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府学
“张施主，现在可否来摸骨了？”姚广孝轻声询问道。
张辞文略一犹豫，轻轻点头。
姚广孝双袖一挥，放下手中的佛珠，手掌轻轻抚过张辞文的头骨。
张辞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也忍不住地加快。
过了片刻，姚广孝才收起手，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张施主，”姚广孝轻声道，“你的骨相我摸完了。”
“大师，那敢问我的前程如何？”张辞文询问道。
姚广孝手中把玩着佛珠，轻轻摇头：“施主的骨相贫僧确是看不透，施主见谅。”
“无妨，”张辞文轻轻摆手，“摸不出来就算了。”
他本就不信这些相面摸骨之说，之所以同意姚广孝摸骨也只不过是他畏惧朱棣的权势罢了。
姚广孝站起身，微微拱手道：“今日贫僧打扰了，张施主见谅，贫僧这便离开。”
张辞文躬身送走姚广孝，躺在床上深深叹息一声。
直到如今张辞文似乎都还没有看穿姚广孝来此地的真正目的，若说他只是为了摸骨。
张辞文显然是不信的，姚广孝现在虽无官职在身，但也是燕王府的幕僚，来此不可能只是因为想结善缘。
但令张辞文想不通的是，姚广孝来此也确实只是给他摸了骨相，并未从他嘴中套话亦或是做什么。
可若是说他是受了朱棣的指使，这也说不通。
他一不是朱允炆身边亲近之人，二也没在朝廷中身居要职。
甚至也才当官没几天，朱棣完全没有理由要让姚广孝来试探他一个三无人员。
就是去监视亦或是从方孝孺口中套话，都比来他这要强得多，朱棣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难啊！”张辞文叹息一声，他还是没想明白，姚广孝来此地目的究竟是为何。
……
翌日。
张辞文很早便跟着李景隆离开了燕王府，他们这次是带着朱允炆的任务来的，肯定不能一直呆在王府中。
方孝孺则因为是朱允炆派他来调查朱棣，所以并未离开。
当然表面上方孝孺示意水土不服的原因留在王府调养，至于调查朱棣那就纯是张辞文的个人想法了。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让方孝孺不远万里从汉中赶往北平，加之方孝孺还是铁铁的太孙一党，只怕是个人都能看明白其中的事。
既然是来观察北平的儒生，自然是要前往生员最多的地方。
而在这北平儒生最多的地方，定然是府学、县学所在。
北平府作为元大都故地，城内原本就聚集着一批儒生与文士，虽经过元明易代，文化根基也仍比其他州县稍好。
北平府学是由元大都的国子监改设而成，两座县学则是新建在一旁。这里的生员数量也是北平府下辖各州县最多的。
现在的北方儒生数量整体凋敝，这一点从科举中就能看出来。
整个北方无一个学子上榜，二百余位进士皆出自江南一带。
加之北平又是久经战乱之地，儒生数量远不及江南，但就只论北平一府而言，仍是北方文教最发达的地区。
这也是朱元璋让他来北平而非其他地区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其他地方太差了。
李景隆二人打算先前往府学，去看看这边儒生究竟是什么样的。
到达府学门前时，不出意外地已经有人等候在门前了。
“卑职白行之参见曹国公！”一位一直守候在门前的老儒生见到马车到此，急忙走上前迎接。
李景隆走下来轻轻点头：“白教授，先带我们进去看看。”
“曹国公还请跟下官前来。”白行之微微躬身，带着李景隆二人走进府学内。
全程张辞文就站在一旁，没人找他说话，他也识趣地没上前搭话。
他跟在李景隆身后，静静的听着白行之介绍整个府学。
不得不说北平的府学当真是大，若是按照白行之的说法，这整个府学就占了约三四十亩地。
这在北方也算是首屈一指了，可若是跟江南的苏州府学比，那就要小得多了，甚至是只有苏州府学的一半。
李景隆一行人先到了明伦堂，观摩生员日常上课的样子。
不过令张辞文有些意外的是，整个明伦堂内虽有四十余人，看似非常正常，但他们在到达明伦堂之前，也曾去了旁边的小教室。
明朝现在采取的是分班教学，正常来说一共有约二百名学生。
分批在明伦堂或是一旁的斋设内上课，除非重大集会一般是不会全部都挤在明伦堂的。
可现在明伦堂旁的斋设内是没有人的，且明伦堂内也只有四十余人。
这就说明，有许多人现在压根就不在府学内。
李景隆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眉头微皱地转向在一旁滔滔不绝的白行之冷声道：
“白教授，我若是未记错，这府学内应是有一百七十八人，为何现在只有四十余人在明伦堂内。”
“旁边的斋设竟没有一人在内，不知其余人都去哪了？”
白行之面上倒是没有多少变化，笑着解释道：“不瞒曹国公，他们大多都被府衙抽调走了。”
“府衙？”李景隆眉头越皱越深，“府衙为何要抽调他们？”
“回曹国公，您久居京城有所不知，在这北平城内常有军事差役来征调生员抄写军册。”
“这在下官这里是常有的事情，实在是避免不了。”
李景隆冷笑几声：“你真当我是个痴儿不成，我知道这里会征调生员，但我可从未听说会一次性征调一大半的生员！”
“你最好老实说，人现在都去哪了，否则就休怪我去状告燕王了!”
