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篝火
秋六十五日，晡时。
迷迭林校场。
澈宇在武器架前站了片刻，终于伸手拿起一柄长剑。剑身入手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掌心漫上来——不是“这把剑趁手”的那种顺，而是更深处的、像是身体还记得一些他意识已经遗忘的东西。他顺势挥了一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在某个遥远的时候，他已经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
‘这剑拿着居然如此合适......我记得以前从未碰过刀剑一类的东西。莫非我是练剑的天才？’
他自己又试了几遍，又换横刀试了试，都没有长剑来得趁手。于是便带着那把剑去找指导老师。
澈宇走到陆惊鸿所在的那片营区时，南宫沧止已经先到了。墨衣男子正站在陆惊鸿面前，手中横刀出鞘，刀身上凝聚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像水汽在刃口缓慢流动。
陆惊鸿见状嗤笑了一声，左手按着剑柄，没有拔剑，语气带着几分散漫：
“小子，可是要和我比试一番？”
南宫沧止道：
“陆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想请教，这刀上之物是什么。”
陆惊鸿闻言，目光落在那层白光上，神情稍微认真了一些，片刻后开口道：
“持剑之境有三。凝而缥缈曰气，状若流水曰元，宛如实物曰意。得意而称仙。”
他将目光从刀上移开，看向沧止：
“你这是剑气。”
沧止微微皱眉，又问：
“晚辈曾在云前辈那里得知此界有剑气一说。但在晚辈的世界，刀与剑分属两道，刀意与剑意亦有分别。晚辈练的明明是刀，为何出现的却是剑气？”
陆惊鸿闻言恍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略作思量后道：
“此界刀剑亦分家。你这种情况……可能与天道规则不全有关。此界已被证得的兵器道统，目前只有枪、剑、弓、棍、戟五种，刀不在其中。”
他顿了一下，又道：
“和你类似的情况我也没见过。但曾听闻有人练槊、练长刀，却修出了枪意；也有人练钺、练斧，却修出了戟意。据推测，应当是果位感应时出现了偏差——你用的是横刀，形状与剑相近，或许便是因此。”
沧止听完，沉默了一瞬：
“那日后晚辈继续练刀，可会受到影响？导致刀非刀，剑非剑？”
陆惊鸿摆了摆手：
“不必担忧。你这剑气是剑道果位感应到横刀后白给的，与你练刀无关，也不会影响你修刀。你练的是刀，那便依旧是刀。日后若想以刀证道，循你自己的路走便是，这剑气左右不了什么。”
沧止收刀入鞘，拱手道：
“多谢前辈指点。”
两人说完时，澈宇正好走到近前。陆惊鸿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也修出剑气了？”
澈宇摇头：
“前辈说笑了。晚辈是来求前辈指点剑法的。”
“哦？那来几下看看。”
陆惊鸿退后半步，沧止也随之让开位置。澈宇应了声“是”，拔剑而出，随手舞了几下——动作舒展，剑势干净，招式间的衔接没有明显滞涩。陆惊鸿看完，先是没说话，目光在澈宇握剑的手上停了一瞬，才开口：
“动作、发力都到位，就是力量略有不足。剑法招式方面——我没什么可以指点的了。”
澈宇暗忖：‘没有问题？难道我真是剑法天才。’
陆惊鸿没有多说什么，只道：
“既然二位都已练气成功，那便教你们剑与气的配合技巧吧。”
他说完便开始讲解，动作与气息的配合、法力引导的方向、出剑时灵识如何稳定剑势。讲解结束后，他还让澈宇和沧止对练了几回，以此检验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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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营帐内。
艾莉接受了澈宇的建议，前来找云帆咨询。进入营帐时，她看见众多学员正盘坐修炼，流觞也在其中；计桦正一对一指导某位学员，云帆则在上方的茶几旁坐着，手边摊着几本书册。
艾莉走到云帆面前，语气自然：
“云教授，我想问一下——此界有什么兵器是用来辅助施法的？”
云帆放下手中的书册，思索片刻：
“施法？大多数人是用术剑。也有用瓶、壶、盘之类器物辅助的。木杖也不在少数。”
艾莉自言自语般低声重复了一遍：
“原来有那么多选择吗……”
云帆又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用的是法杖还是水晶球？我听说魔法世界的人还喜欢用项链、耳环之类来辅助施法。”
艾莉回道：
“有用过法杖，但我一般是用水晶球，或直接用魔法卷轴。导师大多让我做资料研究的工作，很少外出收集材料——法杖主要用于攻击魔法的增幅，我实际用得不多。”
