流云身边、不需要任何言语和首饰去装点,仅仅凭借那张脸和那种浑然天成的纯欲气质,就彻底碾压了全场的崔雪。

一个男人真正的顶级实力,不是他在饭桌上能科普多少别人不懂的名词,而是他身边坐着什么样的女人,并且这个女人看向他时,眼底只有纯粹的仰望和死心塌地。

万流云甚至连反驳一句都不需要。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崔雪的存在,就已经是一记最响亮的、抽在所有雄性生物脸上的无形耳光。

“这甜品不错。”万流云转过头,看着崔雪,声音温和。

“那我再给你盛一点。”崔雪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那份动人心魄的美丽毫无保留地绽放在他一个人面前。

对面的黄宗翰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红酒,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莫名的干涩。这场旨在秀优越感的聚会,最终在两个男人极其复杂且挫败的心绪中,草草收场。

万流云还是比较惊讶的,他还是头一回发现,崔雪对男人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吸引力,也许是到手太容易,他之前都没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