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三阶六境
冬三日，午后。
澈宇和流觞回到院子时，庭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艾莉和月见璃的烹饪课今天下午还有一节，中午在外面吃过饭——流觞花了十几学分点了一顿灵肉和灵材做的菜——便直接去了课室。南宫沧止认为在家练刀和劈柴效率差不多，而劈柴还有学分拿，便继续去杂务院接任务了。
澈宇沏了一壶茶放在石桌上，但没有喝，手里拿着‘笔记本’，正把上午课堂的内容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把各分类之间的判定条件和边界情况逐一确认清楚。流觞坐在对面，把玄龟放了出来，任由它自己在庭院里爬行，目送它往池塘边的浅水区爬去，没有唤它回来。他看了一会儿龟壳消失在草丛边缘的方向，才转头看向澈宇：“兄弟，你今天的课都听明白了吗？一个禁区就有那么多种类，我到现在还不太分得清具体的区别——为什么要分那么细？”
他话音刚落，小捕的声音就在他意识中响了起来：“分类可是很重要的。有了明确的名称和定义，提到就知道在说哪一类，那一种。而且这个体系已经算很清楚了，不算难记。””
“你有数据库当然不难记啊。”流觞低声回了一句。澈宇没有立刻接话，先把定言木上最后几行字写完，确认了记录的完整性，然后放下木牌才抬头：“还行。都是容易记的内容。大概就跟记房间有哪些型号、每种配置怎么搭配差不多。”
流觞想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便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今天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吗？比如早上那个师兄提到的试炼塔。”
澈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摇头：“不了。学院手册上写了，不推荐新生参与试炼塔。等境界高一些再说。今天就在家修炼。”
“行，那我也改天再去看。”流觞回道。
澈宇起身回房，白鼬没有被放出来——正值午后，不见月影，便让它在灵宠空间里自行休养。流觞在院中继续练枪，那杆长枪被他拿到手中时，动作比校场时已经顺畅了许多，但仍然有一些地方可以调整，在转身时仍有半个身位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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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四日，早晨。
丁九号课室。
有了昨日的经验，澈宇一行人在路程上节省了不少时间。他们到达课室时，人尚未过半，很多位置还是空的。几人便集中坐在了一起，澈宇选了一处能同时看到门口和讲台的位置落座。
报时的钟声响起时，从廊外走进来的依旧是青丘子阅，步幅与昨日相近，手里的竹简和昨天看起来也是同一副。他径自走到讲台前，动作比昨日更自然了些。没有清点人数，也没有特意观察多了或少了谁，只是将竹简往桌上一放，启动阵法，确认桌面文字已经成形，然后才开口：“今天依旧由我代课。昨天已经认识过了，今天就直接开始。”
他翻开竹简，桌面上的文字随之变化，“境界之分”四个大字悬浮在右侧，左侧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将其中一段内容放大至可读后道：“今天讲本界修行的境界划分，以及其含义。”
他双手扶住讲台两侧，身体微微前倾，头上的犬耳扇动了一下，语气和昨日一样随和：“此界修行可分为三阶六境。三阶指修行的三个不同阶段，分别是寻道、持道和化道。寻道阶段争议较少，而持道的另一种说法——持位，反而更常见。化道也有另一种说法，称为成枢。这两个说法具体为何如此命名，书院中少有教授能讲清楚，亚圣也未曾细说。若诸位有机会去天元道宫进修，或许能找到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六境则是练气、筑基、神通、金丹、道胎、金仙。”他说话时，桌面的文字随他的节奏逐行展开，像是早已被安排好顺序，“其中有句口诀——‘练气分九层，筑基共三期，神通道统异，得后看功绩’。据传是衡契仙君所留。”
