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狐族学长
冬二日，中午。
澈宇和流觞没有继续追查那位少女的去向，只是把那道身影收进了各自的记忆里，然后回到了队伍中。澈宇走回艾莉和月见璃身边时，沧止正在不远处等他先动，见他回来才把目光从墙角收回来，重新汇入人群。他们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径直去逛下一个摊位了。
继“海盗捕大鱼”之后，他们又陆续玩了“灵识打地鼠”“利器切水果”和“隔纱辨物”等项目——恰好都是那些可以免费体验、凭借初次机会就能拿到奖励的摊位。
“灵识打地鼠”要求参加者蒙眼，靠灵识锁定地鼠出现的位置并及时击中。摊位工作人员还会在灵识视野中投放与地鼠灵力颜色相近的光团作为干扰，同时根据参加者的灵识范围，将地鼠安排在较远的位置出没，让参加者无法轻易锁定。这一项既考验反应速度，也考验灵识的移动精度。众人共收获二十学分，澈宇单人获得八学分，表现最佳。
“利器切水果”设在一片开阔的场地上，参加者需用武器击破由灵力模拟成水果形状的光团，在限时内击破越多得分越高。三名筑基期工作人员在场外使用特制道具，向游戏区域发射与实物水果外形完全相同的光团，飞行轨迹并不固定，有些会中途变向，有些则突然加速。场边提供多种兵器，虽然以“利器”为名，但长棍、流星锤等钝器也赫然在列，唯独术法被明令禁止，维持着“武器”与“术法”之间的界限。澈宇选了一把长剑，沧止取了一柄横刀，月见璃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折扇掂了掂，竟觉得比长枪还顺手一些。流觞挑了长枪，艾莉看了一眼摆在架上的所有武器，最终没有选任何一件，只站在原地摇了摇头，退到了场外。她的观察没有被其他人打断，澈宇在准备上场前注意到了她的决定，也没有多说什么。
游戏开始后，场上的光团被逐一击破。澈宇以稳为主，以低消耗的方式处理体型较小的目标，在察觉到大型水果光团的灵力密度远高于自己剑上附着的灵力后，没有选择强行击破，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中型和小型目标上，确保每一次挥剑都有对应的回报。沧止则全程保持稳定的节奏，他的刀中有剑气，每一刀都以刃面精准切入光团的灵力结构核心，使其在高密度的灵力收敛中自行瓦解，没有一次多余的消耗。月见璃的折扇在开合之间划出利落的弧线，虽然力道有限，但胜在准确。流觞依靠长枪的击打距离优势，在光团进入攻击范围之前就以枪尖将其击碎，保持了一段安全的操作距离。最终沧止以二十三学分位列单人第一，澈宇紧随其后，月见璃和流觞也各自获得不错的分值。这个项目由校方承办，奖励丰厚，但因为场地有限且每人限玩一次，即便是沧止这种“还想再练几轮”的人，也只能收刀离场。
“隔纱辨物”也是校方承办的项目，设在广场东侧，一座木架撑起的半透明幕布将参加者与展示台隔开。幕布以特殊灵材编织，能够完全隔绝灵识感应与灵力探查，参加者只能依靠轮廓和气味来辨别幕布另一侧的物品。澈宇、沧止和月见璃都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物品完全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流觞依靠小捕的数据库撑过几轮，但校方准备的物品多为近千年人工合成或外来规则衍生的新灵物，灵气探测被隔绝后，小捕也只能凭借轮廓识别出其中六件，后续的物品年代和来源均超出了数据库的覆盖范围。
表现最突出的是艾莉。她在云府期间不仅学习了认字，也接受了云榕和云帆关于本界灵物、灵材和常见灵兽的系统性知识。她带着魔法研究员长期养成的习惯——观察细节、分类整理、在有限的线索中逐步收窄判断范围，辨别出一件灵材后，她会先将它的轮廓与气味用少量灵力标记，再对照已知的条目逐一排除，最终锁定目标。她一共辨认出三十多件灵材与灵物，摊位教授大为赞赏，按照规则为她发放了三十学分，又额外奖励了二十分。澈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的操作，没有打扰，也没有出声催促。
众人直到黄昏才收工。澈宇盘点了一下积分，发现每个人至少都有五十学分进账，虽然都消耗了一整天的体力和灵力，但没有人说“不值”。当其他摊位在收拾器械、开始清点当日的库存时，澈宇又看了一眼广场中央的方向——雕像的面部轮廓在黄昏光线中模糊了许多，但那层金光仍在，没有随光线变化而消失。
