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生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61章 · 50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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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急雨过后,沉鱼湖上泛起了一层浓白的水汽。

老城区的一间单身公寓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混合着外卖盒发酵的酸腐味。

李思思坐在没有铺床罩的床垫上,手机屏幕散发的冷光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显示着王璐昨天深夜发的朋友圈。九宫格的照片,定位在沉鱼湖畔的高档餐厅“湖语”。照片里有张宜佳和她的儒雅男友,有王璐和那个穿潮牌的富二代,而在其中一张大合照的边缘,李思思一眼就看到了崔雪。

崔雪穿着那件剪裁极佳的法式真丝长裙,安安静静地坐在万流云身边。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刻意的炫耀,但那种被顶级资源和强大男人庇护着所养出来的从容与矜贵,透过屏幕刺痛了李思思的眼睛。

大家都往前走了。甚至连那个曾经在画室里为了几百块钱熬夜的崔雪,如今也稳稳地坐在了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边,享受着别人嫉妒的目光。

而她自己呢?

李思思抬起手,摸了摸左半边脸上那道凹凸不平的蜈蚣疤痕。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切割着她的神经。她跟宿舍里的所有人说自己回老家养伤了,其实她根本没走。顶着这样一张形同鬼魅的脸,回老家只会招来无休止的盘问和邻里的指指点点。她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躲在临安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舔舐着伤口。

极度的不甘和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感,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疯狂滋长。

她退出朋友圈,点开了微信通讯录,指尖停留在“流云居士”那个全白的头像上。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可怕,他能把沈万丘那种地头蛇变成一个永远在线的赛博幽灵,这种手段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敬而远之。但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恐惧在极度的贪婪和渴望面前,让出了位置。

李思思咬紧牙关,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那个……你是说沈万丘的所有财产都在你掌握之中,是吗?”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扔在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不到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外加一个定位:“见面聊。”

下午两点,沉鱼湖边的一家中式茶馆。

李思思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和黑色的医用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被服务员引到二楼最尽头的包厢,推开门,万流云正坐在茶台前,手法随意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坐。”万流云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

李思思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想确认什么?”万流云将一杯澄澈的茶汤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他……那个赛博沈万丘,他名下的钱,你真的能动?”李思思的嗓音有些沙哑。

万流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将自己藏在黑暗里的女人,没有否认:“是。”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李思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猛地向前探出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万流云:“那可不可以让他给我赔偿?我这辈子都被他毁了,他欠我的!”

万流云并没有因为她的激动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茶室升腾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

“你要多少?”他问。

李思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贪婪的光芒:“就他对我造成的伤害,要全部都不过分。他以前在床上吹牛,说自己有十个亿的财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要他补偿我!”

万流云听到那个数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极其直白的嘲弄。

“十个亿?那是他喝多了吹给你们这些小女孩听的。”万流云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种靠沙石建材起家的土老板,账面上的资产水分极大。他名下的固定资产、烂尾工程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抵押加起来,大概只有一亿出头。而且大部分是根本不能动的死钱,外面还有一堆供应商的负债。其实他账户里真正能拿出来挥霍的现金流,可能也就两千万左右。”

李思思愣了一下,显然这个数字大大低于她的预期。但两千万,对于一个躲在出租屋里连外卖都不敢点太贵的毁容女人来说,依然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那我就要这两千万!”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万流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你一个小女孩要这么多干嘛?”他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商品,“他的钱我留着还有用。这笔钱用来在暗网上维持他的数字孪生体运作,还需要支付昂贵的算力和清理痕迹的费用。给你五百万吧。”

从两千万瞬间缩水到五百万,李思思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五百万确实很多,但人的欲望一旦被撑开,就很难轻易收拢。

“一千万!”李思思死死盯着万流云,试图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面前争取更多的筹码,“我替他吃了这么多苦,一千万买我的后半辈子,不过分。”

万流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干净。包厢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用一种极其平静、却透着绝对掌控感的眼神注视着李思思。

“要么,五百万。另外,我送你一种化妆的技术,可以完全把你脸上的伤疤遮住,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在大街上。”万流云竖起一根手指,随后又竖起第二根,“要么,一千万。钱给你,但以后我可不管你了,你也别再联系我,咱们之间的因果彻底清零。你选哪一个?”

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二选一。

一千万的现金,带着一张形同鬼魅的脸躲藏一辈子;还是五百万的现金,加上重见天日的可能?

李思思的呼吸停滞了。她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那张凸凹不平的左脸。这几个月来,她最恐惧的不是贫穷,而是走在街上时别人那种避之不及的眼神。钱可以买来物质,但买不来别人把她当正常人看待的尊严。

而且,万流云话里那句“以后我可不管你了”,隐藏着极大的威慑力。拿了一千万,就等于彻底失去了这个恐怖大佬的庇护,以后如果再遇到什么麻烦,她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李思思纠结了足足三分钟。在这个短暂而漫长的时间里,她权衡了所有的利弊。

“我选五百万。”她最终做出了决定,肩膀颓然地塌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丝妥协后的释然。

万流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冷峻如冰雪消融,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温和微笑。他欣赏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很聪明的选择。明天上午十点,把你出租屋的定位发给我。”

第二天上午。

崔雪坐在迈腾的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老旧街道,有些不解地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万流云。

“我们这是去哪?”崔雪问。一个小时前,万流云突然开车到美院南门接她,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

“去见你的室友,李思思。”万流云单手控着方向盘,语气随意。

崔雪愣住了:“思思?她不是回老家了吗?”

