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皇权天音
褐门关主街上，天地灵气在两位“仙人”手段尽出的对拼中震荡不止，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秦宁目光所至，街道两旁本就遭劫的建筑，破砖乱瓦四散崩裂，些许军士虽也被威压震慑，但依旧团团护住国师穆玄同，更有多路军士正极速赶来。
次座眼中充血，头上发髻早已被全身灵力冲散，疯血束灵丹，但求一个“疯”字，而在这疯血狂乱之下，硬生生将他的力量提升到不属于寻道一重能承受的程度。
他虽然脾气火爆，但绝非蠢人。从那乌青剑气第一剑与自己的剑气相撞之时，他就隐约感觉出来，这场袭杀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前方这个凡人老头。可他别无办法，这要是在自己正前被人击杀所保之人，不单单是他颜面丢尽，更是众目睽睽之下，将太元仙宗钉在无能的耻辱柱上。
一想到这，次座心中满腔的怒火继而转化成调动一切灵力的意志，他知这袭杀之人虽在自己境界之上，但似乎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当面近战，这倒是给了他腾出手来保护穆玄同的机会，况且“寻仙箓”也已发出，不同于门内救援符诏，这寻仙箓是仙道联盟所制，对所有联盟宗门成员都有强制性的约束力，更是对自己这等滞留尘界下层的宗门低阶弟子最重要的保命手段之一。
“寻仙箓出，十万火急，速速救援，不得有误！”
万道仙门真传弟子本在燕国玉门关履责，接到此符箓强制警钟时，立刻停下手中一切事物，飞剑出窍向符箓方位破霄而走。虽然非属同门，上层之间亦有勾心斗角，但在尘界下层，低阶弟子也都默认为一条绳上的蚂蚱，相互扶持。
同样在萧国的上清月华宗真传弟子，也是在接到符箓的瞬间，立刻抽身踏空疾驰。
黑夜中，多路剑光如流星赶月般都向着褐门关飞驰。
首座又何尝不知！他越打越心急，他知道再过半柱香，联盟支援就会到此，即便自己寻道第三重，但也绝对架不住被围攻，更何况，其他仙门也不是没有与自己同样的寻道三重境界。
“蠢货！”首座手下越发凌厉，乌青剑光从天空直斩而下，一道道剑气密密麻麻形成大网铺天盖地，只是在那玄甲箓下，穆玄同依旧安然无恙，甚至他还看见了穆玄同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星机仪前，皇帝死死得盯住镜中画面，他发髻散乱，全身冷汗早已将龙袍浸湿，他不是没算到首座这一手借魔道之手来针对穆玄同所持国书，这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无论首座是否得手可以毁掉《尘世昭告》，只需他假借魔道出现与师弟大战一场再从容退走，即可证明褐门关确有魔道行动，太元仙宗瞬间可有反制《尘世昭告》之手段，自己的惊天谋划就将全盘落空，甚至还要被仙宗反将一军，置大周于生死境地。
天边流光越来越近，首座心中焦灼。他本已将修为刻意压制在寻道二重，剑气染乌青、功法藏锋芒，只为扮作魔修，不留太元痕迹。可那蠢师弟竟只接一剑，便识破杀机，三道符箓连发如电——玄甲箓护主，封境箓锁天，寻仙箓召援，更毫不犹豫吞下疯血束灵丹！
丹成狂血，灵力暴走，虽仍是一重境界，攻伐之势却已逼近三重门槛。而自己受封境箓所限，气息被符箓锁定根本无法转身就走，以至于如此久战之下，非但杀不了穆玄同，反被拖入死局。
“拼了！”首座深知再不破局，定然身死道消。他无比憋屈，假扮魔道出手，不得不压制修为出不了全力，虽然自己与次座师弟一个寻道三重一个一重，但师弟果断吞服“疯血束灵丹”，以伤换力，这一下虽未拉近境界之差，但灵力狂暴，在攻伐手段上竟无限接近三重威力，令得自己久攻不下。
首座心中一狠，手诀翻飞，乌青色剑光“欻”得一变，万千剑光凛然交织重叠，同时袖袍一抖，一颗血色丹药从他手中飞出。他眼神里也透露出不死不休的绝决，一口将那丹药吞服而下。
丹药入口，首座也终于知道何谓“疯血束灵”。原本周身淡薄的天地元气猛然一怔，随后像是找到了宣泄点一样，似如洪柱般得强行灌入自己体内，那些未曾提纯的斑驳的灵气，或如“灌顶”一般，硬生生将自己的全部穴窍撑开，疯狂得向内灌入。而那灵力更是不满足只停留肉身，更要向精神识海冲击。
