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校场
秋六十五日，午后。
迷迭林校场。
云帆正站在营帐旁与一位女子交谈，艾莉也在旁边，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澈宇看见，正准备上前问候一声，顺便打听一下今天的安排。艾莉先看见他和流觞走来，抬手向他们招了招。云帆顺着她的动作回头望来。
澈宇向云帆行了一礼：
“云前辈，不知今日具体安排了何事？”
云帆正要回答，一旁的女子已持枪走出，目光落在流觞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哦——这不是曲公子吗？”
澈宇和流觞同时抬头。来人青丝束成高马尾，束发的银环镶着一枚青玉，衬得整个人清爽利落。一身暗紫鳞甲，甲片细密齐整，上臂处略薄，方便抬臂挥枪；腰束一条玄色革带，带扣铸成虎首形状，压住甲裙下摆。甲内衬着深灰战袍，领口微立，露出一段银线绣的云纹护颈。长靴齐膝，靴底比寻常军靴略厚，便于长途疾行。腰间佩一枚铜制令牌，悬在革带右侧。她随手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土三寸，袖口翻出半寸素白里衬，枪杆上的纹路已被磨得光润，看得出不是摆设。
流觞看见她，腰臀处隐隐幻痛，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澈宇身后，低声呢喃了一句：
“女......女魔头？”
对方闻言笑了：
“女魔头？当初刚见面时，小姐姐一声接一声地叫，如今怎么变成女魔头了？”
澈宇见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便没有贸然开口，先转向云帆问道：
“云前辈，不知这位怎么称呼？”
云帆笑着回道：
“她是我侄女，叫云映云，已经是筑基修士了——论起来你们该叫她前辈呢。”她顿了顿，“今天是体术课，她是负责枪术指导的。”
澈宇闻言行礼问好。流觞仍缩在澈宇身后，不敢上前。艾莉在一旁笑道：
“映云姐姐，原来他见了你也是这么叫的。”
映云点头，偏头看向流觞：
“哦？他惹你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教训他一顿。”
流觞双手搭住澈宇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低声道：
“兄弟——救我。”
澈宇无奈摇头，向映云拱手道：
“先前我这朋友多有得罪，还望映云前辈海涵，莫要与他计较。”
映云笑了笑，语气随意了几分：
“方才都是玩笑。只要他不来烦我，我自然不会理他。”
流觞这才松了口气，上前道了声歉。
澈宇正要继续问云帆话，场边忽然响起一声哨音，众人便止住话头，循声而去。
-----------------
校场中央，空地处。
众人聚拢过来，发现吹哨之人身着浅蓝道袍，广袖收口，腰间束一条银灰丝绦，挂着一枚方形木牌，刻着“辖异司”字样。正是计桦。他旁边还站着两名男子：一位约莫四十，素白道袍，长发用木髻束住，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捏着一根草茎，随意地剔着牙，目光散漫，不像来上课的，倒像是闲来无事路过此处顺便站了一下。另一人玄色道袍，身后背一把长弓，无箭筒，双手抱胸而立，神色沉静，更像是在等什么开始。
澈宇、流觞和艾莉三人走到前排站定，云帆和映云则在计桦身后立定。计桦目光扫过众人，确认人数无误。在看见映云走到云帆身旁时，他神情微动，向云帆传音问道：
“怎么是三小姐过来了？辖异司请的不是云霆公子么？”
云帆低声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很轻：
“这丫头非要来，我拦不住。至于她哥——被灌晕了。”
计桦目光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没有再多问，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平稳而正式：
“今后八天，将对各位进行体术训练。也就是说，往后数日，诸位都将在这校场度过。”
他略作停顿：
“不过——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十天，尚未完成练气的学员，也可以留在营帐中继续修炼，不强制参加。”
他侧身指向左边：
“这位是墨弦前辈，你们的弓术指导。”
墨弦朝众人拱手一礼，众人回礼。
“这位是陆惊鸿前辈，你们的剑术指导。”
陆惊鸿闻言稍动了一下，左手依然按着剑柄，右手将那根草茎从嘴边拿开，朝众人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映云小姐，你们的枪术指导。”
计桦语速不变，但说到称谓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映云先笑着朝计桦招了招手，才转向众人拱手行礼。
“练气相关的疑问，可随时问我和云帆。”
计桦侧身指向左侧十几步外的置物架，“待会儿可自行挑选趁手的兵器。选好后，可自行决定是留在此处习练兵器，还是回营继续修炼。”
“若要习练，可自行向三位指导请教。”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最大的营帐：“那处是修炼用的静室。夜间帐篷，稍后再行分配。”
说完，他略一颔首：
“现在可以自行安排了。”
-----------------
解散后。
流觞问澈宇：
“兄弟，你是继续修炼，还是练练武器？”
澈宇答道：
“我昨夜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计桦前辈应当不会让我再回帐修炼了吧？”
流觞愣了一下：
“……什么？你昨晚就成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紧迫：