青丘子阅在念出这个名字时停顿了半拍，像是那四个字本身就已经值得一个简短的注意：“衡契仙君是名外来者。他习惯把一切事物量化——修为、灵材、术法威力，不同体系之间的换算方式，他都要给它一个数值。这套口诀便是他按自己的方式为本界境界体系做的整理归纳。”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示意台下注意接下来的内容：“练气九层、筑基三期都不难理解。而‘道统异’指的是根据所修的道统不同，求位时所需修炼的神通数量会有差异——如修五法求位的紫金古法，有时不需要五道神通，有时则不止，又如当今天下人人可修得通意之法，在于自身悟性以及通感之物的品级。因此路径不完全相同，这口诀只是是衡契仙君用他的方法整理出来的对应结果之一。‘得后看功绩’则意味着神通之后的修行不只是自身修为的问题，更与本界的贡献直接相关。其中练气、筑基、神通属于寻道之阶，金丹、道胎属于持道之阶，金仙属于化道之阶。”
他停了一会儿，等台下做笔记的声音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金丹又称持位，金丹有圆满之意，两者相合就是寻道圆满，后持有天地已有之规则。”他说话时指尖微微抬起，像是在桌面上空划一道线，“而道胎则被称为立位。金丹升道胎时，修士可以为天地补全新位，填补此前未覆盖的规则空缺。儒道便是初代院长为天地所补之位——他立此位之后，天地间便多了一条可供修行的路径。”
“至于金仙......衡契仙君没有留下对应的口诀，但通常称其为定位。”他稍作停顿，“并非每一位道胎都能达到，但已经达到的人，其位格在本界中不再因外因而迁移。这使其成为与前面两个阶段在性质上有所不同的一层境界。”
他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情，确认没有明显的困惑，才继续道：“这三个动作合在一起，就是持位、立位、定位——也对应金丹、道胎、金仙三个阶段。因此有人不认同三阶的分法，认为应当分为四阶。”
“争议的焦点就在于持道这一阶段。”他指尖在桌案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众人注意，“持位、立位、定位分别对应金丹、道胎、金仙——三者是连续的，也确实是三个不同的动作。坚持四阶的人认为这金丹和道胎明明有其特点，不应该用一个‘持道’来覆盖。”
青丘子阅的语气仍然平稳：“衡契仙君曾出面解释过，认为三阶之分完全符合各阶段的特点，无需另行调整，而且三六之数在结构上也更加稳固。但争论者多为低境修士，仙君亲自出言解释后，仍有异议存在——因为低境修士尚未真正进入持道阶段，他们所争论的不是自己已经理解的内容，而是自己还未到达的领域，因此衡契仙君的说明并没有完全终止这场争论，只是让它进入了更安静的阶段。”他没有继续评价，只是将话题收在了这里：“这个争议目前还没有定论，诸位在书院中如果听到相关讨论，可以作为参考，不必急于站边。”
他没有再多说，给了众人一段短暂的安静时间，让各自记录刚刚的内容。澈宇低头在定言木上写了几个字，又补了一笔，没有抬头。
课堂的后半段，青丘子阅又补充了几处关于不同道统在金丹期持位方式上的差异，以及道胎期空证新道与本界已有果位之间的重叠与边界问题。他提到部分修士在道胎期空证时，可能会出现新道与旧道之间的位格重叠——这时需要根据对天道的贡献高低来确定归属。澈宇在听到这部分内容时抬起头，在木牌上记了一笔，继续望向讲台。他没有提问，也没有在青丘子阅讲完某一段后立即在木牌上记录，他通常会在下一段开始后才落笔，像是在等自己确认刚才的内容确实不需要再听一遍。
午后的钟声从廊道尽头传来时，青丘子阅刚刚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没有拖堂。他合上竹简，看了一眼台下，语气如常：“今天就到这里。”
澈宇收起定言木，将木牌放入袖中。他走出课室时，正午的光线正好从廊道尽头的方向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明暗交界线。他跨过那道界线时，没有特意避让日光，也没有刻意迎向它，只是如常走过了那片区域，沿着廊道慢慢往下走，在那道界线后面不远的位置停了片刻，听见身后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也正在穿过同一段阴影，才继续向前走去。
流觞在他前面几步的位置，似乎正在确认方向，澈宇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保持着原有的步速，沿着已经走过两天的路线往前走。廊道尽头的庭院里，此时没有其他人停留，也没有人正好从对面走进来。澈宇没有放慢步伐，也没有加快步频，他只是继续沿着廊道往前走，穿过庭院边缘已经走过两天的路线，朝着听松雅居的方向慢慢移动过去。