首座此时也与师弟一样，眼中赤红，发髻爆开，筋脉之中灵气再无温顺流淌，如此下去，必然爆体而亡。他不再等待，双手猛然一拍，天空中那巨大剑光似乎快要凝聚成实体，表面乌青色一震而散，透露出代表太元仙宗“青天大道”的纯青光华，随着首座右手并剑，一刺而下。
“疯血束灵丹！”
而就在首座抖出丹药的瞬间，次座仙人身子却是一僵，这丹药他如何不认得！
“你！”次座仙人肝胆欲裂，“疯血束灵丹”虽然是太元仙宗制式，但由于该丹大犯仙道禁忌，管控极为严格，只有本宗真传弟子才能被赐下一颗，作为遇到强敌拼命之用。
只是眼下他没有心思再去细想，无论是疯血束灵丹，还是“青天大道”，他都已经明白这人必是同门弟子——甚至身份呼之欲出。
头顶巨剑已于玄甲箓所成龟甲天幕悍然相撞，巨大的轰鸣声与气浪震得他撑起符箓的双手直接爆开，寻道之血洒落一地。
“咔......”
玄甲箓上传来的碎裂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次座心中却如死神的催命符。
他心头狂震，还不等他开口，天空中纯青色的第二剑已蓄势待发！
“穆玄同！法宝拿出来，否则我们都得死！”次座手诀翻飞，一口吞下多数恢复丹药，一边对着被震翻在地的国师狂吼。
可是如何来得及。
第二剑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已携滚滚灵气轰然而下。
“轰！”
玄甲箓从那第一剑的龟裂之处纷纷爆开，再无任何防御手段。
青光贯虹，气浪如刃，褐门关主街青石寸寸崩裂，军士成片掀飞，连百步之外的秦宁都感觉耳膜欲裂，只得匍匐在地。
“给我死！”首座第三剑并不给下方众人机会，他再无任何隐藏，他已接近癫狂。天边流光瞬息而至，已至电光火石之境地。现在身份已完全暴露，他只有一条路，杀了师弟，破掉封境箓，隐去气息，灭口在场众人，然后立刻遁走，即便是被仙道弟子追杀，但无铁证，或有一线生机。
“轰！”第三剑的轰鸣将整个褐门关都震动了一下，卷起漫天烟尘。
首座心中一凝，他亲眼看到玄甲箓破碎，就在第三剑轰碎玄甲箓的刹那，狂暴灵力反冲符阵节点——他敏锐察觉到就连封境箓都因承受过载而出现一丝裂隙！
——机会！唯一的机会！
他目光如电，直锁穆玄同身前那层几近溃散的光幕，他身躯一震，瞬闪即至，一把就将穆玄同抓在手里，那“护身法宝”硬接自己接近寻道第四重威力的全力一击，纵然是“上品防御灵器”，这一剑轰击之下也必然运转困难。而他的确赌对了，那司天鉴护住穆玄同不死就已经濒临极限。他算准了那法宝必然挡不住自己这一下抓摄。
“是本座胜了！”他五指如钩，钳住穆玄同的咽喉，眼底的疯狂与冷静同时旋转着，嘴角扯着一丝颠笑。随后他脚尖用力，用力一踏，提溜着穆玄同向天空飞去。
只是在这一瞬，万里之外的天空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猛然爆发，那光柱震荡，将整个天空都洒满了金色光辉。同时，也让首座身型猛然一顿，因为随着那金光天柱爆发的，还有在心底深处被强行按入的“圣诏之声”。
“天地共鉴！人皇诏，曰......当世留影，人皇证！仙门不查褐门关非人之祸，更以魔道手段嗜杀凡人，阴阳青天，仙宗之属堕有血魔，人神共愤……”
那金光之中，响起的洪钟之声，与褐门关现场的留影，通过司天鉴与星机仪，由这诏书紧连，似乎穿透整个玄界，直达所有人的心底深处。
首座身子顿时一僵！
他恶狠狠地盯着穆玄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却只见穆玄同眼中同样的疯狂与冷静，甚至还有一丝讥讽。
穆玄同知道，皇帝知道，首座自己也知道，他完了！
而就在这一怔之下，远方无数剑光已至他四周，将他团团围住。——寻仙箓援兵已至。
“哈哈哈哈......”首座一手掐着穆玄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任凭周围仙宗弟子联手布阵也不阻止。“想我修道两百年，竟被凡人逼得如此境地......”
