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稳定小圈子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75章 · 4404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拾光画廊的挑高天窗经过特殊处理,能将临安市深秋略显清冷的日光过滤成一种极其柔和的漫反射。光线均匀地铺洒在保留了工业时代痕迹的红砖墙和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空气里常年悬浮着一股极淡的松节油与现磨咖啡豆混合的气息。

这里现在不仅是崔雪的专属创作空间,不知不觉间,也演变成了她那个美院宿舍小团体的周末固定聚会地点。

下午两点,画廊前厅的休息区里,一台意式半自动咖啡机正发出低沉的萃取声。

李思思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将两杯拉花完美的拿铁端到实木长桌上。她那张被万流云用顶级特效化妆术重塑过的脸,在自然光下看不出丝毫破绽,冷白皮配上大红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干练。她现在是拾光画廊的日常运营主管,拿着一份极其丰厚的薪水。

在经历了那场近乎绞肉机般的社会毒打后,李思思是这群女孩里活得最清醒的一个。她看着坐在长桌对面、正拿着小勺挖慕斯蛋糕的张宜佳和王璐,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深知那些依附于男人产生的喜怒哀乐有多么虚幻,她现在唯一的信仰,就是坐在画廊最深处那个藤椅上的男人。

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黄宗翰穿着一件没有垫肩的深藏青色休闲西服,推门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换下了一身浮夸潮牌、穿上了质感羊绒衫的富二代徐凯。

“老黄,这幅新挂上去的布面油画,上周我来的时候好像还没看到。”徐凯一进门,视线就被入口处的一幅大幅画作吸引了。

黄宗翰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定在那幅画前。画面的主体是大面积的暗红色与灰绿色的色块冲撞,笔触极其粗犷,甚至能看到颜料在画布上堆叠出的厚重肌理。

“结构很大胆,色彩的侵略性很强,但视觉落点又被极其精妙地控制在了黄金分割线上。”黄宗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他偏过头,看向正从画廊深处走出来的万流云。

“万总,你签的这批年轻人,确实有东西。”黄宗翰的声音里透着真正的行家见猎心喜的痛快,“这幅画的作者叫郑奇对吧?这种带着粗粝生命力的画风,现在的学院派里已经很难找了。你在全国那么多美院的毕业生里,能精准地把这种还没出名、但骨子里藏着锋芒的苗子一个个挑出来,这眼光,我是真的佩服。”

万流云走到长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姿态闲适。

“黄总过誉了。”万流云语气平缓,没有居功,“年轻人有冲劲,我只是提供个遮风挡雨的场地,让他们能安稳地把脑子里的东西画出来。至于以后的造化,看他们自己。”

徐凯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发现,跟着黄宗翰来这个画廊,不仅能洗刷掉自己身上的土豪气,还能真真切切地学到东西。

“黄哥,万哥。像我们这种不懂行的,平时买画也就是看着顺眼。”徐凯虚心请教,态度摆得极低,“这画的潜力,到底怎么看?”

黄宗翰笑了笑,走到徐凯身边,指着画面的边缘。

“看画,其实和看上市公司的财报有共通之处。财报看的是底层的商业逻辑和现金流,看画,看的是画师的生命力和自我迭代的能力。”黄宗翰作为金融投资人,解构事物的角度极其理性,“万总签的这些画,每一幅都不是流水线上的讨好之作。它们带着刺。在现在的艺术品投资市场,四平八稳的东西没有溢价空间,只有这种敢于撕裂传统的作品,一旦遇到合适的资本推手,价格翻个十倍百倍也就是几年间的事。”

徐凯听得眼睛发亮。

黄宗翰转过身,看着万流云,眼神中多了一份平等的商业认同。

“万总这手闲棋,下得极妙。”黄宗翰在万流云对面落座,接过李思思递来的咖啡,“用最低的成本,买断了这群年轻人未来十年的创作黄金期。这家画廊现在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只要里面跑出三五个顶级的青年艺术家,这就是一个能下金蛋的超级孵化器。”

万流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他其实对这些画能赚多少钱并没有明确的执念,当初盘下这个地方,初衷仅仅是给崔雪一个自然光完美的画室。但红袖的算力一旦启动,就会本能地将利益最大化。资本的聚集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不缺钱、不急躁的时候,财富反而会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方式自动找上门来。

画廊后方的玻璃隔断门被推开,崔雪洗净了手上的颜料,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沾着几点钛白色的亚麻围裙,长发随意地盘着,清透的面容在几个妆容精致的室友中间,反而显得更加夺目。

“都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崔雪走到万流云身边的空位坐下,极其自然地拿过他面前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聊你家万总怎么在艺术圈里闷声发大财。”张宜佳笑着打趣,她顺势挽住黄宗翰的胳膊。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几个曾经在宿舍里暗自较劲、攀比金主实力的女孩,如今的感情状态竟然都出奇的稳定。黄宗翰虽然是个历经商海的成熟男人,但在张宜佳面前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和长性;徐凯虽然偶尔还是有些公子哥的做派,但对王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甚至已经带她去见过家里的长辈。

在这个充满变数和速食爱情的城市里,这种稳定显得尤为难得。

李思思站在吧台后,安静地擦拭着咖啡杯。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太清楚这种稳定的底色是什么了。

黄宗翰和徐凯都是聪明人,他们在这个画廊里,看到了万流云深不可测的底蕴。在这个圈子里,男人的社交圈往往决定了他们的价值判断。当他们发现张宜佳和王璐能够通过崔雪这层关系,自然而然地融入万流云的这个局里时,这两个女孩在他们眼里的附加值就被无限放大了。

