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归心园
翊国帝都。
某处小院前。
“你们到底想干嘛——！”
一名黑发青年身着休闲睡衣，被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单手提着，悬在半空中不断挣扎。那女将青丝及腰，身披紫红色软甲，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下一刻，她随手将他丢进院内，只留下一句：
“自去问这院中的人。”
院门“吱呀”一声自动合拢，门扉合严时发出沉闷的一响。门内有人上前扶起那青年。女将身旁的跟班这才低声开口：
“映云小姐……我们这样对他不太好吧？要是他记恨，往后报复——”
话未说完，映云回头打断，语气郑重：
“你们总怕这些外域人报复。我云家可不怕。何况这是何处？”
她顿了顿，手中长枪倒转枪尖，枪尾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脆响，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屋脊：
“同翊帝都。纵使他们日后有所成就，我等今日秉公执法，何惧之有？”
“况且——”
她侧目扫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我是队长。若真被记恨，也是恨我一人。而我云家，还不至于怕几个外来的命数子。”
说罢，她唤出一只雪白仙鹤。那鹤长鸣一声，展翅伏低。映云提枪跨上鹤背，衣袂翻飞间，已乘鹤向西而去，很快没入暮色之中。
晚风拂过院前空地，卷起几片落叶。
‘曲……流觞……’
-----------------
闲居小院中。
桂树的影子斜斜铺在青石地面上，夕阳透过枝叶漏下细碎的光斑。
“疼死我了......不就是刚见面调侃了几句吗？长得那么漂亮还不让人说。”
一名身着可爱动物图案睡衣的男子，被一位老者搀扶着坐到桂树下的石椅上。他一边揉着摔疼的腰臀，一边嘴里仍不忘念叨。
老者等他坐定，才后退半步，未开口，只静静站在一旁。
青年注意到这位老人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便主动招呼道：
“老者......不知怎么称呼？”
这声问候并没有得到老人的回答，于是他双手向其招呼着，继续道：
“老者...老者？”
他双手比划着，试图引起对方注意。老者终于抬眼看了看他，却仍没有说话，只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而后缓缓闭眼，似在集中精神。
片刻后，青年耳边响起了清晰的话语声：
“少侠请先在此稍候。老朽去取上头派下的宝贝，回来再与少侠细谈。”
声音说完便消失了。青年一愣，再抬头时，老者已转身进了屋内，衣摆消失在门框边。
‘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桂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无聊地低头，瞧见石桌上摆着一盘残局——黑白棋子错落，似乎已经下了许久。他凑过去端详起来，棋局看似胶着，却在某处隐隐透出一线破局之机。他越看越入神，不自觉地伸出手去——
一阵清风吹过，他耳畔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不可——！”
但为时已晚。他的指尖已触到一枚棋子的边缘，只一瞬，便传来一阵锐痛——一道细细的血口从指腹绽开，鲜血沿着指节滑落。
“……那棋子是老夫参意之物，兑金所炼，锋利异常。”
老者从屋内快步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木匣，望着他滴血的手指，面上露出几分无奈。
青年面不改色地把手指送到唇边，舔掉血迹，然后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原来您会说话呀！我叫曲流觞，请问怎么称呼？”
老者也笑了，将木匣放在桌上，匣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哈哈，老朽姓林，叫老林头就好。”
他打开木匣，指着里面两件东西：
“这是辖异司给的宝贝，靠这个才能和少侠顺畅沟通。”
流觞低头看去——一枚银质胸针，一枚银质胸针，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旁边是一副精致的黑色耳机，外壳上有一道极细的暗纹。
‘这世界也有耳机？’
他带着心中的疑惑，立刻询问起具体用途：
“哦！林老，这东西具体该怎么用？”
老者一边将散落的棋子一枚枚收回棋盒，一边答道：
“这些都是为你们这些外来者准备的。这枚胸针能接收主人的意念，再以意念传递的方式向周围扩散。”
他停下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老朽现在就是在用这东西和你交流。不过此物有使用范围限制，只能对五米内的目标生效。”
“至于那副——”
老者眉头微动，语气稍有犹疑：
“上头说它叫‘翻译器’，没有细讲用法。老朽也拿不准具体怎么使。”
‘这耳机是翻译器？这世界怎么了那么多高科技，难道还有其他穿越者？’
流觞压下念头，又问：
“林老，那刚才你在我耳边说话的那次，又是怎么做到的？”
老人停下手中收拾棋子的动作，抬眼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坦诚道：
“老朽只是一介‘感物’境散修，也说不上来其中的道理。胸针的用法也是先前有大人教过，才知道的。”
“不过.......五天后会有专人带少侠去云海书院，那里面的教师应该能说得清楚。”
‘云海书院......’
