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怪谈与副本
当艾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听松雅居的房间里。她躺在一张宽大的公主床上，床幔垂落在两侧，透过纱帘能看见落地窗外的天空。天空是血红色的，月亮也是同一种颜色，像一只半阖的眼睛悬浮在天际。
房间的陈设简单得出奇：一张巨大的公主床，一个亮白色的衣柜，一张梳妆台，台面上摆着一面圆形铜镜，还有一张木椅。她尝试打开门窗，发现都被封死了，墙壁的材质能够隔绝灵识，她的探查无法穿透任何一面墙。空气中灵力浓度比外面高很多，但是灵力流失后补充却很缓慢。
她刚要起身仔细查看四周，窗外忽然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紧接着是洪亮的钟声，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然后是一段沙哑的广播声，像是从留声机的旧唱针下传出的，尾音微微颤抖：“各位玩家，现在都已清醒了吧。请在五分钟内到大厅集合。迟到的后果，将不是你们能够轻易接受的。”
澈宇也在这个空间里醒来了。他的房间格局与艾莉相似，但床是一张普通的双人床，衣柜是黑色的。他试了试开门，打不开。身体内的灵力可以调动，空气中的浓度比听松雅居还要高一些，但周围的环境阴森得让人不想久留。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玉坠还在，方才落在了床沿边，被他捡起收入怀中，确认它仍在自己身边，然后将它放回贴身位置。
床头留着一张纸条，血红色的字迹潦草而密集，像是有人用指甲沾着颜料匆忙写下的：
“你的房间中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镜子和一把椅子。如果看到其他物品，请不要使用它。”
澈宇读完第一段话，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规则怪谈？我在云海书院被规则怪谈入侵了？”
他继续往下读：
“不要在午夜回应任何敲门声音，即使那声音像是你的同伴或亲人。；
如果在房间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请用被子盖住头，并开始数羊，从一数到一百，循环往复，直到听到窗外传来鸟叫声。；
不要在天黑后拉开窗帘。”
他读完时发现窗帘是开着的，血色的月光正从窗缝间漫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歪斜的光痕。他没有多想，立刻上前拉上了窗帘。就在帘子合拢的同时，一声钟响从走廊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沙哑的广播声：“......各位玩家，五分钟已开始计时。”
澈宇走出房间时，走廊两侧也有几扇门同时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有人快步走了出来，都是陌生人——其中一位穿着学院新生校服，头上长着牛角；另一位穿着普通道袍，颈部有羽毛的痕迹。澈宇没有穿校服，他身上是平时穿的那件常服。他扫了一眼，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示意自己与对方同属一处，只是确认了方向，穿过长廊向大厅走去。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大型圆桌，桌面中央放着一个沙漏，里面是红褐色的细沙。十二张椅子围绕圆桌摆放，桌面上没有其他物品。楼梯从大厅两侧分出，在大门对面交汇成一道宽阔的双向阶梯。澈宇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了看——楼梯中层平台上站着一名男子，头戴圆筒礼帽，身穿黑色燕尾服，手持一根镶着铜头的拐杖，脸上戴着一副只能遮住双眼的面具，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其他玩家正从二楼走廊陆续向下移动。
艾莉推门走到廊道时，抬头看见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睡衣，头上挂着眼罩，白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侧，明显是刚从床上被卷进来的——青丘子阅。周围房间也有人陆续出来，其中两人还穿着校服，状态显然比大多数人清醒。她正要下楼去问个清楚，走到栏杆旁时看见了澈宇的身影，两人视线恰好对上。
她正要抬手招呼，楼梯上的面具男子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过大厅：“请保持安静。不要与任何人提及现实身份。不要与任何人打招呼。”
众人很快汇集到大厅中央，共十四人。有人一脸茫然却未露惧色，有人四肢发抖、四处张望，有人则带着期待已久的神情，像是早就等着被卷入这样的场景。他们在楼梯下的空地上站定，面具男子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澈宇和艾莉走到青丘子阅身后，澈宇压低声音问：“学长，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青丘子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还有些许未完全清醒的倦意，像是被人从床上扯起来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就已经进入要处理事情的状态。他确认了一下来人，低声回答：“应该是‘星游岛’又出问题了——那地方有管理各种规则之力，这次大概是泄露了。”