稳定,本质上是一种对优质资源圈层的巩固。

“行了,画也看过了,咖啡也喝了。”黄宗翰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这顿,轮到万总做东了吧?上个月老徐请的日料,上上周我安排的淮扬菜。今天咱们听万总的。”

他们三个男人之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规律的轮流请客制度。没有谁去抢着买单彰显财力,大家在这方面达成了极其舒服的默契。

万流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沉鱼湖东边新开了一家做古法浙菜的私房馆子,位置已经留好了。走吧。”

一行人走出画廊,暮色已经四合。

晚上的餐厅名为“水月居”,是一座建在水面上的木质仿古建筑。没有大堂,全是独立的临湖包厢。

万流云没有去点那些花哨的昂贵食材,而是按照临安本地的传统,点了几道极其考验厨师基本功的老菜:金牌扣肉、火瞳神仙鸭、蟹酿橙,以及一两道时令的清炒水鲜。

酒是黄宗翰带来的两瓶年份极佳的勃艮第红酒,由餐厅的侍酒师小心翼翼地醒好。

包厢里的气氛极好。三个女孩聚在一起讨论着最近热门的展览和秋冬款的穿搭,张宜佳和王璐时不时地向崔雪请教一些色彩搭配上的建议。她们现在对崔雪是打心底里的服气,无论是画作上的造诣,还是坐在万流云身边那种不骄不躁的定力。

男人们的话题则在宏观经济和行业趋势之间游走。

“最近大环境的资金都在往避险资产上撤。”黄宗翰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酒泪,“我手里几个做传统制造的项目,今年利润都缩水得厉害。要不是前两年切入了几家AI应用层的企业,今年的财报绝对没法看。”

他看向万流云:“万总,你从星辉出来之后,就一直闲着?以你在工业自动化系统上的眼光,现在要是出来牵头做个局,资金根本不是问题。”

万流云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鸭肉,慢条斯理地吃完,才开口回答。

“在这个时代做局,太累。”万流云的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怀才不遇的焦虑,“资本的逻辑是无限扩张,但人的精力是有上限的。我已经做出了一个足够公司运转十年的系统,拿到了我该拿的报酬。剩下的时间,我更愿意用来发呆,或者看看画。”

徐凯在旁边听得直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万哥,你这境界我是真学不来。我老头子要是看到我每天在画廊里喝茶,非得拿皮带抽我不可。”徐凯端起酒杯敬了万流云一下,“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现在这生意越来越没意思。工厂里那些机器一开,利润薄得跟纸一样,还得天天应付各种检查。”

“实体难做是共识。但能稳住基本盘,在这个周期里就是赢家。”万流云与他碰了一下杯,随口点拨了一句,“别总想着跨界去赚认知以外的钱。守好你家的那几条流水线,把次品率降下来,比什么风口都强。”

徐凯连连点头。对于万流云的话,似乎相当信服,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知道了,在这个小圈子里,他算是纨绔气息最浓的。

李思思坐在桌子的最末端,安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在这个局里,她的身份是画廊的主管,也是曾经的室友,万流云给了她体面上桌的资格。她没有主动去插话,只在需要添酒或者上菜时,极其利落地招呼服务员。

她看着主位上的万流云。这个男人不仅掌控让人生死逆转的秘密,更在这个饭局上,展现出了一种毫不费力就能统御全场的绝对中心力。黄宗翰和徐凯在各自的领域都算得上是成功者,但在万流云面前,他们却不自觉地扮演起了倾听者和求教者的角色,他们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富二代是什么都不懂,黄总则是被万总的“选品”能力折服,至少在今天,他是很服气的,他自认自己无法找到这么多有潜力的青年画家。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晚上九点半,众人走出“水月居”。

秋夜的风夹杂着湖水的凉意吹过。黄宗翰和徐凯各自叫了代驾,带着女朋友先行离去。李思思也识趣地打了一辆网约车回自己的住处。

路边,只剩下万流云和崔雪两人。

万流云的迈巴赫就停在不远处的车位里。他没有急着去取车,而是沿着铺满青石板的湖边栈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崔雪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她今天喝了小半杯红酒,脸颊上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晚风将她几缕未挽好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

“今天开心吗?”万流云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开心。”崔雪的回答很轻,却十分笃定,“宜佳和璐璐以前在宿舍里总是互相攀比,谁也不服谁。但我今天发现,她们好像都找到了自己觉得安稳的生活状态。”

“人总是需要一个支点的。有了支点,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万流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那你呢?”崔雪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你的支点是什么?”

万流云跟着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她的眼神清澈,里面没有成年人的算计,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好奇和关心。

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有星火系统中成千上万行的代码,有风云市那个地下室里的血腥气,有红袖在网络深海中的无声入侵,还有大西北那片荒凉的黄土高原上,某个正在随风行走的女人。

在这个由算力和数据构筑的庞大迷宫里,他的支点到底在哪里?是那颗改变了他命运的“天赋药丸”?还是他亲手一点点建立起来的这些隐秘壁垒?

万流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将崔雪被风吹乱的一缕长发轻轻掖到耳后。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我的支点,就是保证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不被任何人打破。”万流云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无尽的夜色,“走吧,夜里有些凉了,我送你回画廊的公寓。”

两人继续并肩向前走去。迈巴赫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流光,迅速融入了临安这座城市庞大且永不停歇的钢铁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