流觞若有所思，随即又想起另一桩怪事：
“既然这里的人知道我是外来者，也需要这些道具才能沟通——那先前带我来的那位姑娘，怎么就能和我正常交流？我可看得清楚，她身上没戴胸针。”
何止是看得清楚——他刚见面就打量人家，调戏了几句，才被映云一路拎着扔过来的。
林老在另一张石椅上坐下，椅脚在青砖地上轻轻挪动了一下。他偏头回忆了片刻：
“刚刚少侠来得急，老朽连胸针都没来得及戴……那位送少侠来的，应当是云家的三小姐，听说她是一位意气双修的修士，大概是用了‘灵识’在传话。”
“灵识？”
“对，灵识。据说有窍穴的人，不管修意还是练气，修炼的第一步就是修灵识。像老朽这般没有窍穴的，就只能以意入道，慢慢磨了。”
流觞默默点头，又问：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外来者？“
“同翊立国至今三千余年，常有外界来客。据传更早的时候便已有先例了。【辖异司】从老朽记事起便已存在，对外域来者早不稀奇。”
流觞垂下眼帘，指尖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原来穿越者在这里...已经那么不值钱的吗？’
他顿了顿，又问：
“那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林老又是何身份？可是屋主？”
老者正说得兴起，乐呵呵地往椅背上一靠：
“此处是帝城东区的闲居院，专为少侠这样的人准备的住处。老朽是辖异司派来协助的人，说不上主人，顶多算个管家吧。”
桂树影子里，两人的话声刚刚落定，院外便传来一阵叫喊。流觞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像是被那声音提醒了什么，猛地从石椅上弹起，又因腰臀的酸痛皱了下眉头：
“此处可有衣服换？”
老者已经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听了这话回过头来：
“院左边两间厢房是给少侠选住的，里面应有婢女备好的衣物，少侠自行挑选便是。”
他走了两步，又侧身问了一句：
“可要老朽先扶少侠过去？”
流觞腰臀还在隐隐发痛，站着确实不太利索，却还是硬撑着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朝院门走去。他的步伐缓慢而稳当，暮色里石阶边沿泛着一层浅淡的余光。
-----------------
院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人。
当先一人身披玄甲、身形魁梧，正是凌渊。他身后跟着一名穿着脏乱运动服的少年，袖口沾着草屑，头发上也挂着几片碎叶。
林老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
“凌校尉，怎的亲自过来了？这位……”
凌渊侧身一步，露出身后那少年，语气平淡：
“新来的。刚在迷迭林找到，上头让先送到闲居院落脚。”
某处小院前。
“你们到底想干嘛——！”
一名黑发青年身着休闲睡衣，被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单手提着，悬在半空中不断挣扎。那女将青丝及腰，身披紫红色软甲，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下一刻，她随手将他丢进院内，只留下一句：
“自去问这院中的人。”
院门“吱呀”一声自动合拢，门扉合严时发出沉闷的一响。门内有人上前扶起那青年。女将身旁的跟班这才低声开口：
“映云小姐……我们这样对他不太好吧？要是他记恨，往后报复——”
话未说完，映云回头打断，语气郑重：
“你们总怕这些外域人报复。我云家可不怕。何况这是何处？”
她顿了顿，手中长枪倒转枪尖，枪尾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脆响，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屋脊：
“同翊帝都。纵使他们日后有所成就，我等今日秉公执法，何惧之有？”
“况且——”
她侧目扫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我是队长。若真被记恨，也是恨我一人。而我云家，还不至于怕几个外来的命数子。”
说罢，她唤出一只雪白仙鹤。那鹤长鸣一声，展翅伏低。映云提枪跨上鹤背，衣袂翻飞间，已乘鹤向西而去，很快没入暮色之中。
晚风拂过院前空地，卷起几片落叶。
‘曲……流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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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小院中。
桂树的影子斜斜铺在青石地面上，夕阳透过枝叶漏下细碎的光斑。
“疼死我了......不就是刚见面调侃了几句吗？长得那么漂亮还不让人说。”
一名身着可爱动物图案睡衣的男子，被一位老者搀扶着坐到桂树下的石椅上。他一边揉着摔疼的腰臀，一边嘴里仍不忘念叨。
老者等他坐定，才后退半步，未开口，只静静站在一旁。
青年注意到这位老人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便主动招呼道：
“老者......不知怎么称呼？”
这声问候并没有得到老人的回答，于是他双手向其招呼着，继续道：
“老者...老者？”
他双手比划着，试图引起对方注意。老者终于抬眼看了看他，却仍没有说话，只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而后缓缓闭眼，似在集中精神。
片刻后，青年耳边响起了清晰的话语声：
“少侠请先在此稍候。老朽去取上头派下的宝贝，回来再与少侠细谈。”
声音说完便消失了。青年一愣，再抬头时，老者已转身进了屋内，衣摆消失在门框边。