‘星游岛——手册上写着极不推荐新生前往，特别是意志力不坚定的学员。因为那里有很多娱乐项目，堪称云海娱乐城的星游岛？那里竟然还是管理规则之力的地方？’澈宇心中暗忖。
“......你们住哪里？哪座岛。”
“木松岛。”艾莉低声回。
青丘子阅手指间来回交错，像在计量着什么，片刻后回道：“看来影响范围还挺大。你们待会儿在这里安心玩就行，这么大的影响范围，近几天的课程应该都要重新调整了。”
“玩......这不会有危险吗？”旁边一个皮肤深褐色、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学员低声问。
青丘子阅低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认出了对方：“游戏是利用外来规则搭建的，本源在三千多年前刚入境时确实造成过不小的伤亡，但两千年前已经被同化和拘禁了，现在这一版是安全的，不危险。”他顿了一下，“至少不会出人命。如果是断手断脚的话，出去之后就能恢复回来。”
澈宇和艾莉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放轻了呼吸。
青丘子阅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感受是真实的。疼是真的疼，怕也是真的怕。有时一些胆子小的玩家，还会搞出了心理创伤。”
青丘子阅抬头看着楼梯上的男子，继续道：“若能以胜利方出去，还能获得不少奖励，而且此地比外界多数宿舍岛屿的灵力都要充沛，在这修行几天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正近日的课程会被取消，重新调整安排合适的时间。”说到这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好像平白多了一堆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澈宇出来时那条廊道的暗处慢慢走了出来，步伐迟滞，像是刚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他快要走到大厅范围时，沙漏中的最后一粒红褐色沙子正好落尽。
面具男子提起拐杖，往地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五分钟到了。迟到的玩家，将会接受惩罚。”
一阵怪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卡了许久才终于被放行。壁柜中的石像双眼亮起红光，两道光束射出，瞬间命中那个迟到的身影。那人无声地化为一摊血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澈宇虽然第一次见这种景象，心中竟然没有太大的震动，好似与之相同，甚至更残忍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体内的某种本能让他保持了镇静。他用灵识扫了一下死者和那道红光，做出了一个判断——那道光如果由他硬接，大约会消耗七成以上的灵力，而死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艾莉虽然见过不少类似的场面，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面这一幕，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了澈宇的手臂，又很快松开，像是确认完自己还能站住就松开了手。
大厅里有人尖叫，有人沉默，有人目光中带着厌弃，也有人一脸兴奋。
面具男子再次敲击地面，尖叫声陆续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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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处场景。
南宫沧止用刀砍掉面前的几具腐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准备收刀回去休息，就突然被一阵云雾包围，然后到了此处，这些东西有点像赶尸派的手段，难道回到武林了，这是某处战场？’
终于他把附近最后一具腐尸也砍倒了，然后收刀站定，观察起自身状态和周围情况。
‘此处也有灵力存在，看来没有回去。’他的刀残留着白色的剑气余晖，刃口边缘处还有淡金色的纹路时隐时现。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像是一片荒芜的战场，周围除了腐尸，还有四处散落的破碎兵器。他注意到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城墙，便提刀向城墙方向移动，途中看见前方有人影正在战斗。一名女子持枪扫清周围的腐尸，身形利落，出手果断。
‘那是......映云前辈。’
他加速接近，在帮她清理掉附近的几具腐尸后，拱手道：“映云前辈，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映云收枪，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你是......”