“她没有回老家。躲在临安的一个老小区里。”万流云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她找我做了笔交易,我今天去兑现承诺。带你一起去,免得……孤男寡女。”

崔雪默默地看着万流云的侧脸。她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暖意。他明明可以一个人去处理这些隐秘的交易,但他选择带上她,这就意味着,他在逐步向她开放自己生活和行事的边界。这种不加掩饰的透明度,是对一段关系最坚实的肯定。

车子在一栋墙皮脱落的老楼下停稳。万流云从后备箱里提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银色铝合金密码箱。

两人顺着昏暗的楼道爬上四楼,敲开了门。

李思思打开门,看到万流云身后的崔雪时,明显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拉了拉脸上的口罩。崔雪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万流云走进了逼仄的出租屋。

屋内没有开灯,显得极其压抑。

万流云将铝合金箱子放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桌上,打开搭扣。

箱子开启的瞬间,崔雪和李思思都看呆了。那里面并不是普通的化妆品,而是各种极其专业的倒模硅胶、肤色矫正液、特种遮瑕膏以及微型气泵喷枪。这阵仗,堪比好莱坞顶级特效化妆师的工作台。

万流云的第二人格在这几天里,早已通过海量的视频数据,完美复制了顶级特效化妆师和亚洲最顶尖美妆博主的手法。对于镜像联觉者来说,只要眼睛看懂了结构的重塑和色彩的叠加原理,双手就能以零误差的精度将其复刻出来。

“坐下。把口罩摘了。”万流云指了指折叠桌前的一把椅子。

李思思咬了咬牙,闭着眼睛摘下了口罩。那道狰狞的蜈蚣疤痕暴露在白炽灯下,崔雪站在一旁,不忍地别过了头。

万流云面无表情。他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动作极其干脆利落。

他先用特制的医用硅胶填充剂,精准地填平了疤痕由于组织挛缩造成的凹陷,然后用刮刀迅速抚平边缘,使其与周围健康的皮肤完全过渡在一个平面上。

接着是调色。万流云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光谱仪,他在调色盘上挤出几种不同色号的遮瑕液,快速混合。喷枪发出细微的呲呲声,极其均匀的雾化涂层覆盖在硅胶表面。那层狰狞的暗红色,在几秒钟内被完美地中和成了正常的冷白皮色调。

崔雪在一旁看呆了。作为美术生,她太清楚这种色彩覆盖和结构重塑的难度。这根本不是化妆,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无创的面部雕塑。

填平了伤疤只是第一步。万流云没有停手,他拿起眼线刷和修容盘,开始对李思思的五官进行整体的改造。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利用光影的明暗对比,拔高了鼻梁的立体感,拉长了眼尾的弧度,原本因为伤疤而显得有些死气的面部折叠度,被他用阴影和高光重新拉起。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可以了。自己看看吧。”万流云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平淡。

李思思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脸。

那道毁了她半生的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凸起和色差都看不见。更让人震撼的是,在万流云那种极其高级的美学重塑下,她的五官呈现出一种堪比顶级偶像女团门面的精致感。原本的市侩和风尘气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明艳与高冷。

李思思呆呆地看着镜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马上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将泪水沾干,生怕弄花了这层价值连城的伪装。

崔雪站在一旁,目光在李思思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她一直对自己那份不施粉黛的纯欲感颇有自信,但此刻看着这张被万流云亲手雕琢出来的脸,她心里竟然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嫉妒”。

这化妆术,简直绝了。这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本事?

李思思放下镜子,突然站起身,对着万流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万先生,真的谢谢你。”她泣不成声,在这个阴暗的出租屋里,她仿佛重获了新生。

“箱子里是全套的工具和材料。我刚才的手法你每天自己对着镜子练习,半个月就能上手。卸妆液是特制的,不会伤皮肤。”万流云扣上西装的纽扣,转头看了一眼崔雪,“走吧,为了庆祝她重获新生,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这天中午,万流云带着两个女孩,去了沉鱼湖畔一家极其高档的粤菜馆。

李思思没有戴口罩。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中。没有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有几个路过的男生,还会因为她那惊艳的妆容而频频回头。

她感受着周围正常的空气,觉得这几天的阴霾被彻底一扫而空。五百万的资金已经在早上准时打入了她指定的安全账户。生活,真的又有了奔头。

餐桌上,精美的广式点心和清蒸老鼠斑(石斑鱼珍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崔雪自然地坐在万流云身边,替他布菜,倒茶。她看着对面终于露出灿烂笑容的李思思,心里是实打实地替室友感到高兴。而让她更高兴、更踏实的,是万流云在处理这种隐秘事务时,没有将她排除在外。这种被接纳的归属感,远比那张黑卡更让她迷恋。

饭局中途,崔雪去了一趟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万流云和李思思。

万流云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冷却下来,刚才那种温和的气场被一股极具穿透力的警告所取代。

“赛博沈万丘的事情,崔雪并不知情,也永远不需要知情。”万流云看着李思思,声音低沉而严厉,“在她眼里,我今天只是来向你展示了一门化妆的绝技。懂我的意思吗?”

李思思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也明白这条红线在哪里。

“您放心,万先生。我嘴巴缝得很严。”李思思郑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雪儿是个好女孩,她不该接触那些脏东西。我绝对不会向她透漏半个字。”

万流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包厢门口。

几秒钟后,崔雪推门走了进来。

包厢里的气氛在一瞬间恢复了那种轻松愉悦的基调。万流云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在了崔雪的骨碟里。

“这家虾饺做得不错,多吃点。”他语气温和。

“好。”崔雪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得没有任何杂质。

阳光透过餐厅的雕花玻璃窗,在桌面上洒下一片静谧的光影。在这个由谎言、技术、金钱和极其深沉的保护欲共同编织的局里,每个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体面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