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禁区分类
丁九号课室内。
青丘子阅将竹简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刚离开，讲台边缘的花纹便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紧接着，地面上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缝隙也随之亮起——那光沿着纹路蔓延至每一张桌案下方，然后每个学员的桌面上都浮起了墨色的文字。
澈宇低头看了一眼桌面：“这是……阵法？”他没有把话说出声，只是看着那些文字的形状在空气中稳定下来，确认它们没有在成型后发生变化，才将目光移回讲台方向，默不作声地等待下一段说明。
“各位既然需要上这节基础课，想必都是某种程度上与异界有关的人。”青丘子阅没有看竹简，目光直接落在台下，语气平实：“或来自归域，或来自寓界，又或是孤身一人自异世而来。”
他偏头看了先前那个提及自身身份的学员一眼，语气没变：“还有一部分应当是化域出身之人，对本界的了解应该已有传家之学，但学院不确定你们的基础理解是否准确，所以也一样安排了这门课。”
他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多数面露茫然，少数微微点头。“看来不少人对刚才提到的词都不太熟悉，那这节课就从此处开始了。”他翻了一下竹简，桌面上的文字随之变化，显出“禁区分类”四个大字在右侧，左侧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青丘子阅向讲台输送灵力，其中一部分小字随之放大，变成可读的段落。
“‘禁区’这个词，诸位应该多少听过——从辖异司口中，或从家中长辈那里。”他侧身指向放大的文字，“根据禁区与本界的关联程度，分为两个大类：一类是已经直接融入本界的，称为‘植入式禁区’，简称沉界；也有一种说法叫归界，但为了和归域区分，用得少一些。另一类则依靠稳定的空间裂缝与本界相连，类似本界的洞天，称为‘依附式禁区’，简称悬界。”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等待刚输出的信息在听众那里稍作落定，才继续：“沉界之中，又分为归域和化域。两者的区别在于外来区域目前的能量是否已与本界的灵脉体系完全同化。”他手指微动，在放大的文字中划出了两条路径，“外来物一旦进入本界，无论其原世界位格高低，都会开始与本界同化，只是速度不同。归域是正在同化中的区域，灵脉尚未生成，或未与本界完全融合；化域则是已经完成同化的区域，其地脉、水脉等灵脉已与本地体系融为一体。这个过程通常至少要五百年，因此才有‘归’与‘化’的区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停下话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镯，从中取出数十枚木牌，自己先看了一眼，露出一声疑惑的神情，但立马就收起了。然后分发给前排的学员，示意他们向后传递。
“这枚木牌由定言木制成，可以用灵识书写记录信息，供你们当笔记用。书写后不可修改，且可书写的篇幅受木牌大小限制——这次发给你们的是万字左右的规格。”他站在原地等木牌传完，“今天第一节课，文具由学院提供。以后就要自己花学分买了。当然，不做笔记的话，这笔钱也可以省下来。”
他转身回讲台时低声说了一句，音量没刻意压低：“这定言木不是商人在用的东西么……往年明明发的是玉简。”他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赞同或反对，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但恰好可以在这个时候顺口带过的事情。
澈宇拿到木牌后将灵识探入其中，发现灵识在接触到木牌内部的纹理时自行凝聚成形，化为一只笔的形态，只需输入灵力，笔尖便会出现墨色的痕迹，在木牌表面留下清晰的划痕。他试着用它在木牌表面划了一笔，确认了墨迹的纹路走向和覆盖范围，然后将需要记的内容写下，便开始专心听课。
青丘子阅回到讲台后，确认所有人都拿到了‘笔记本’，才继续往下说：“沉界还有另一个常见子类，称为荒域。它与归域的区别在于，区域融入本界时，其中是否有具备智慧的灵智生物群体存活。只要在搜索人员初次探查时，区域内仍有至少一百个符合条件的生灵存活，便分类为归域，否则为荒域。”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基于各种特殊情况，以及本界各地的地理、文化差异，还有更多子类命名——这里就不多说了。知道主要分类就行。”
他再次向讲台注入灵力，放大内容换成了新的段落：“至于悬界——除了内部有可沟通文明存在的寓界之外，与之相对的是虚境。虚境内部与荒域类似，只有外界资源可供开采。其中只有纯粹供凡人使用的资源可以直接使用；其余带有外界特殊能量的物品，都要等其与本界规则同化后，才能在判断类别后安全使用。”