“不行，我也得抓紧了。”
说完便自顾自朝营帐方向跑了过去。
澈宇没有拦他，转身走向武器架。他依次试了几件长柄兵器——斧、钺、钩、锤都太重，提起来费劲；长刀、棍棒、枪矛勉强能拿动，但握着并不顺手。又走到弓弩区，试拉了一下，发现根本拉不开。
最后来到刀剑区，看见艾莉正站在桌前，盯着面前的长柄武器出神——艾莉也在昨天完成了服气，甚至是在早晨，比澈宇还快。
澈宇走近：“选得如何？”
艾莉没有抬头，视线仍留在那些长柄兵器上：
“我在想——用长柄武器砸人，会不会比我用法杖砸更顺手一些。”
澈宇沉默了一瞬，没有直接接话。他看了一眼那些长柄武器的形状，又看了看艾莉的表情，那表情里没有犹豫，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你应该还是用法杖比较好。”他说。
“嗯，我法杖留在原世界了，还得再做一根。”她终于抬头看向澈宇，“你推荐什么？”
澈宇想了想，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你以前是法师，继续主修术法应该是顺手的路。不过我对本世界有没有辅助术法的兵器不太清楚——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云帆前辈的意见。”
艾莉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敷衍后，语气轻快起来：
“那我去问问云帆阿姨，待会儿再回来选。”
说完便转身走了。
澈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浮起一个小小的疑惑：‘阿姨？她什么时候和云帆前辈关系那么好了？’
他没有叫住她问，只是把那句疑问放进了心里。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桌上几把长短不一的剑。
澈宇的目光从剑身上缓缓掠过，指尖依次触过剑鞘边缘。午后的阳光照在剑柄上，泛着微凉的光，像还在等着他做决定。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方向在出手时才会变得具体，而选择哪一把剑，也只是通往那个方向的其中一步。他把手收回来，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剑列，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身旁有人从架子上取走了一把刀，兵器与木架碰撞的声响从旁边传来，像一道短促的提示音，在他耳边轻轻落了一下，又被风吹散。
迷迭林校场。
云帆正站在营帐旁与一位女子交谈，艾莉也在旁边，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澈宇看见，正准备上前问候一声，顺便打听一下今天的安排。艾莉先看见他和流觞走来，抬手向他们招了招。云帆顺着她的动作回头望来。
澈宇向云帆行了一礼：
“云前辈，不知今日具体安排了何事？”
云帆正要回答，一旁的女子已持枪走出，目光落在流觞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哦——这不是曲公子吗？”
澈宇和流觞同时抬头。来人青丝束成高马尾，束发的银环镶着一枚青玉，衬得整个人清爽利落。一身暗紫鳞甲，甲片细密齐整，上臂处略薄，方便抬臂挥枪；腰束一条玄色革带，带扣铸成虎首形状，压住甲裙下摆。甲内衬着深灰战袍，领口微立，露出一段银线绣的云纹护颈。长靴齐膝，靴底比寻常军靴略厚，便于长途疾行。腰间佩一枚铜制令牌，悬在革带右侧。她随手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土三寸，袖口翻出半寸素白里衬，枪杆上的纹路已被磨得光润，看得出不是摆设。
流觞看见她，腰臀处隐隐幻痛，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澈宇身后，低声呢喃了一句：
“女......女魔头？”
对方闻言笑了：
“女魔头？当初刚见面时，小姐姐一声接一声地叫，如今怎么变成女魔头了？”
澈宇见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便没有贸然开口，先转向云帆问道：
“云前辈，不知这位怎么称呼？”
云帆笑着回道：
“她是我侄女，叫云映云，已经是筑基修士了——论起来你们该叫她前辈呢。”她顿了顿，“今天是体术课，她是负责枪术指导的。”
澈宇闻言行礼问好。流觞仍缩在澈宇身后，不敢上前。艾莉在一旁笑道：
“映云姐姐，原来他见了你也是这么叫的。”
映云点头，偏头看向流觞：
“哦？他惹你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教训他一顿。”
流觞双手搭住澈宇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低声道：
“兄弟——救我。”
澈宇无奈摇头，向映云拱手道：
“先前我这朋友多有得罪，还望映云前辈海涵，莫要与他计较。”
映云笑了笑，语气随意了几分：
“方才都是玩笑。只要他不来烦我，我自然不会理他。”
流觞这才松了口气，上前道了声歉。
澈宇正要继续问云帆话，场边忽然响起一声哨音，众人便止住话头，循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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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中央，空地处。