‘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桂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无聊地低头，瞧见石桌上摆着一盘残局——黑白棋子错落，似乎已经下了许久。他凑过去端详起来，棋局看似胶着，却在某处隐隐透出一线破局之机。他越看越入神，不自觉地伸出手去——
一阵清风吹过，他耳畔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不可——！”
但为时已晚。他的指尖已触到一枚棋子的边缘，只一瞬，便传来一阵锐痛——一道细细的血口从指腹绽开，鲜血沿着指节滑落。
“……那棋子是老夫参意之物，兑金所炼，锋利异常。”
老者从屋内快步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木匣，望着他滴血的手指，面上露出几分无奈。
青年面不改色地把手指送到唇边，舔掉血迹，然后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原来您会说话呀！我叫曲流觞，请问怎么称呼？”
老者也笑了，将木匣放在桌上，匣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哈哈，老朽姓林，叫老林头就好。”
他打开木匣，指着里面两件东西：
“这是辖异司给的宝贝，靠这个才能和少侠顺畅沟通。”
流觞低头看去——一枚银质胸针，一枚银质胸针，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旁边是一副精致的黑色耳机，外壳上有一道极细的暗纹。
‘这世界也有耳机？’
他带着心中的疑惑，立刻询问起具体用途：
“哦！林老，这东西具体该怎么用？”
老者一边将散落的棋子一枚枚收回棋盒，一边答道：
“这些都是为你们这些外来者准备的。这枚胸针能接收主人的意念，再以意念传递的方式向周围扩散。”
他停下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老朽现在就是在用这东西和你交流。不过此物有使用范围限制，只能对五米内的目标生效。”
“至于那副——”
老者眉头微动，语气稍有犹疑：
“上头说它叫‘翻译器’，没有细讲用法。老朽也拿不准具体怎么使。”
‘这耳机是翻译器？这世界怎么了那么多高科技，难道还有其他穿越者？’
流觞压下念头，又问：
“林老，那刚才你在我耳边说话的那次，又是怎么做到的？”
老人停下手中收拾棋子的动作，抬眼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坦诚道：
“老朽只是一介‘感物’境散修，也说不上来其中的道理。胸针的用法也是先前有大人教过，才知道的。”
“不过.......五天后会有专人带少侠去云海书院，那里面的教师应该能说得清楚。”
‘云海书院......’
流觞若有所思，随即又想起另一桩怪事：
“既然这里的人知道我是外来者，也需要这些道具才能沟通——那先前带我来的那位姑娘，怎么就能和我正常交流？我可看得清楚，她身上没戴胸针。”
何止是看得清楚——他刚见面就打量人家，调戏了几句，才被映云一路拎着扔过来的。
林老在另一张石椅上坐下，椅脚在青砖地上轻轻挪动了一下。他偏头回忆了片刻：
“刚刚少侠来得急，老朽连胸针都没来得及戴……那位送少侠来的，应当是云家的三小姐，听说她是一位意气双修的修士，大概是用了‘灵识’在传话。”
“灵识？”
“对，灵识。据说有窍穴的人，不管修意还是练气，修炼的第一步就是修灵识。像老朽这般没有窍穴的，就只能以意入道，慢慢磨了。”
流觞默默点头，又问：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外来者？“
“同翊立国至今三千余年，常有外界来客。据传更早的时候便已有先例了。【辖异司】从老朽记事起便已存在，对外域来者早不稀奇。”
流觞垂下眼帘，指尖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原来穿越者在这里...已经那么不值钱的吗？’
他顿了顿，又问：
“那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林老又是何身份？可是屋主？”
老者正说得兴起，乐呵呵地往椅背上一靠：
“此处是帝城东区的闲居院，专为少侠这样的人准备的住处。老朽是辖异司派来协助的人，说不上主人，顶多算个管家吧。”
桂树影子里，两人的话声刚刚落定，院外便传来一阵叫喊。流觞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像是被那声音提醒了什么，猛地从石椅上弹起，又因腰臀的酸痛皱了下眉头：
“此处可有衣服换？”
老者已经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听了这话回过头来：
“院左边两间厢房是给少侠选住的，里面应有婢女备好的衣物，少侠自行挑选便是。”
他走了两步，又侧身问了一句：
“可要老朽先扶少侠过去？”
流觞腰臀还在隐隐发痛，站着确实不太利索，却还是硬撑着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朝院门走去。他的步伐缓慢而稳当，暮色里石阶边沿泛着一层浅淡的余光。
-----------------
院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人。
当先一人身披玄甲、身形魁梧，正是凌渊。他身后跟着一名穿着脏乱运动服的少年，袖口沾着草屑，头发上也挂着几片碎叶。
林老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
“凌校尉，怎的亲自过来了？这位……”
凌渊侧身一步，露出身后那少年，语气平淡：
“新来的。刚在迷迭林找到，上头让先送到闲居院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