离开广场时，他们看到晨间致辞的地方已经被木板围了起来，走近观察时还能看到一些术法刻痕附着在木板边缘的缝隙里，向路面投射出细碎的微光。澈宇没有询问那是什么，只是在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反光，又继续向前走了。询问后得知，那是在搭建临时擂台——晚间会有高年级比武，还有导师进行“表演用术法”演示，虽然是表演专用，但是其内在逻辑依旧有参考价值。不过明天还有课程，加上一整天的体力消耗已经接近极限，他们便没有留下围观，只带着“学分赚得够多了”的满足感，按原路返回了听松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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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三日，早晨。
青云岛学堂，丁九号课室。
青云岛是星陨群岛中的一座中型岛屿，海拔较高，四周常年有薄云环绕，因而得名。从听松雅居所在的浮岛前往青云岛，需要经过三段吊桥和一段沿岸栈道，桥面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走过时足底能清晰感受到底下云层的空隙与更远的海面之间，隔着一层几乎察觉不到、却确实存在的落差。澈宇走在队伍中间，保持着自己的步伐节奏，没有等谁，也没有刻意加快。
云海书院本院的课室以天干加数字编号——“甲、乙、丙、丁……”共七十五间在用，另有二十五个编号留用。
澈宇一行人辰时未到便出了门，走吊桥、过栈道，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好在课程要到巳时正才开始。澈宇在到达后没有急着进门，先站在廊下看了看悬挂在门框上的编号牌——黑底白字，边缘已经略有磨损，但仍能清晰辨认。
本院的课室比同翊城分院更为古拙——两面墙壁均为可开合的木门，敞开时可与庭院连通，关闭时则与廊道隔开。桌案低矮如茶几，案面宽阔，可同时摆放书卷与笔记，桌后放置圆形蒲团，边缘略有磨损，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痕迹。讲台与分院差别不大，后方挂着一排画卷，边缘已经泛旧，但纸面仍然平整。澈宇扫了一眼画卷的质地，认出了那种纸的纹路与还虚玉的某种特征相似，但他没有继续确认，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澈宇等人到时，课室已有过半的人就座。后方坐着一群嘴部尖尖的学员，多是羽兽化形未全者——有些人的颈部仍覆有细密的羽毛，有些人的手掌与鸟类爪部相似，还有一些人维持着人类的上半身，但下半身仍保持着羽兽的形态，将衣摆撑出各种不规则的轮廓。靠左的廊道边，一群体魄健壮的学员占据了靠墙的一排位置，晨光透过木门的缝隙斜照进来时，他们的手臂上有细碎的反光——那不是装饰或甲片的反射光，而是鳞片在特定角度下折返阳光的形态，分布在他们的手背、小臂和颈部侧面等部位，尚未完全隐去。澈宇的目光在那片反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确认了自己所在位置与出口之间的距离。
流觞眼中那些人没有数字标识，因此没有指着他们问什么，也没有低声议论，只是在经过时用余光确认了那些鳞片的分布区域和未化形完全的部分在晨光下的形态，然后自然地把视线移向了课室前方的讲台方向。他走的时候步伐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
‘看来这里的课是人和妖混合授课的’澈宇心想。他选了一处靠前的位置坐下。
临近开课时，课室渐渐坐满。澈宇估量了一下人数——大约四十多人，人族只有十一位。
报时的钟声从课室外的某个方向传来，穿过廊道与庭院，进入课室时已经减弱了一层。澈宇的目光在钟声结束时转向门口方向。