“咔嚓！”骨头碎裂之声清晰可闻，穆玄同双手自然垂落下去。《尘世昭告》已然众人皆知，甚至还被同步留影。他手中用力，一把捏碎穆玄同喉骨，然后看也不看往后一扔，穆玄同的尸体从高空砸下，一丝声音也未发出。
尸身坠地，激起三尺尘土。
他冷眼看着四周手掐法诀的仙门弟子，已经没有丝毫辩解的心思。那“留影”已经是他背弃仙道的铁证。
“阴阳道袍，青天大道，你身为仙道弟子，状若疯魔，嗜杀同门，更引人皇诉诏，你可知罪？”万道仙门突然开口，他死死地盯着首座，手中法诀同时捏住，若首座有一丝反抗，立刻动手。
“多说无意！”首座双手垂立，双目赤红，但他却异常平静，只是望着大周京畿的方向。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被那个凡人皇帝算计上了绝路。
“动手！”万道仙门首先发难，剑光爆鸣化作大网瞬斩而下，他们心里清楚，必须在现场击杀首座以证仙道清白，此间之过只是太元仙宗弟子个人所为，而与整个仙道无关。从他们看到影像的那一瞬间，就心底了然，那穆玄同身上必定带着留影法器，所以必须当场格杀首座，他若不死，后续麻烦更多。
剑雨倾泻而下，首座动也不动眼中悲悯，他怎会不知，这些仙宗弟子，杀自己只为“诛灭邪魔”的投名状，以自己一命，换得仙凡之间的谈判权，更向大周人皇示好。
突然，他笑了起来。
“大周皇帝的野心，岂止是为了杀我！”首座心中冷笑，但他也没有任何反抗，任凭剑光穿胸而过，他望向大周皇城，心底也对面前的仙道弟子讥讽着，牙关紧咬。
“传讯尘界上层，各宗弟子上禀宗门，不得隐瞒！”
各宗真传弟子都是门派中坚力量，十五年前太元仙宗不知为何连折四位寻道七重，今日又死两位寻道境，虽然堪堪寻道，但毕竟是真传弟子更是尘界下层执事身份，太元仙宗再遭重创，在场诸位仙道弟子都明白，仙道一脉的政治格局，怕是又要有所变化了。
烟尘散去，褐门关又添新伤，各宗弟子都各自散去，他们也知那倒在地上的凡人身上有重宝，但眼下凡人军士皆已赶到，当此时如若强行出手抢夺一具尸体身上所藏的“司天鉴”，那与太元仙宗这厮又有何异？
火光摇曳，褐门关主街上，横七竖八十数具尸体横列当场，有仙人的，也有凡人的。
秦宁窝在一片废墟之中，大口喘着粗气。仙门支援弟子临场时，他清晰的感觉到有磅礴的异风吹拂过这一方天地，于是他当机立断匍匐在一片阴影中，将呼吸调整到似乎与死人无异，直到仙人各自散去。
京城上空的金色光柱依然不停的释放人皇诏书的光芒。仿佛在不停地述说着“仙的罪孽”。
而白展将军，也是在人皇诏书冲天而起的瞬间，当即下令八十万大军全军出征，封锁归海城各供奉官道，彻底截断下层对上层的资源输送。
所有人都已在心中明了，这天，要变了。
秦宁目光所至，街道两旁本就遭劫的建筑，破砖乱瓦四散崩裂，些许军士虽也被威压震慑，但依旧团团护住国师穆玄同，更有多路军士正极速赶来。
次座眼中充血，头上发髻早已被全身灵力冲散，疯血束灵丹，但求一个“疯”字，而在这疯血狂乱之下，硬生生将他的力量提升到不属于寻道一重能承受的程度。
他虽然脾气火爆，但绝非蠢人。从那乌青剑气第一剑与自己的剑气相撞之时，他就隐约感觉出来，这场袭杀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前方这个凡人老头。可他别无办法，这要是在自己正前被人击杀所保之人，不单单是他颜面丢尽，更是众目睽睽之下，将太元仙宗钉在无能的耻辱柱上。