云帆微微点头：
“那你可以试试术剑，或是之后再找一根法杖。不过你刚入修行，此处又不教术法——”
她抬头看了看艾莉：
“这几天不妨跟着映云锻炼锻炼身体。体能总是有用的。”
艾莉应了声“是”，道过谢便转身出了营帐。经过修炼区时，她扫了一眼——流觞还在那里认真练着，没有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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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后。
营地中央升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光将周围十几个帐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晃。众人围着篝火而坐，火焰在中间噼啪作响，晚风偶尔把烟吹向一侧，人群便跟着挪一下位置。
计桦站在篝火旁，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晚饭之前，先分配营帐。这里共有七个营帐可用，你们二十四人，三到四人一顶，自行组队。”
众人短暂交流后，很快分好了组——四个四人组、两个三人组、一个二人组，恰好七组，不需要计桦再行拆分。
澈宇、流觞和沧止自然在了一组。澈宇邀请了沧止，对方没有其他相熟的人，便点头应下了。
女生那边：蛮族女子和另一名蛮族男子似乎是同行，两人与另外两位原始部落装束的学员凑成了一组；另外四位女子在先前课堂上有过互动，便自然成组；艾莉和另一位无人组队的女子，则两人组成了一组。七个帐篷正好用完，计桦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众人坐定，计桦才接着道：
“今日既是体能课，便不能没有体能训练。你们今晚的吃食——烧烤食材，要靠自己的表现来争取。每项以组为单位，派出一人参加，按排名获取不同份量的食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一共八个项目。现在开始。”
八个项目按序进行。澈宇出了三个项目，成绩不算顶尖，但也都在中上；流觞没有出战，只是坐在场边不停地呐喊，声音没断过，引得其他组的人看了好几眼；主要的分数贡献来自南宫沧止，他出战时表现得沉稳高效，好几次都是在落后的位置靠持续稳定完成反超。澈宇这组最终拿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蛮族人那组，体力上的优势在几个力量型项目上发挥得比较明显。成绩第四的是另一个全女生组，澈宇注意到她们的体力比预期好不少，动作利落，分工也快。艾莉那组垫底——她原本体能就不算突出，白天又刚跟着映云练完，到晚上时已经没什么余力了；同组的女生还没完成练气，体能也只是普通程度，两个人都没法在需要爆发力的项目里拿出像样的成绩。
食材按名次发放。澈宇那组领到的分量不算少，但也不至于多得吃不完。篝火旁，澈宇先招呼了艾莉和她同组的女生一起过来——她们那组分到的食材最少，光靠自己那点分量确实不够。
那女生坐下时先道了谢：“我叫月见璃。多谢你们分我们食物。”
流觞率先开口，语气轻快：
“不用谢不用谢——小姐姐名字真好听，之前是做什么的？”
月见璃正欲回答，艾莉已经开口：
“你再骚扰我们，小心我告诉映云姐。”
流觞闻言立刻收声，低头扒了两口东西，不做声了。澈宇在一旁看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笑了出来，又很快收起笑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茶叶。他之前不知道要在外留宿，玉坠里也没有备。
烧烤确实够吃，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明灭，炭火的气味和晚风混在一起。南宫沧止吃完后便起身到一旁练刀去了。澈宇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停筷的艾莉和月见璃，没有多说什么。
月见璃正在和艾莉低声交谈，手边放着一只做工讲究的木质发簪，被火光映出一层细腻的纹路。澈宇无意中多看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而计桦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篝火旁逐渐放松下来的众人，没有加入他们。他在等明天。澈宇和流觞吃完便回了营帐继续修炼。远处，南宫沧止的身影还在篝火照不到的暗处里来回起落。计桦站在营帐旁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没有出声催促任何人休息。夜风穿过校场，把篝火的余烬吹起了一小片，火星在半空中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迷迭林校场。