一名看着不过二十几岁的白衣少年在廊下停步，抬头确认了门上的编号，然后才走进课室，向讲台走去。他穿着月白色道袍，手中提着两卷竹简，银白长发由一根银灰色发带束起，垂至肩胛以下，犬耳立在发间。他的眸子是冷冽的灰色，瞳孔深黑。他走到讲台前，气质儒雅，开口的语气却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同一个认识了好几年的人说话：
“我叫青丘子阅，是你们的学长。今天这基础课的教授有研究在忙，不便离开，便由我这个助教来顶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课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谁在听，有谁没有。后方有几个妖族学员正在低声交谈，他没有立刻制止，只是先把竹简放在桌上，竹简触桌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继续说下去，语气没变：“别看我看着年轻，我已经在这学院待了十几年了。要在这里当教授，修为至少得是神通境。我不想过去分院，而且妖族修炼又确实比人族慢一些，所以到现在还是个助教。”
他侧头看了那排窃窃私语的学员一眼，那些声音在竹简触桌的余响中陆续收住。他收回目光时才接上自己的话，语气仍然维持着先前的节奏：“至于为什么狐族青丘氏的妖会留在云海书院教书——这是个人隐私，不便告知。”他翻开了竹简，音量稍微提高了一点，“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上课了吗？可以的话，就保持安静。”
课室里陆续安静下来。澈宇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面没有纸笔，只有一卷垫板，外侧刻着一道浅细的云纹，像是被留在那里很久了，已经和木材融为一体。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目光从桌面收回，将注意力移回前方，等待青丘子阅说出第一句话。他能听到身后那些鳞兽学员在调整坐姿时，体表与衣袍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也能分辨出那些声音与人类的指甲划过布料的声音之间的不同。他没有刻意去分辨这些声音的来源，只是听着，然后保持着安静的坐姿。
澈宇和流觞没有继续追查那位少女的去向，只是把那道身影收进了各自的记忆里，然后回到了队伍中。澈宇走回艾莉和月见璃身边时，沧止正在不远处等他先动，见他回来才把目光从墙角收回来，重新汇入人群。他们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径直去逛下一个摊位了。
继“海盗捕大鱼”之后，他们又陆续玩了“灵识打地鼠”“利器切水果”和“隔纱辨物”等项目——恰好都是那些可以免费体验、凭借初次机会就能拿到奖励的摊位。
“灵识打地鼠”要求参加者蒙眼，靠灵识锁定地鼠出现的位置并及时击中。摊位工作人员还会在灵识视野中投放与地鼠灵力颜色相近的光团作为干扰，同时根据参加者的灵识范围，将地鼠安排在较远的位置出没，让参加者无法轻易锁定。这一项既考验反应速度，也考验灵识的移动精度。众人共收获二十学分，澈宇单人获得八学分，表现最佳。
“利器切水果”设在一片开阔的场地上，参加者需用武器击破由灵力模拟成水果形状的光团，在限时内击破越多得分越高。三名筑基期工作人员在场外使用特制道具，向游戏区域发射与实物水果外形完全相同的光团，飞行轨迹并不固定，有些会中途变向，有些则突然加速。场边提供多种兵器，虽然以“利器”为名，但长棍、流星锤等钝器也赫然在列，唯独术法被明令禁止，维持着“武器”与“术法”之间的界限。澈宇选了一把长剑，沧止取了一柄横刀，月见璃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折扇掂了掂，竟觉得比长枪还顺手一些。流觞挑了长枪，艾莉看了一眼摆在架上的所有武器，最终没有选任何一件，只站在原地摇了摇头，退到了场外。她的观察没有被其他人打断，澈宇在准备上场前注意到了她的决定，也没有多说什么。