一想到这，次座心中满腔的怒火继而转化成调动一切灵力的意志，他知这袭杀之人虽在自己境界之上，但似乎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当面近战，这倒是给了他腾出手来保护穆玄同的机会，况且“寻仙箓”也已发出，不同于门内救援符诏，这寻仙箓是仙道联盟所制，对所有联盟宗门成员都有强制性的约束力，更是对自己这等滞留尘界下层的宗门低阶弟子最重要的保命手段之一。
“寻仙箓出，十万火急，速速救援，不得有误！”
万道仙门真传弟子本在燕国玉门关履责，接到此符箓强制警钟时，立刻停下手中一切事物，飞剑出窍向符箓方位破霄而走。虽然非属同门，上层之间亦有勾心斗角，但在尘界下层，低阶弟子也都默认为一条绳上的蚂蚱，相互扶持。
同样在萧国的上清月华宗真传弟子，也是在接到符箓的瞬间，立刻抽身踏空疾驰。
黑夜中，多路剑光如流星赶月般都向着褐门关飞驰。
首座又何尝不知！他越打越心急，他知道再过半柱香，联盟支援就会到此，即便自己寻道第三重，但也绝对架不住被围攻，更何况，其他仙门也不是没有与自己同样的寻道三重境界。
“蠢货！”首座手下越发凌厉，乌青剑光从天空直斩而下，一道道剑气密密麻麻形成大网铺天盖地，只是在那玄甲箓下，穆玄同依旧安然无恙，甚至他还看见了穆玄同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星机仪前，皇帝死死得盯住镜中画面，他发髻散乱，全身冷汗早已将龙袍浸湿，他不是没算到首座这一手借魔道之手来针对穆玄同所持国书，这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无论首座是否得手可以毁掉《尘世昭告》，只需他假借魔道出现与师弟大战一场再从容退走，即可证明褐门关确有魔道行动，太元仙宗瞬间可有反制《尘世昭告》之手段，自己的惊天谋划就将全盘落空，甚至还要被仙宗反将一军，置大周于生死境地。
天边流光越来越近，首座心中焦灼。他本已将修为刻意压制在寻道二重，剑气染乌青、功法藏锋芒，只为扮作魔修，不留太元痕迹。可那蠢师弟竟只接一剑，便识破杀机，三道符箓连发如电——玄甲箓护主，封境箓锁天，寻仙箓召援，更毫不犹豫吞下疯血束灵丹！
丹成狂血，灵力暴走，虽仍是一重境界，攻伐之势却已逼近三重门槛。而自己受封境箓所限，气息被符箓锁定根本无法转身就走，以至于如此久战之下，非但杀不了穆玄同，反被拖入死局。
“拼了！”首座深知再不破局，定然身死道消。他无比憋屈，假扮魔道出手，不得不压制修为出不了全力，虽然自己与次座师弟一个寻道三重一个一重，但师弟果断吞服“疯血束灵丹”，以伤换力，这一下虽未拉近境界之差，但灵力狂暴，在攻伐手段上竟无限接近三重威力，令得自己久攻不下。
首座心中一狠，手诀翻飞，乌青色剑光“欻”得一变，万千剑光凛然交织重叠，同时袖袍一抖，一颗血色丹药从他手中飞出。他眼神里也透露出不死不休的绝决，一口将那丹药吞服而下。
丹药入口，首座也终于知道何谓“疯血束灵”。原本周身淡薄的天地元气猛然一怔，随后像是找到了宣泄点一样，似如洪柱般得强行灌入自己体内，那些未曾提纯的斑驳的灵气，或如“灌顶”一般，硬生生将自己的全部穴窍撑开，疯狂得向内灌入。而那灵力更是不满足只停留肉身，更要向精神识海冲击。
首座此时也与师弟一样，眼中赤红，发髻爆开，筋脉之中灵气再无温顺流淌，如此下去，必然爆体而亡。他不再等待，双手猛然一拍，天空中那巨大剑光似乎快要凝聚成实体，表面乌青色一震而散，透露出代表太元仙宗“青天大道”的纯青光华，随着首座右手并剑，一刺而下。
“疯血束灵丹！”
而就在首座抖出丹药的瞬间，次座仙人身子却是一僵，这丹药他如何不认得！