他微微侧头：“由于悬界的规则只是依附于天道，尚未完全融入，因此只有当悬界中带有特定能量的物品进入本界时才会触发同化现象，内部的规则本身并不会因为与本界接触而自行转变。从修士的角度来看，虚境的价值远不如荒域。”
他扫了一眼台下——没有明显的困惑表情，便继续道：“但寓界和虚境并非悬界中最常见的类型。悬界中最常见的是‘时隙’——在其他世界有时也被称为‘副本’或类似的称呼。其数量大约占禁区总数的一半。”他顿了顿，“时隙内部可能是寓界的模样，也可能是虚境的情景——不同的是，它是构成该悬界的规则在不断消耗自身能量，重复其原世界部分片段而形成的。里面的能量物品可以开采，但九成九的生物都是幻象或虚影。”
“时隙的成因，据天枢会推测，是规则脱离原世界后对某些事物或时期产生了‘怀念’，如同本界金位长期空悬后，对旧主的怀念有时会引发故尊复现现象——旧主的残影在特定条件下重新浮现，短暂出现在它曾停留过的地方。”
这一次，他观察到台下许多人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有不解的地方，现在可以问。”
一名黄发尖耳的少女率先举手，语气诚恳地问道：“请问金位是什么？此界对规则之力的解释，是否也是神明持有的力量？”
青丘子阅示意她放下手：“金位是本界对可被修士执掌的规则的一种称呼。此界没有‘神明’一说。至于规则具体为何物，之后的课程会细讲。”他的回答简洁，没有延伸，也没有留出追问的空间。
流觞原本也想提问规则相关的问题——之前小捕没有说清楚。但听到青丘子阅的回答后，意识到这节课他并不打算展开这个话题，便没有举手。
又有一名人族青年站起来：“老师，在我的原世界里也有外界力量侵入的现象，不过是一座座巨塔，平均每五六千平方公里就有一座——请问此界也有‘塔’的存在吗？”
青丘子阅看了那青年一会儿，像在观察他的来历，又像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片刻后才示意他坐下：“塔的话，本界也有。书院就有一座——学院试炼塔，据说是初代院长用交易来的规则改造而成的。至于其他地方，大陆中央的中立之地有一座原生的通天巨塔，其他的塔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真君们击碎了。”他顿了顿，“如果你想了解更详细的历史，可以去试炼塔的管理教授那边问问。”
随后他又示意其他人继续提问。
课堂剩下的时间里，青丘子阅还讲了一段关于星陨海起源的内容：“星陨海本身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禁区。相传有几位仙人在一处入口位于天外的虚境中比斗，力量超出了那一界的承受极限，整座悬界被摇落，如同一颗流星坠入海中。那处虚境内部的规则破碎后无人拘束，直接就地融入了此界的水脉之中，造就了如今星陨海浮岛成群的景象。”
他的语气没有加重，也没有在结尾处停留，像是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片段，恰好被收录在云海书院的标准课件里，并不需要额外注释。之后便是他与学生之间的问答环节，关于禁区的各种边缘情况——归域中是否有本界衍生灵脉、时隙是否可能自行闭合、虚境的边界是否会随时间推移而位移，都有人陆续提问，青丘子阅一一作答，语速不快，没有再说“这个问题后面会讲”，而是在每个提问者问完的间歇中直接提供了对应的解释。午后的钟声从课室外的廊道尽头传来时，最后一个问题正好答完，他没有拖堂，直接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然后收起竹简，走出教室，步伐没有加快。
澈宇收起定言木牌，确认上面记录的内容已经可以覆盖课堂的全部节点信息，才离开座位。他走出课室时发现前面的台阶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流觞正在廊道口等他，旁边还有三个人也在等——艾莉和月见璃走在廊道边缘的阴影里，南宫沧止已经走出廊道，在台阶下方的空地上站着，他们没有催促，也没有走远。
澈宇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在走到廊道口时自然地停了一下，然后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澈宇在汇合前先在廊道口站了一瞬——前方的流觞已经收起竹简，在廊道口的台阶边侧过头来等他。艾莉和月见璃站在几步开外，沧止已经先走下台阶，在庭院边缘停住了脚步。澈宇没有加快步伐，只是沿着原有的速度走向那个位置，然后像往常一样，站在众人之间偏左半步的位置。
那枚定言木牌还握在他手里，边缘已经被掌心焐得温热。他暂时没有查看它里面的记录是否完全准确，他只是在确认自己已经把这节课的要点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准备等回到听松雅居之后再重新打开它。晚一点的时候风会变得更凉，庭院里也会有人陆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去检查那枚木牌上是否留下了他当时没有来得及发现的内容。