游戏开始后，场上的光团被逐一击破。澈宇以稳为主，以低消耗的方式处理体型较小的目标，在察觉到大型水果光团的灵力密度远高于自己剑上附着的灵力后，没有选择强行击破，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中型和小型目标上，确保每一次挥剑都有对应的回报。沧止则全程保持稳定的节奏，他的刀中有剑气，每一刀都以刃面精准切入光团的灵力结构核心，使其在高密度的灵力收敛中自行瓦解，没有一次多余的消耗。月见璃的折扇在开合之间划出利落的弧线，虽然力道有限，但胜在准确。流觞依靠长枪的击打距离优势，在光团进入攻击范围之前就以枪尖将其击碎，保持了一段安全的操作距离。最终沧止以二十三学分位列单人第一，澈宇紧随其后，月见璃和流觞也各自获得不错的分值。这个项目由校方承办，奖励丰厚，但因为场地有限且每人限玩一次，即便是沧止这种“还想再练几轮”的人，也只能收刀离场。
“隔纱辨物”也是校方承办的项目，设在广场东侧，一座木架撑起的半透明幕布将参加者与展示台隔开。幕布以特殊灵材编织，能够完全隔绝灵识感应与灵力探查，参加者只能依靠轮廓和气味来辨别幕布另一侧的物品。澈宇、沧止和月见璃都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物品完全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流觞依靠小捕的数据库撑过几轮，但校方准备的物品多为近千年人工合成或外来规则衍生的新灵物，灵气探测被隔绝后，小捕也只能凭借轮廓识别出其中六件，后续的物品年代和来源均超出了数据库的覆盖范围。
表现最突出的是艾莉。她在云府期间不仅学习了认字，也接受了云榕和云帆关于本界灵物、灵材和常见灵兽的系统性知识。她带着魔法研究员长期养成的习惯——观察细节、分类整理、在有限的线索中逐步收窄判断范围，辨别出一件灵材后，她会先将它的轮廓与气味用少量灵力标记，再对照已知的条目逐一排除，最终锁定目标。她一共辨认出三十多件灵材与灵物，摊位教授大为赞赏，按照规则为她发放了三十学分，又额外奖励了二十分。澈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的操作，没有打扰，也没有出声催促。
众人直到黄昏才收工。澈宇盘点了一下积分，发现每个人至少都有五十学分进账，虽然都消耗了一整天的体力和灵力，但没有人说“不值”。当其他摊位在收拾器械、开始清点当日的库存时，澈宇又看了一眼广场中央的方向——雕像的面部轮廓在黄昏光线中模糊了许多，但那层金光仍在，没有随光线变化而消失。
离开广场时，他们看到晨间致辞的地方已经被木板围了起来，走近观察时还能看到一些术法刻痕附着在木板边缘的缝隙里，向路面投射出细碎的微光。澈宇没有询问那是什么，只是在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反光，又继续向前走了。询问后得知，那是在搭建临时擂台——晚间会有高年级比武，还有导师进行“表演用术法”演示，虽然是表演专用，但是其内在逻辑依旧有参考价值。不过明天还有课程，加上一整天的体力消耗已经接近极限，他们便没有留下围观，只带着“学分赚得够多了”的满足感，按原路返回了听松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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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三日，早晨。
青云岛学堂，丁九号课室。
青云岛是星陨群岛中的一座中型岛屿，海拔较高，四周常年有薄云环绕，因而得名。从听松雅居所在的浮岛前往青云岛，需要经过三段吊桥和一段沿岸栈道，桥面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走过时足底能清晰感受到底下云层的空隙与更远的海面之间，隔着一层几乎察觉不到、却确实存在的落差。澈宇走在队伍中间，保持着自己的步伐节奏，没有等谁，也没有刻意加快。
云海书院本院的课室以天干加数字编号——“甲、乙、丙、丁……”共七十五间在用，另有二十五个编号留用。
澈宇一行人辰时未到便出了门，走吊桥、过栈道，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好在课程要到巳时正才开始。澈宇在到达后没有急着进门，先站在廊下看了看悬挂在门框上的编号牌——黑底白字，边缘已经略有磨损，但仍能清晰辨认。