澈宇和流觞回到院子时，庭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艾莉和月见璃的烹饪课今天下午还有一节，中午在外面吃过饭——流觞花了十几学分点了一顿灵肉和灵材做的菜——便直接去了课室。南宫沧止认为在家练刀和劈柴效率差不多，而劈柴还有学分拿，便继续去杂务院接任务了。
澈宇沏了一壶茶放在石桌上，但没有喝，手里拿着‘笔记本’，正把上午课堂的内容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把各分类之间的判定条件和边界情况逐一确认清楚。流觞坐在对面，把玄龟放了出来，任由它自己在庭院里爬行，目送它往池塘边的浅水区爬去，没有唤它回来。他看了一会儿龟壳消失在草丛边缘的方向，才转头看向澈宇：“兄弟，你今天的课都听明白了吗？一个禁区就有那么多种类，我到现在还不太分得清具体的区别——为什么要分那么细？”
他话音刚落，小捕的声音就在他意识中响了起来：“分类可是很重要的。有了明确的名称和定义，提到就知道在说哪一类，那一种。而且这个体系已经算很清楚了，不算难记。””
“你有数据库当然不难记啊。”流觞低声回了一句。澈宇没有立刻接话，先把定言木上最后几行字写完，确认了记录的完整性，然后放下木牌才抬头：“还行。都是容易记的内容。大概就跟记房间有哪些型号、每种配置怎么搭配差不多。”
流觞想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便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今天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吗？比如早上那个师兄提到的试炼塔。”
澈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摇头：“不了。学院手册上写了，不推荐新生参与试炼塔。等境界高一些再说。今天就在家修炼。”
“行，那我也改天再去看。”流觞回道。
澈宇起身回房，白鼬没有被放出来——正值午后，不见月影，便让它在灵宠空间里自行休养。流觞在院中继续练枪，那杆长枪被他拿到手中时，动作比校场时已经顺畅了许多，但仍然有一些地方可以调整，在转身时仍有半个身位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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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四日，早晨。
丁九号课室。
有了昨日的经验，澈宇一行人在路程上节省了不少时间。他们到达课室时，人尚未过半，很多位置还是空的。几人便集中坐在了一起，澈宇选了一处能同时看到门口和讲台的位置落座。
报时的钟声响起时，从廊外走进来的依旧是青丘子阅，步幅与昨日相近，手里的竹简和昨天看起来也是同一副。他径自走到讲台前，动作比昨日更自然了些。没有清点人数，也没有特意观察多了或少了谁，只是将竹简往桌上一放，启动阵法，确认桌面文字已经成形，然后才开口：“今天依旧由我代课。昨天已经认识过了，今天就直接开始。”
他翻开竹简，桌面上的文字随之变化，“境界之分”四个大字悬浮在右侧，左侧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将其中一段内容放大至可读后道：“今天讲本界修行的境界划分，以及其含义。”
他双手扶住讲台两侧，身体微微前倾，头上的犬耳扇动了一下，语气和昨日一样随和：“此界修行可分为三阶六境。三阶指修行的三个不同阶段，分别是寻道、持道和化道。寻道阶段争议较少，而持道的另一种说法——持位，反而更常见。化道也有另一种说法，称为成枢。这两个说法具体为何如此命名，书院中少有教授能讲清楚，亚圣也未曾细说。若诸位有机会去天元道宫进修，或许能找到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六境则是练气、筑基、神通、金丹、道胎、金仙。”他说话时，桌面的文字随他的节奏逐行展开，像是早已被安排好顺序，“其中有句口诀——‘练气分九层，筑基共三期，神通道统异，得后看功绩’。据传是衡契仙君所留。”