澈宇在武器架前站了片刻，终于伸手拿起一柄长剑。剑身入手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掌心漫上来——不是“这把剑趁手”的那种顺，而是更深处的、像是身体还记得一些他意识已经遗忘的东西。他顺势挥了一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在某个遥远的时候，他已经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
‘这剑拿着居然如此合适......我记得以前从未碰过刀剑一类的东西。莫非我是练剑的天才？’
他自己又试了几遍，又换横刀试了试，都没有长剑来得趁手。于是便带着那把剑去找指导老师。
澈宇走到陆惊鸿所在的那片营区时，南宫沧止已经先到了。墨衣男子正站在陆惊鸿面前，手中横刀出鞘，刀身上凝聚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像水汽在刃口缓慢流动。
陆惊鸿见状嗤笑了一声，左手按着剑柄，没有拔剑，语气带着几分散漫：
“小子，可是要和我比试一番？”
南宫沧止道：
“陆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想请教，这刀上之物是什么。”
陆惊鸿闻言，目光落在那层白光上，神情稍微认真了一些，片刻后开口道：
“持剑之境有三。凝而缥缈曰气，状若流水曰元，宛如实物曰意。得意而称仙。”
他将目光从刀上移开，看向沧止：
“你这是剑气。”
沧止微微皱眉，又问：
“晚辈曾在云前辈那里得知此界有剑气一说。但在晚辈的世界，刀与剑分属两道，刀意与剑意亦有分别。晚辈练的明明是刀，为何出现的却是剑气？”
陆惊鸿闻言恍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略作思量后道：
“此界刀剑亦分家。你这种情况……可能与天道规则不全有关。此界已被证得的兵器道统，目前只有枪、剑、弓、棍、戟五种，刀不在其中。”
他顿了一下，又道：
“和你类似的情况我也没见过。但曾听闻有人练槊、练长刀，却修出了枪意；也有人练钺、练斧，却修出了戟意。据推测，应当是果位感应时出现了偏差——你用的是横刀，形状与剑相近，或许便是因此。”
沧止听完，沉默了一瞬：
“那日后晚辈继续练刀，可会受到影响？导致刀非刀，剑非剑？”
陆惊鸿摆了摆手：
“不必担忧。你这剑气是剑道果位感应到横刀后白给的，与你练刀无关，也不会影响你修刀。你练的是刀，那便依旧是刀。日后若想以刀证道，循你自己的路走便是，这剑气左右不了什么。”
沧止收刀入鞘，拱手道：
“多谢前辈指点。”
两人说完时，澈宇正好走到近前。陆惊鸿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也修出剑气了？”
澈宇摇头：
“前辈说笑了。晚辈是来求前辈指点剑法的。”
“哦？那来几下看看。”
陆惊鸿退后半步，沧止也随之让开位置。澈宇应了声“是”，拔剑而出，随手舞了几下——动作舒展，剑势干净，招式间的衔接没有明显滞涩。陆惊鸿看完，先是没说话，目光在澈宇握剑的手上停了一瞬，才开口：
“动作、发力都到位，就是力量略有不足。剑法招式方面——我没什么可以指点的了。”
澈宇暗忖：‘没有问题？难道我真是剑法天才。’
陆惊鸿没有多说什么，只道：
“既然二位都已练气成功，那便教你们剑与气的配合技巧吧。”
他说完便开始讲解，动作与气息的配合、法力引导的方向、出剑时灵识如何稳定剑势。讲解结束后，他还让澈宇和沧止对练了几回，以此检验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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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营帐内。
艾莉接受了澈宇的建议，前来找云帆咨询。进入营帐时，她看见众多学员正盘坐修炼，流觞也在其中；计桦正一对一指导某位学员，云帆则在上方的茶几旁坐着，手边摊着几本书册。
艾莉走到云帆面前，语气自然：
“云教授，我想问一下——此界有什么兵器是用来辅助施法的？”
云帆放下手中的书册，思索片刻：
“施法？大多数人是用术剑。也有用瓶、壶、盘之类器物辅助的。木杖也不在少数。”
艾莉自言自语般低声重复了一遍：
“原来有那么多选择吗……”
云帆又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用的是法杖还是水晶球？我听说魔法世界的人还喜欢用项链、耳环之类来辅助施法。”
艾莉回道：
“有用过法杖，但我一般是用水晶球，或直接用魔法卷轴。导师大多让我做资料研究的工作，很少外出收集材料——法杖主要用于攻击魔法的增幅，我实际用得不多。”
云帆微微点头：