青丘子阅将竹简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刚离开，讲台边缘的花纹便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紧接着，地面上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缝隙也随之亮起——那光沿着纹路蔓延至每一张桌案下方，然后每个学员的桌面上都浮起了墨色的文字。
澈宇低头看了一眼桌面：“这是……阵法？”他没有把话说出声，只是看着那些文字的形状在空气中稳定下来，确认它们没有在成型后发生变化，才将目光移回讲台方向，默不作声地等待下一段说明。
“各位既然需要上这节基础课，想必都是某种程度上与异界有关的人。”青丘子阅没有看竹简，目光直接落在台下，语气平实：“或来自归域，或来自寓界，又或是孤身一人自异世而来。”
他偏头看了先前那个提及自身身份的学员一眼，语气没变：“还有一部分应当是化域出身之人，对本界的了解应该已有传家之学，但学院不确定你们的基础理解是否准确，所以也一样安排了这门课。”
他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多数面露茫然，少数微微点头。“看来不少人对刚才提到的词都不太熟悉，那这节课就从此处开始了。”他翻了一下竹简，桌面上的文字随之变化，显出“禁区分类”四个大字在右侧，左侧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青丘子阅向讲台输送灵力，其中一部分小字随之放大，变成可读的段落。
“‘禁区’这个词，诸位应该多少听过——从辖异司口中，或从家中长辈那里。”他侧身指向放大的文字，“根据禁区与本界的关联程度，分为两个大类：一类是已经直接融入本界的，称为‘植入式禁区’，简称沉界；也有一种说法叫归界，但为了和归域区分，用得少一些。另一类则依靠稳定的空间裂缝与本界相连，类似本界的洞天，称为‘依附式禁区’，简称悬界。”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等待刚输出的信息在听众那里稍作落定，才继续：“沉界之中，又分为归域和化域。两者的区别在于外来区域目前的能量是否已与本界的灵脉体系完全同化。”他手指微动，在放大的文字中划出了两条路径，“外来物一旦进入本界，无论其原世界位格高低，都会开始与本界同化，只是速度不同。归域是正在同化中的区域，灵脉尚未生成，或未与本界完全融合；化域则是已经完成同化的区域，其地脉、水脉等灵脉已与本地体系融为一体。这个过程通常至少要五百年，因此才有‘归’与‘化’的区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停下话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镯，从中取出数十枚木牌，自己先看了一眼，露出一声疑惑的神情，但立马就收起了。然后分发给前排的学员，示意他们向后传递。
“这枚木牌由定言木制成，可以用灵识书写记录信息，供你们当笔记用。书写后不可修改，且可书写的篇幅受木牌大小限制——这次发给你们的是万字左右的规格。”他站在原地等木牌传完，“今天第一节课，文具由学院提供。以后就要自己花学分买了。当然，不做笔记的话，这笔钱也可以省下来。”
他转身回讲台时低声说了一句，音量没刻意压低：“这定言木不是商人在用的东西么……往年明明发的是玉简。”他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赞同或反对，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但恰好可以在这个时候顺口带过的事情。
澈宇拿到木牌后将灵识探入其中，发现灵识在接触到木牌内部的纹理时自行凝聚成形，化为一只笔的形态，只需输入灵力，笔尖便会出现墨色的痕迹，在木牌表面留下清晰的划痕。他试着用它在木牌表面划了一笔，确认了墨迹的纹路走向和覆盖范围，然后将需要记的内容写下，便开始专心听课。
青丘子阅回到讲台后，确认所有人都拿到了‘笔记本’，才继续往下说：“沉界还有另一个常见子类，称为荒域。它与归域的区别在于，区域融入本界时，其中是否有具备智慧的灵智生物群体存活。只要在搜索人员初次探查时，区域内仍有至少一百个符合条件的生灵存活，便分类为归域，否则为荒域。”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基于各种特殊情况，以及本界各地的地理、文化差异，还有更多子类命名——这里就不多说了。知道主要分类就行。”
他再次向讲台注入灵力，放大内容换成了新的段落：“至于悬界——除了内部有可沟通文明存在的寓界之外，与之相对的是虚境。虚境内部与荒域类似，只有外界资源可供开采。其中只有纯粹供凡人使用的资源可以直接使用；其余带有外界特殊能量的物品，都要等其与本界规则同化后，才能在判断类别后安全使用。”
他微微侧头：“由于悬界的规则只是依附于天道，尚未完全融入，因此只有当悬界中带有特定能量的物品进入本界时才会触发同化现象，内部的规则本身并不会因为与本界接触而自行转变。从修士的角度来看，虚境的价值远不如荒域。”