沧止正要自我介绍，映云抬手将其话语止住：“让我自己想想......”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扫过他手中横刀、束发与站姿，然后道：“南宫沧止？那个在校场救了艾莉，还杀了一只猛虎的刀客。”
“正是在下。”沧止略微低了低头。
映云将枪往地上一顿，语气随和了许多：“这应该是在学院复刻的某个副本里。具体是哪个我也不清楚，我在学院只待过两年，那时候还小，才十几岁，学院不让进星游岛。如今算是体验到了。”
“星游岛？手册上不是写的是娱乐场所吗？”沧止问。
映云答：“一起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具体里面是些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经常听闻那处的管理闯祸，几乎是每年一小祸，五年一大祸。”她停顿一下，张望四周，“我们一起去城墙那边看看吧，那里应该有知道详细情况的人。”
两人靠近城墙后，视野中忽然出现一个悬浮的提示窗，文字闪烁了几下，还未看清内容，流觞的声音已经从不远处传来：“沧止兄弟——这边——！”
沧止循声望去，流觞正站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朝他挥手，旁边站着月见璃，还有另一个人。那人站在队伍前方，比其他人略靠前半个身位，明显是个认路的，腰间的令牌在昏暗中露出一道熟悉的刻痕。
映云的目光也在那人身上停了一下，像是辨认，又像是在等他先开口。那人先笑着开口：“三小姐何时来书院了？竟也被卷了进来。”他的声音和缓，语气里带着笑意，身形微微前倾，像是已经准备好接下她的目光。
映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急着解释，像是知道对方的习惯般。片刻后她开口：“你是楚家的人——楚墨白？”
楚墨白微微点头，行了一礼：“正是镇朔楚家的楚墨白，见过三小姐。”他的动作和语气依然保持着见面时的初始状态，没有因为认出她的身份而多出几分殷勤，也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主动转移自己的视线。
映云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一瞬，像是确认了某个信号，然后移开了。她握着枪的手仍然保持着合适的握持角度，没有松开过。她还没有确认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但已经确认了这批人里有自己可以接近的人。
南宫沧止站在她侧后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确认了周围并没有需要立即处理的危险，然后收住了动作。流觞站在城墙下方，等着他们先往前走。月见璃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折扇——那是在校庆后，用获得的学分买的，还没有收起，但也没有主动握得更紧。
城墙上方，一个悬浮的提示窗正在缓慢地变换着文字，还没有人来得及看清它写了什么。城墙下方，几个人在各自的步调中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他们各自保持着一段间距，没有缩短，也没有拉开。而在某处与某处之间的空间里，时间正在以相同的速度流过双方所在的位置，尚未相交，也尚未断开。但下一件事正在酝酿自己，缓慢地调整着它的轮廓，等待正式登场。
房间的陈设简单得出奇：一张巨大的公主床，一个亮白色的衣柜，一张梳妆台，台面上摆着一面圆形铜镜，还有一张木椅。她尝试打开门窗，发现都被封死了，墙壁的材质能够隔绝灵识，她的探查无法穿透任何一面墙。空气中灵力浓度比外面高很多，但是灵力流失后补充却很缓慢。
她刚要起身仔细查看四周，窗外忽然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紧接着是洪亮的钟声，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然后是一段沙哑的广播声，像是从留声机的旧唱针下传出的，尾音微微颤抖：“各位玩家，现在都已清醒了吧。请在五分钟内到大厅集合。迟到的后果，将不是你们能够轻易接受的。”
澈宇也在这个空间里醒来了。他的房间格局与艾莉相似，但床是一张普通的双人床，衣柜是黑色的。他试了试开门，打不开。身体内的灵力可以调动，空气中的浓度比听松雅居还要高一些，但周围的环境阴森得让人不想久留。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玉坠还在，方才落在了床沿边，被他捡起收入怀中，确认它仍在自己身边，然后将它放回贴身位置。
床头留着一张纸条，血红色的字迹潦草而密集，像是有人用指甲沾着颜料匆忙写下的：
“你的房间中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镜子和一把椅子。如果看到其他物品，请不要使用它。”
澈宇读完第一段话，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规则怪谈？我在云海书院被规则怪谈入侵了？”
他继续往下读：
“不要在午夜回应任何敲门声音，即使那声音像是你的同伴或亲人。；
如果在房间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请用被子盖住头，并开始数羊，从一数到一百，循环往复，直到听到窗外传来鸟叫声。；
不要在天黑后拉开窗帘。”
他读完时发现窗帘是开着的，血色的月光正从窗缝间漫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歪斜的光痕。他没有多想，立刻上前拉上了窗帘。就在帘子合拢的同时，一声钟响从走廊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沙哑的广播声：“......各位玩家，五分钟已开始计时。”