“那你可以试试术剑，或是之后再找一根法杖。不过你刚入修行，此处又不教术法——”
她抬头看了看艾莉：
“这几天不妨跟着映云锻炼锻炼身体。体能总是有用的。”
艾莉应了声“是”，道过谢便转身出了营帐。经过修炼区时，她扫了一眼——流觞还在那里认真练着，没有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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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后。
营地中央升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光将周围十几个帐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晃。众人围着篝火而坐，火焰在中间噼啪作响，晚风偶尔把烟吹向一侧，人群便跟着挪一下位置。
计桦站在篝火旁，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晚饭之前，先分配营帐。这里共有七个营帐可用，你们二十四人，三到四人一顶，自行组队。”
众人短暂交流后，很快分好了组——四个四人组、两个三人组、一个二人组，恰好七组，不需要计桦再行拆分。
澈宇、流觞和沧止自然在了一组。澈宇邀请了沧止，对方没有其他相熟的人，便点头应下了。
女生那边：蛮族女子和另一名蛮族男子似乎是同行，两人与另外两位原始部落装束的学员凑成了一组；另外四位女子在先前课堂上有过互动，便自然成组；艾莉和另一位无人组队的女子，则两人组成了一组。七个帐篷正好用完，计桦没有再多说什么。
待众人坐定，计桦才接着道：
“今日既是体能课，便不能没有体能训练。你们今晚的吃食——烧烤食材，要靠自己的表现来争取。每项以组为单位，派出一人参加，按排名获取不同份量的食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一共八个项目。现在开始。”
八个项目按序进行。澈宇出了三个项目，成绩不算顶尖，但也都在中上；流觞没有出战，只是坐在场边不停地呐喊，声音没断过，引得其他组的人看了好几眼；主要的分数贡献来自南宫沧止，他出战时表现得沉稳高效，好几次都是在落后的位置靠持续稳定完成反超。澈宇这组最终拿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蛮族人那组，体力上的优势在几个力量型项目上发挥得比较明显。成绩第四的是另一个全女生组，澈宇注意到她们的体力比预期好不少，动作利落，分工也快。艾莉那组垫底——她原本体能就不算突出，白天又刚跟着映云练完，到晚上时已经没什么余力了；同组的女生还没完成练气，体能也只是普通程度，两个人都没法在需要爆发力的项目里拿出像样的成绩。
食材按名次发放。澈宇那组领到的分量不算少，但也不至于多得吃不完。篝火旁，澈宇先招呼了艾莉和她同组的女生一起过来——她们那组分到的食材最少，光靠自己那点分量确实不够。
那女生坐下时先道了谢：“我叫月见璃。多谢你们分我们食物。”
流觞率先开口，语气轻快：
“不用谢不用谢——小姐姐名字真好听，之前是做什么的？”
月见璃正欲回答，艾莉已经开口：
“你再骚扰我们，小心我告诉映云姐。”
流觞闻言立刻收声，低头扒了两口东西，不做声了。澈宇在一旁看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笑了出来，又很快收起笑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茶叶。他之前不知道要在外留宿，玉坠里也没有备。
烧烤确实够吃，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明灭，炭火的气味和晚风混在一起。南宫沧止吃完后便起身到一旁练刀去了。澈宇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停筷的艾莉和月见璃，没有多说什么。
月见璃正在和艾莉低声交谈，手边放着一只做工讲究的木质发簪，被火光映出一层细腻的纹路。澈宇无意中多看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而计桦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篝火旁逐渐放松下来的众人，没有加入他们。他在等明天。澈宇和流觞吃完便回了营帐继续修炼。远处，南宫沧止的身影还在篝火照不到的暗处里来回起落。计桦站在营帐旁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没有出声催促任何人休息。夜风穿过校场，把篝火的余烬吹起了一小片，火星在半空中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