青丘子阅在念出这个名字时停顿了半拍，像是那四个字本身就已经值得一个简短的注意：“衡契仙君是名外来者。他习惯把一切事物量化——修为、灵材、术法威力，不同体系之间的换算方式，他都要给它一个数值。这套口诀便是他按自己的方式为本界境界体系做的整理归纳。”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示意台下注意接下来的内容：“练气九层、筑基三期都不难理解。而‘道统异’指的是根据所修的道统不同，求位时所需修炼的神通数量会有差异——如修五法求位的紫金古法，有时不需要五道神通，有时则不止，又如当今天下人人可修得通意之法，在于自身悟性以及通感之物的品级。因此路径不完全相同，这口诀只是是衡契仙君用他的方法整理出来的对应结果之一。‘得后看功绩’则意味着神通之后的修行不只是自身修为的问题，更与本界的贡献直接相关。其中练气、筑基、神通属于寻道之阶，金丹、道胎属于持道之阶，金仙属于化道之阶。”
他停了一会儿，等台下做笔记的声音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金丹又称持位，金丹有圆满之意，两者相合就是寻道圆满，后持有天地已有之规则。”他说话时指尖微微抬起，像是在桌面上空划一道线，“而道胎则被称为立位。金丹升道胎时，修士可以为天地补全新位，填补此前未覆盖的规则空缺。儒道便是初代院长为天地所补之位——他立此位之后，天地间便多了一条可供修行的路径。”
“至于金仙......衡契仙君没有留下对应的口诀，但通常称其为定位。”他稍作停顿，“并非每一位道胎都能达到，但已经达到的人，其位格在本界中不再因外因而迁移。这使其成为与前面两个阶段在性质上有所不同的一层境界。”
他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情，确认没有明显的困惑，才继续道：“这三个动作合在一起，就是持位、立位、定位——也对应金丹、道胎、金仙三个阶段。因此有人不认同三阶的分法，认为应当分为四阶。”
“争议的焦点就在于持道这一阶段。”他指尖在桌案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众人注意，“持位、立位、定位分别对应金丹、道胎、金仙——三者是连续的，也确实是三个不同的动作。坚持四阶的人认为这金丹和道胎明明有其特点，不应该用一个‘持道’来覆盖。”
青丘子阅的语气仍然平稳：“衡契仙君曾出面解释过，认为三阶之分完全符合各阶段的特点，无需另行调整，而且三六之数在结构上也更加稳固。但争论者多为低境修士，仙君亲自出言解释后，仍有异议存在——因为低境修士尚未真正进入持道阶段，他们所争论的不是自己已经理解的内容，而是自己还未到达的领域，因此衡契仙君的说明并没有完全终止这场争论，只是让它进入了更安静的阶段。”他没有继续评价，只是将话题收在了这里：“这个争议目前还没有定论，诸位在书院中如果听到相关讨论，可以作为参考，不必急于站边。”
他没有再多说，给了众人一段短暂的安静时间，让各自记录刚刚的内容。澈宇低头在定言木上写了几个字，又补了一笔，没有抬头。
课堂的后半段，青丘子阅又补充了几处关于不同道统在金丹期持位方式上的差异，以及道胎期空证新道与本界已有果位之间的重叠与边界问题。他提到部分修士在道胎期空证时，可能会出现新道与旧道之间的位格重叠——这时需要根据对天道的贡献高低来确定归属。澈宇在听到这部分内容时抬起头，在木牌上记了一笔，继续望向讲台。他没有提问，也没有在青丘子阅讲完某一段后立即在木牌上记录，他通常会在下一段开始后才落笔，像是在等自己确认刚才的内容确实不需要再听一遍。
午后的钟声从廊道尽头传来时，青丘子阅刚刚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没有拖堂。他合上竹简，看了一眼台下，语气如常：“今天就到这里。”
澈宇收起定言木，将木牌放入袖中。他走出课室时，正午的光线正好从廊道尽头的方向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明暗交界线。他跨过那道界线时，没有特意避让日光，也没有刻意迎向它，只是如常走过了那片区域，沿着廊道慢慢往下走，在那道界线后面不远的位置停了片刻，听见身后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也正在穿过同一段阴影，才继续向前走去。
流觞在他前面几步的位置，似乎正在确认方向，澈宇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保持着原有的步速，沿着已经走过两天的路线往前走。廊道尽头的庭院里，此时没有其他人停留，也没有人正好从对面走进来。澈宇没有放慢步伐，也没有加快步频，他只是继续沿着廊道往前走，穿过庭院边缘已经走过两天的路线，朝着听松雅居的方向慢慢移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