“你！”次座仙人肝胆欲裂，“疯血束灵丹”虽然是太元仙宗制式，但由于该丹大犯仙道禁忌，管控极为严格，只有本宗真传弟子才能被赐下一颗，作为遇到强敌拼命之用。
只是眼下他没有心思再去细想，无论是疯血束灵丹，还是“青天大道”，他都已经明白这人必是同门弟子——甚至身份呼之欲出。
头顶巨剑已于玄甲箓所成龟甲天幕悍然相撞，巨大的轰鸣声与气浪震得他撑起符箓的双手直接爆开，寻道之血洒落一地。
“咔......”
玄甲箓上传来的碎裂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次座心中却如死神的催命符。
他心头狂震，还不等他开口，天空中纯青色的第二剑已蓄势待发！
“穆玄同！法宝拿出来，否则我们都得死！”次座手诀翻飞，一口吞下多数恢复丹药，一边对着被震翻在地的国师狂吼。
可是如何来得及。
第二剑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已携滚滚灵气轰然而下。
“轰！”
玄甲箓从那第一剑的龟裂之处纷纷爆开，再无任何防御手段。
青光贯虹，气浪如刃，褐门关主街青石寸寸崩裂，军士成片掀飞，连百步之外的秦宁都感觉耳膜欲裂，只得匍匐在地。
“给我死！”首座第三剑并不给下方众人机会，他再无任何隐藏，他已接近癫狂。天边流光瞬息而至，已至电光火石之境地。现在身份已完全暴露，他只有一条路，杀了师弟，破掉封境箓，隐去气息，灭口在场众人，然后立刻遁走，即便是被仙道弟子追杀，但无铁证，或有一线生机。
“轰！”第三剑的轰鸣将整个褐门关都震动了一下，卷起漫天烟尘。
首座心中一凝，他亲眼看到玄甲箓破碎，就在第三剑轰碎玄甲箓的刹那，狂暴灵力反冲符阵节点——他敏锐察觉到就连封境箓都因承受过载而出现一丝裂隙！
——机会！唯一的机会！
他目光如电，直锁穆玄同身前那层几近溃散的光幕，他身躯一震，瞬闪即至，一把就将穆玄同抓在手里，那“护身法宝”硬接自己接近寻道第四重威力的全力一击，纵然是“上品防御灵器”，这一剑轰击之下也必然运转困难。而他的确赌对了，那司天鉴护住穆玄同不死就已经濒临极限。他算准了那法宝必然挡不住自己这一下抓摄。
“是本座胜了！”他五指如钩，钳住穆玄同的咽喉，眼底的疯狂与冷静同时旋转着，嘴角扯着一丝颠笑。随后他脚尖用力，用力一踏，提溜着穆玄同向天空飞去。
只是在这一瞬，万里之外的天空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猛然爆发，那光柱震荡，将整个天空都洒满了金色光辉。同时，也让首座身型猛然一顿，因为随着那金光天柱爆发的，还有在心底深处被强行按入的“圣诏之声”。
“天地共鉴！人皇诏，曰......当世留影，人皇证！仙门不查褐门关非人之祸，更以魔道手段嗜杀凡人，阴阳青天，仙宗之属堕有血魔，人神共愤……”
那金光之中，响起的洪钟之声，与褐门关现场的留影，通过司天鉴与星机仪，由这诏书紧连，似乎穿透整个玄界，直达所有人的心底深处。
首座身子顿时一僵！
他恶狠狠地盯着穆玄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却只见穆玄同眼中同样的疯狂与冷静，甚至还有一丝讥讽。
穆玄同知道，皇帝知道，首座自己也知道，他完了！
而就在这一怔之下，远方无数剑光已至他四周，将他团团围住。——寻仙箓援兵已至。
“哈哈哈哈......”首座一手掐着穆玄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任凭周围仙宗弟子联手布阵也不阻止。“想我修道两百年，竟被凡人逼得如此境地......”