众人聚拢过来，发现吹哨之人身着浅蓝道袍，广袖收口，腰间束一条银灰丝绦，挂着一枚方形木牌，刻着“辖异司”字样。正是计桦。他旁边还站着两名男子：一位约莫四十，素白道袍，长发用木髻束住，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捏着一根草茎，随意地剔着牙，目光散漫，不像来上课的，倒像是闲来无事路过此处顺便站了一下。另一人玄色道袍，身后背一把长弓，无箭筒，双手抱胸而立，神色沉静，更像是在等什么开始。
澈宇、流觞和艾莉三人走到前排站定，云帆和映云则在计桦身后立定。计桦目光扫过众人，确认人数无误。在看见映云走到云帆身旁时，他神情微动，向云帆传音问道：
“怎么是三小姐过来了？辖异司请的不是云霆公子么？”
云帆低声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很轻：
“这丫头非要来，我拦不住。至于她哥——被灌晕了。”
计桦目光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没有再多问，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平稳而正式：
“今后八天，将对各位进行体术训练。也就是说，往后数日，诸位都将在这校场度过。”
他略作停顿：
“不过——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十天，尚未完成练气的学员，也可以留在营帐中继续修炼，不强制参加。”
他侧身指向左边：
“这位是墨弦前辈，你们的弓术指导。”
墨弦朝众人拱手一礼，众人回礼。
“这位是陆惊鸿前辈，你们的剑术指导。”
陆惊鸿闻言稍动了一下，左手依然按着剑柄，右手将那根草茎从嘴边拿开，朝众人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映云小姐，你们的枪术指导。”
计桦语速不变，但说到称谓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映云先笑着朝计桦招了招手，才转向众人拱手行礼。
“练气相关的疑问，可随时问我和云帆。”
计桦侧身指向左侧十几步外的置物架，“待会儿可自行挑选趁手的兵器。选好后，可自行决定是留在此处习练兵器，还是回营继续修炼。”
“若要习练，可自行向三位指导请教。”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最大的营帐：“那处是修炼用的静室。夜间帐篷，稍后再行分配。”
说完，他略一颔首：
“现在可以自行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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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后。
流觞问澈宇：
“兄弟，你是继续修炼，还是练练武器？”
澈宇答道：
“我昨夜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计桦前辈应当不会让我再回帐修炼了吧？”
流觞愣了一下：
“……什么？你昨晚就成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紧迫：
“不行，我也得抓紧了。”
说完便自顾自朝营帐方向跑了过去。
澈宇没有拦他，转身走向武器架。他依次试了几件长柄兵器——斧、钺、钩、锤都太重，提起来费劲；长刀、棍棒、枪矛勉强能拿动，但握着并不顺手。又走到弓弩区，试拉了一下，发现根本拉不开。
最后来到刀剑区，看见艾莉正站在桌前，盯着面前的长柄武器出神——艾莉也在昨天完成了服气，甚至是在早晨，比澈宇还快。
澈宇走近：“选得如何？”
艾莉没有抬头，视线仍留在那些长柄兵器上：
“我在想——用长柄武器砸人，会不会比我用法杖砸更顺手一些。”
澈宇沉默了一瞬，没有直接接话。他看了一眼那些长柄武器的形状，又看了看艾莉的表情，那表情里没有犹豫，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你应该还是用法杖比较好。”他说。
“嗯，我法杖留在原世界了，还得再做一根。”她终于抬头看向澈宇，“你推荐什么？”
澈宇想了想，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你以前是法师，继续主修术法应该是顺手的路。不过我对本世界有没有辅助术法的兵器不太清楚——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云帆前辈的意见。”
艾莉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敷衍后，语气轻快起来：
“那我去问问云帆阿姨，待会儿再回来选。”
说完便转身走了。
澈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浮起一个小小的疑惑：‘阿姨？她什么时候和云帆前辈关系那么好了？’
他没有叫住她问，只是把那句疑问放进了心里。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桌上几把长短不一的剑。
澈宇的目光从剑身上缓缓掠过，指尖依次触过剑鞘边缘。午后的阳光照在剑柄上，泛着微凉的光，像还在等着他做决定。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方向在出手时才会变得具体，而选择哪一把剑，也只是通往那个方向的其中一步。他把手收回来，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剑列，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身旁有人从架子上取走了一把刀，兵器与木架碰撞的声响从旁边传来，像一道短促的提示音，在他耳边轻轻落了一下，又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