白行之额角冒出些许冷汗，急忙躬下身子：“回曹国公，在下说的句句属实！还望曹国公殿下莫要误会！”
李景隆冷着脸看着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辞文：“张兄劳烦你，去这明伦堂内，带两人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否是真如这位白教授所说！”
张辞文轻轻颔首，快步走进明伦堂内，调了两名学生带出来，还顺便将讲课的训导也叫了出来。
张辞文略一犹豫，轻轻点头。
姚广孝双袖一挥，放下手中的佛珠，手掌轻轻抚过张辞文的头骨。
张辞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跳也忍不住地加快。
过了片刻，姚广孝才收起手，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张施主，”姚广孝轻声道，“你的骨相我摸完了。”
“大师，那敢问我的前程如何？”张辞文询问道。
姚广孝手中把玩着佛珠，轻轻摇头：“施主的骨相贫僧确是看不透，施主见谅。”
“无妨，”张辞文轻轻摆手，“摸不出来就算了。”
他本就不信这些相面摸骨之说，之所以同意姚广孝摸骨也只不过是他畏惧朱棣的权势罢了。
姚广孝站起身，微微拱手道：“今日贫僧打扰了，张施主见谅，贫僧这便离开。”
张辞文躬身送走姚广孝，躺在床上深深叹息一声。
直到如今张辞文似乎都还没有看穿姚广孝来此地的真正目的，若说他只是为了摸骨。
张辞文显然是不信的，姚广孝现在虽无官职在身，但也是燕王府的幕僚，来此不可能只是因为想结善缘。
但令张辞文想不通的是，姚广孝来此也确实只是给他摸了骨相，并未从他嘴中套话亦或是做什么。
可若是说他是受了朱棣的指使，这也说不通。
他一不是朱允炆身边亲近之人，二也没在朝廷中身居要职。
甚至也才当官没几天，朱棣完全没有理由要让姚广孝来试探他一个三无人员。
就是去监视亦或是从方孝孺口中套话，都比来他这要强得多，朱棣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难啊！”张辞文叹息一声，他还是没想明白，姚广孝来此地目的究竟是为何。
……
翌日。
张辞文很早便跟着李景隆离开了燕王府，他们这次是带着朱允炆的任务来的，肯定不能一直呆在王府中。
方孝孺则因为是朱允炆派他来调查朱棣，所以并未离开。
当然表面上方孝孺示意水土不服的原因留在王府调养，至于调查朱棣那就纯是张辞文的个人想法了。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让方孝孺不远万里从汉中赶往北平，加之方孝孺还是铁铁的太孙一党，只怕是个人都能看明白其中的事。
既然是来观察北平的儒生，自然是要前往生员最多的地方。
而在这北平儒生最多的地方，定然是府学、县学所在。
北平府作为元大都故地，城内原本就聚集着一批儒生与文士，虽经过元明易代，文化根基也仍比其他州县稍好。
北平府学是由元大都的国子监改设而成，两座县学则是新建在一旁。这里的生员数量也是北平府下辖各州县最多的。
现在的北方儒生数量整体凋敝，这一点从科举中就能看出来。
整个北方无一个学子上榜，二百余位进士皆出自江南一带。
加之北平又是久经战乱之地，儒生数量远不及江南，但就只论北平一府而言，仍是北方文教最发达的地区。
这也是朱元璋让他来北平而非其他地区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其他地方太差了。
李景隆二人打算先前往府学，去看看这边儒生究竟是什么样的。
到达府学门前时，不出意外地已经有人等候在门前了。
“卑职白行之参见曹国公！”一位一直守候在门前的老儒生见到马车到此，急忙走上前迎接。
李景隆走下来轻轻点头：“白教授，先带我们进去看看。”
“曹国公还请跟下官前来。”白行之微微躬身，带着李景隆二人走进府学内。
全程张辞文就站在一旁，没人找他说话，他也识趣地没上前搭话。
他跟在李景隆身后，静静的听着白行之介绍整个府学。
不得不说北平的府学当真是大，若是按照白行之的说法，这整个府学就占了约三四十亩地。
这在北方也算是首屈一指了，可若是跟江南的苏州府学比，那就要小得多了，甚至是只有苏州府学的一半。
李景隆一行人先到了明伦堂，观摩生员日常上课的样子。
不过令张辞文有些意外的是，整个明伦堂内虽有四十余人，看似非常正常，但他们在到达明伦堂之前，也曾去了旁边的小教室。
明朝现在采取的是分班教学，正常来说一共有约二百名学生。
分批在明伦堂或是一旁的斋设内上课，除非重大集会一般是不会全部都挤在明伦堂的。
可现在明伦堂旁的斋设内是没有人的，且明伦堂内也只有四十余人。
这就说明，有许多人现在压根就不在府学内。
李景隆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眉头微皱地转向在一旁滔滔不绝的白行之冷声道：
“白教授，我若是未记错，这府学内应是有一百七十八人，为何现在只有四十余人在明伦堂内。”
“旁边的斋设竟没有一人在内，不知其余人都去哪了？”
白行之面上倒是没有多少变化，笑着解释道：“不瞒曹国公，他们大多都被府衙抽调走了。”
“府衙？”李景隆眉头越皱越深，“府衙为何要抽调他们？”
“回曹国公，您久居京城有所不知，在这北平城内常有军事差役来征调生员抄写军册。”
“这在下官这里是常有的事情，实在是避免不了。”
李景隆冷笑几声：“你真当我是个痴儿不成，我知道这里会征调生员，但我可从未听说会一次性征调一大半的生员！”
“你最好老实说，人现在都去哪了，否则就休怪我去状告燕王了!”
白行之额角冒出些许冷汗，急忙躬下身子：“回曹国公，在下说的句句属实！还望曹国公殿下莫要误会！”
李景隆冷着脸看着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辞文：“张兄劳烦你，去这明伦堂内，带两人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否是真如这位白教授所说！”
张辞文轻轻颔首，快步走进明伦堂内，调了两名学生带出来，还顺便将讲课的训导也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