“咔嚓！”骨头碎裂之声清晰可闻，穆玄同双手自然垂落下去。《尘世昭告》已然众人皆知，甚至还被同步留影。他手中用力，一把捏碎穆玄同喉骨，然后看也不看往后一扔，穆玄同的尸体从高空砸下，一丝声音也未发出。
尸身坠地，激起三尺尘土。
他冷眼看着四周手掐法诀的仙门弟子，已经没有丝毫辩解的心思。那“留影”已经是他背弃仙道的铁证。
“阴阳道袍，青天大道，你身为仙道弟子，状若疯魔，嗜杀同门，更引人皇诉诏，你可知罪？”万道仙门突然开口，他死死地盯着首座，手中法诀同时捏住，若首座有一丝反抗，立刻动手。
“多说无意！”首座双手垂立，双目赤红，但他却异常平静，只是望着大周京畿的方向。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被那个凡人皇帝算计上了绝路。
“动手！”万道仙门首先发难，剑光爆鸣化作大网瞬斩而下，他们心里清楚，必须在现场击杀首座以证仙道清白，此间之过只是太元仙宗弟子个人所为，而与整个仙道无关。从他们看到影像的那一瞬间，就心底了然，那穆玄同身上必定带着留影法器，所以必须当场格杀首座，他若不死，后续麻烦更多。
剑雨倾泻而下，首座动也不动眼中悲悯，他怎会不知，这些仙宗弟子，杀自己只为“诛灭邪魔”的投名状，以自己一命，换得仙凡之间的谈判权，更向大周人皇示好。
突然，他笑了起来。
“大周皇帝的野心，岂止是为了杀我！”首座心中冷笑，但他也没有任何反抗，任凭剑光穿胸而过，他望向大周皇城，心底也对面前的仙道弟子讥讽着，牙关紧咬。
“传讯尘界上层，各宗弟子上禀宗门，不得隐瞒！”
各宗真传弟子都是门派中坚力量，十五年前太元仙宗不知为何连折四位寻道七重，今日又死两位寻道境，虽然堪堪寻道，但毕竟是真传弟子更是尘界下层执事身份，太元仙宗再遭重创，在场诸位仙道弟子都明白，仙道一脉的政治格局，怕是又要有所变化了。
烟尘散去，褐门关又添新伤，各宗弟子都各自散去，他们也知那倒在地上的凡人身上有重宝，但眼下凡人军士皆已赶到，当此时如若强行出手抢夺一具尸体身上所藏的“司天鉴”，那与太元仙宗这厮又有何异？
火光摇曳，褐门关主街上，横七竖八十数具尸体横列当场，有仙人的，也有凡人的。
秦宁窝在一片废墟之中，大口喘着粗气。仙门支援弟子临场时，他清晰的感觉到有磅礴的异风吹拂过这一方天地，于是他当机立断匍匐在一片阴影中，将呼吸调整到似乎与死人无异，直到仙人各自散去。
京城上空的金色光柱依然不停的释放人皇诏书的光芒。仿佛在不停地述说着“仙的罪孽”。
而白展将军，也是在人皇诏书冲天而起的瞬间，当即下令八十万大军全军出征，封锁归海城各供奉官道，彻底截断下层对上层的资源输送。
所有人都已在心中明了，这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