本院的课室比同翊城分院更为古拙——两面墙壁均为可开合的木门，敞开时可与庭院连通，关闭时则与廊道隔开。桌案低矮如茶几，案面宽阔，可同时摆放书卷与笔记，桌后放置圆形蒲团，边缘略有磨损，显然是经常使用的痕迹。讲台与分院差别不大，后方挂着一排画卷，边缘已经泛旧，但纸面仍然平整。澈宇扫了一眼画卷的质地，认出了那种纸的纹路与还虚玉的某种特征相似，但他没有继续确认，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澈宇等人到时，课室已有过半的人就座。后方坐着一群嘴部尖尖的学员，多是羽兽化形未全者——有些人的颈部仍覆有细密的羽毛，有些人的手掌与鸟类爪部相似，还有一些人维持着人类的上半身，但下半身仍保持着羽兽的形态，将衣摆撑出各种不规则的轮廓。靠左的廊道边，一群体魄健壮的学员占据了靠墙的一排位置，晨光透过木门的缝隙斜照进来时，他们的手臂上有细碎的反光——那不是装饰或甲片的反射光，而是鳞片在特定角度下折返阳光的形态，分布在他们的手背、小臂和颈部侧面等部位，尚未完全隐去。澈宇的目光在那片反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确认了自己所在位置与出口之间的距离。
流觞眼中那些人没有数字标识，因此没有指着他们问什么，也没有低声议论，只是在经过时用余光确认了那些鳞片的分布区域和未化形完全的部分在晨光下的形态，然后自然地把视线移向了课室前方的讲台方向。他走的时候步伐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
‘看来这里的课是人和妖混合授课的’澈宇心想。他选了一处靠前的位置坐下。
临近开课时，课室渐渐坐满。澈宇估量了一下人数——大约四十多人，人族只有十一位。
报时的钟声从课室外的某个方向传来，穿过廊道与庭院，进入课室时已经减弱了一层。澈宇的目光在钟声结束时转向门口方向。
一名看着不过二十几岁的白衣少年在廊下停步，抬头确认了门上的编号，然后才走进课室，向讲台走去。他穿着月白色道袍，手中提着两卷竹简，银白长发由一根银灰色发带束起，垂至肩胛以下，犬耳立在发间。他的眸子是冷冽的灰色，瞳孔深黑。他走到讲台前，气质儒雅，开口的语气却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同一个认识了好几年的人说话：
“我叫青丘子阅，是你们的学长。今天这基础课的教授有研究在忙，不便离开，便由我这个助教来顶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课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谁在听，有谁没有。后方有几个妖族学员正在低声交谈，他没有立刻制止，只是先把竹简放在桌上，竹简触桌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继续说下去，语气没变：“别看我看着年轻，我已经在这学院待了十几年了。要在这里当教授，修为至少得是神通境。我不想过去分院，而且妖族修炼又确实比人族慢一些，所以到现在还是个助教。”
他侧头看了那排窃窃私语的学员一眼，那些声音在竹简触桌的余响中陆续收住。他收回目光时才接上自己的话，语气仍然维持着先前的节奏：“至于为什么狐族青丘氏的妖会留在云海书院教书——这是个人隐私，不便告知。”他翻开了竹简，音量稍微提高了一点，“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上课了吗？可以的话，就保持安静。”
课室里陆续安静下来。澈宇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面没有纸笔，只有一卷垫板，外侧刻着一道浅细的云纹，像是被留在那里很久了，已经和木材融为一体。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目光从桌面收回，将注意力移回前方，等待青丘子阅说出第一句话。他能听到身后那些鳞兽学员在调整坐姿时，体表与衣袍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也能分辨出那些声音与人类的指甲划过布料的声音之间的不同。他没有刻意去分辨这些声音的来源，只是听着，然后保持着安静的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