他扫了一眼台下——没有明显的困惑表情，便继续道：“但寓界和虚境并非悬界中最常见的类型。悬界中最常见的是‘时隙’——在其他世界有时也被称为‘副本’或类似的称呼。其数量大约占禁区总数的一半。”他顿了顿，“时隙内部可能是寓界的模样，也可能是虚境的情景——不同的是，它是构成该悬界的规则在不断消耗自身能量，重复其原世界部分片段而形成的。里面的能量物品可以开采，但九成九的生物都是幻象或虚影。”
“时隙的成因，据天枢会推测，是规则脱离原世界后对某些事物或时期产生了‘怀念’，如同本界金位长期空悬后，对旧主的怀念有时会引发故尊复现现象——旧主的残影在特定条件下重新浮现，短暂出现在它曾停留过的地方。”
这一次，他观察到台下许多人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有不解的地方，现在可以问。”
一名黄发尖耳的少女率先举手，语气诚恳地问道：“请问金位是什么？此界对规则之力的解释，是否也是神明持有的力量？”
青丘子阅示意她放下手：“金位是本界对可被修士执掌的规则的一种称呼。此界没有‘神明’一说。至于规则具体为何物，之后的课程会细讲。”他的回答简洁，没有延伸，也没有留出追问的空间。
流觞原本也想提问规则相关的问题——之前小捕没有说清楚。但听到青丘子阅的回答后，意识到这节课他并不打算展开这个话题，便没有举手。
又有一名人族青年站起来：“老师，在我的原世界里也有外界力量侵入的现象，不过是一座座巨塔，平均每五六千平方公里就有一座——请问此界也有‘塔’的存在吗？”
青丘子阅看了那青年一会儿，像在观察他的来历，又像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片刻后才示意他坐下：“塔的话，本界也有。书院就有一座——学院试炼塔，据说是初代院长用交易来的规则改造而成的。至于其他地方，大陆中央的中立之地有一座原生的通天巨塔，其他的塔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真君们击碎了。”他顿了顿，“如果你想了解更详细的历史，可以去试炼塔的管理教授那边问问。”
随后他又示意其他人继续提问。
课堂剩下的时间里，青丘子阅还讲了一段关于星陨海起源的内容：“星陨海本身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禁区。相传有几位仙人在一处入口位于天外的虚境中比斗，力量超出了那一界的承受极限，整座悬界被摇落，如同一颗流星坠入海中。那处虚境内部的规则破碎后无人拘束，直接就地融入了此界的水脉之中，造就了如今星陨海浮岛成群的景象。”
他的语气没有加重，也没有在结尾处停留，像是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片段，恰好被收录在云海书院的标准课件里，并不需要额外注释。之后便是他与学生之间的问答环节，关于禁区的各种边缘情况——归域中是否有本界衍生灵脉、时隙是否可能自行闭合、虚境的边界是否会随时间推移而位移，都有人陆续提问，青丘子阅一一作答，语速不快，没有再说“这个问题后面会讲”，而是在每个提问者问完的间歇中直接提供了对应的解释。午后的钟声从课室外的廊道尽头传来时，最后一个问题正好答完，他没有拖堂，直接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然后收起竹简，走出教室，步伐没有加快。
澈宇收起定言木牌，确认上面记录的内容已经可以覆盖课堂的全部节点信息，才离开座位。他走出课室时发现前面的台阶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流觞正在廊道口等他，旁边还有三个人也在等——艾莉和月见璃走在廊道边缘的阴影里，南宫沧止已经走出廊道，在台阶下方的空地上站着，他们没有催促，也没有走远。
澈宇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在走到廊道口时自然地停了一下，然后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澈宇在汇合前先在廊道口站了一瞬——前方的流觞已经收起竹简，在廊道口的台阶边侧过头来等他。艾莉和月见璃站在几步开外，沧止已经先走下台阶，在庭院边缘停住了脚步。澈宇没有加快步伐，只是沿着原有的速度走向那个位置，然后像往常一样，站在众人之间偏左半步的位置。
那枚定言木牌还握在他手里，边缘已经被掌心焐得温热。他暂时没有查看它里面的记录是否完全准确，他只是在确认自己已经把这节课的要点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准备等回到听松雅居之后再重新打开它。晚一点的时候风会变得更凉，庭院里也会有人陆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去检查那枚木牌上是否留下了他当时没有来得及发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