澈宇走出房间时，走廊两侧也有几扇门同时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有人快步走了出来，都是陌生人——其中一位穿着学院新生校服，头上长着牛角；另一位穿着普通道袍，颈部有羽毛的痕迹。澈宇没有穿校服，他身上是平时穿的那件常服。他扫了一眼，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示意自己与对方同属一处，只是确认了方向，穿过长廊向大厅走去。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大型圆桌，桌面中央放着一个沙漏，里面是红褐色的细沙。十二张椅子围绕圆桌摆放，桌面上没有其他物品。楼梯从大厅两侧分出，在大门对面交汇成一道宽阔的双向阶梯。澈宇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了看——楼梯中层平台上站着一名男子，头戴圆筒礼帽，身穿黑色燕尾服，手持一根镶着铜头的拐杖，脸上戴着一副只能遮住双眼的面具，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其他玩家正从二楼走廊陆续向下移动。
艾莉推门走到廊道时，抬头看见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睡衣，头上挂着眼罩，白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侧，明显是刚从床上被卷进来的——青丘子阅。周围房间也有人陆续出来，其中两人还穿着校服，状态显然比大多数人清醒。她正要下楼去问个清楚，走到栏杆旁时看见了澈宇的身影，两人视线恰好对上。
她正要抬手招呼，楼梯上的面具男子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过大厅：“请保持安静。不要与任何人提及现实身份。不要与任何人打招呼。”
众人很快汇集到大厅中央，共十四人。有人一脸茫然却未露惧色，有人四肢发抖、四处张望，有人则带着期待已久的神情，像是早就等着被卷入这样的场景。他们在楼梯下的空地上站定，面具男子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澈宇和艾莉走到青丘子阅身后，澈宇压低声音问：“学长，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青丘子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还有些许未完全清醒的倦意，像是被人从床上扯起来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就已经进入要处理事情的状态。他确认了一下来人，低声回答：“应该是‘星游岛’又出问题了——那地方有管理各种规则之力，这次大概是泄露了。”
‘星游岛——手册上写着极不推荐新生前往，特别是意志力不坚定的学员。因为那里有很多娱乐项目，堪称云海娱乐城的星游岛？那里竟然还是管理规则之力的地方？’澈宇心中暗忖。
“......你们住哪里？哪座岛。”
“木松岛。”艾莉低声回。
青丘子阅手指间来回交错，像在计量着什么，片刻后回道：“看来影响范围还挺大。你们待会儿在这里安心玩就行，这么大的影响范围，近几天的课程应该都要重新调整了。”
“玩......这不会有危险吗？”旁边一个皮肤深褐色、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学员低声问。
青丘子阅低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认出了对方：“游戏是利用外来规则搭建的，本源在三千多年前刚入境时确实造成过不小的伤亡，但两千年前已经被同化和拘禁了，现在这一版是安全的，不危险。”他顿了一下，“至少不会出人命。如果是断手断脚的话，出去之后就能恢复回来。”
澈宇和艾莉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放轻了呼吸。
青丘子阅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感受是真实的。疼是真的疼，怕也是真的怕。有时一些胆子小的玩家，还会搞出了心理创伤。”
青丘子阅抬头看着楼梯上的男子，继续道：“若能以胜利方出去，还能获得不少奖励，而且此地比外界多数宿舍岛屿的灵力都要充沛，在这修行几天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正近日的课程会被取消，重新调整安排合适的时间。”说到这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好像平白多了一堆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澈宇出来时那条廊道的暗处慢慢走了出来，步伐迟滞，像是刚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他快要走到大厅范围时，沙漏中的最后一粒红褐色沙子正好落尽。
面具男子提起拐杖，往地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五分钟到了。迟到的玩家，将会接受惩罚。”
一阵怪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卡了许久才终于被放行。壁柜中的石像双眼亮起红光，两道光束射出，瞬间命中那个迟到的身影。那人无声地化为一摊血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澈宇虽然第一次见这种景象，心中竟然没有太大的震动，好似与之相同，甚至更残忍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体内的某种本能让他保持了镇静。他用灵识扫了一下死者和那道红光，做出了一个判断——那道光如果由他硬接，大约会消耗七成以上的灵力，而死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艾莉虽然见过不少类似的场面，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面这一幕，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了澈宇的手臂，又很快松开，像是确认完自己还能站住就松开了手。
大厅里有人尖叫，有人沉默，有人目光中带着厌弃，也有人一脸兴奋。
面具男子再次敲击地面，尖叫声陆续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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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处场景。
南宫沧止用刀砍掉面前的几具腐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准备收刀回去休息，就突然被一阵云雾包围，然后到了此处，这些东西有点像赶尸派的手段，难道回到武林了，这是某处战场？’
终于他把附近最后一具腐尸也砍倒了，然后收刀站定，观察起自身状态和周围情况。
‘此处也有灵力存在，看来没有回去。’他的刀残留着白色的剑气余晖，刃口边缘处还有淡金色的纹路时隐时现。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像是一片荒芜的战场，周围除了腐尸，还有四处散落的破碎兵器。他注意到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城墙，便提刀向城墙方向移动，途中看见前方有人影正在战斗。一名女子持枪扫清周围的腐尸，身形利落，出手果断。
‘那是......映云前辈。’
他加速接近，在帮她清理掉附近的几具腐尸后，拱手道：“映云前辈，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映云收枪，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你是......”
沧止正要自我介绍，映云抬手将其话语止住：“让我自己想想......”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扫过他手中横刀、束发与站姿，然后道：“南宫沧止？那个在校场救了艾莉，还杀了一只猛虎的刀客。”
“正是在下。”沧止略微低了低头。
映云将枪往地上一顿，语气随和了许多：“这应该是在学院复刻的某个副本里。具体是哪个我也不清楚，我在学院只待过两年，那时候还小，才十几岁，学院不让进星游岛。如今算是体验到了。”
“星游岛？手册上不是写的是娱乐场所吗？”沧止问。
映云答：“一起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具体里面是些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经常听闻那处的管理闯祸，几乎是每年一小祸，五年一大祸。”她停顿一下，张望四周，“我们一起去城墙那边看看吧，那里应该有知道详细情况的人。”
两人靠近城墙后，视野中忽然出现一个悬浮的提示窗，文字闪烁了几下，还未看清内容，流觞的声音已经从不远处传来：“沧止兄弟——这边——！”
沧止循声望去，流觞正站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朝他挥手，旁边站着月见璃，还有另一个人。那人站在队伍前方，比其他人略靠前半个身位，明显是个认路的，腰间的令牌在昏暗中露出一道熟悉的刻痕。
映云的目光也在那人身上停了一下，像是辨认，又像是在等他先开口。那人先笑着开口：“三小姐何时来书院了？竟也被卷了进来。”他的声音和缓，语气里带着笑意，身形微微前倾，像是已经准备好接下她的目光。
映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急着解释，像是知道对方的习惯般。片刻后她开口：“你是楚家的人——楚墨白？”
楚墨白微微点头，行了一礼：“正是镇朔楚家的楚墨白，见过三小姐。”他的动作和语气依然保持着见面时的初始状态，没有因为认出她的身份而多出几分殷勤，也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主动转移自己的视线。
映云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一瞬，像是确认了某个信号，然后移开了。她握着枪的手仍然保持着合适的握持角度，没有松开过。她还没有确认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但已经确认了这批人里有自己可以接近的人。
南宫沧止站在她侧后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确认了周围并没有需要立即处理的危险，然后收住了动作。流觞站在城墙下方，等着他们先往前走。月见璃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折扇——那是在校庆后，用获得的学分买的，还没有收起，但也没有主动握得更紧。
城墙上方，一个悬浮的提示窗正在缓慢地变换着文字，还没有人来得及看清它写了什么。城墙下方，几个人在各自的步调中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他们各自保持着一段间距，没有缩短，也没有拉开。而在某处与某处之间的空间里，时间正在以相同的速度流过双方所在的位置，尚未相交，也尚未断开。但下一件事正在酝酿自己，缓慢地调整着它的轮廓，等待正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