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使上门

大明景泰:从监国开始,再造大明 · 城拙 · 第1章 · 24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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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统十四年七月,郕王府正堂。

“皇帝敕郕王祁钰——”

尖利悠长的声音从正堂传出,正堂之内,传旨的中官双手捧着敕书,立于香案之前。

中官的面前,郕王府属官分跪两旁,正中央的位置,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亲王身着常服,俯身跪地,一动也不动。

中官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继续宣读:

“迩者瓦剌背逆,犯我边境。朕躬率六师,往行讨伐。尔宜居守京师,率在京文武官员,各谨乃职。凡庶务,与驸马都尉焦敬等会同计议;军国重事,仍具奏行在,务使中外辑宁,毋负委托。”

“钦哉——”

尾音落下,堂内寂静。

香案上青烟笔直升起,在梁间缓缓散开,谁也没有出声,中官脸上的笑意开始有些僵硬……

身旁的王府内侍见状,额头顿时渗出一层细汗,连忙膝行到朱祁钰身边,低声提醒道:

“殿下,天使还在等候!!”

这一声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猛然穿透了朱诚脑中的轰鸣。

“嗯,我上天堂了?”

朱诚骤然惊醒,一抬头,发现身边跪满了一地古人,面前站着捧着明黄敕书、含笑等候的传旨的太监。

就在昨晚,他去以前战友的新开了家烧烤店庆祝了下,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落水青年,

此时是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想着自己也会游泳,朱诚就一个猛子……

来到了这里……

“哎……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郕王殿下?”

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抬起头,面前的传旨的中官笑着看自己,双手略微向上托了托敕书,朱诚顺着脑海中残留的礼仪,俯身叩首,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敕书。

“臣弟祁钰,领敕谢恩。”

是的,他魂穿而来的这具身体,主人是朱祁钰,是大明堡宗朱祁镇的弟弟,现在是郕王,将来的明代宗,景泰帝!

“陛下将京师托付于殿下,可见圣眷深厚,殿下肩负居守重任,干系京师安危,也当保重贵体,若实在难受,”中官见他接了旨,和颜悦色说道:

“咱家便请来太医,给殿下瞧瞧。”

“臣弟不敢辜负圣恩,也多谢金公公关心,现已无大碍,就不劳烦公公请太医了。”

“如此最好,陛下御驾亲征在即,咱家便不耽搁了。”

又客套了几句,拖着有些孱弱的身体,朱诚亲自将中官送至王府中门,目送他登上肩舆,消失在街巷尽头,这才靠着记忆七拐八拐,折回书房,屏退左右。

几名内侍低声应了,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见四下无人,朱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扶着桌案慢慢坐了下来。

寝殿里十分安静,窗外蝉声一阵高过一阵,桌上还放着那封刚刚接下的敕书,朱诚盯着它看了许久,脑海清晰起来:

正统十四年,瓦剌犯边,明英宗朱祁镇即将御驾亲征,命自己居守京师,但朱诚不打算去劝阻朱祁镇停止御驾亲征。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表面上看,接下来自己进一步坐实监国,再被群臣推上皇位就行,似乎什么都不做,能白捡一个皇帝当当。

但对于明朝历史有十分了解的朱诚知道,坐上皇位之后,也是一地鸡毛:

历史上的朱祁钰对朝臣、兵权和宫廷的掌控力度及其薄弱,老婆儿子也死宫中,后继无人,足够凄凉,且八年之后的夺门之变,自己会被从皇位上生生薅下来。

死后连大明帝陵的祖坟都进不去,还被废除帝号,赐了一个“戾”字作为谥号,侮辱性极强。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如若在继位之前不提前布局,等被动推上皇位后,那只会处处掣肘。

眼下,虽名义上自己是居守京城的亲王,实际上就是个吉祥物,一旦朱祁镇带着大军出征,自己这个吉祥物的身份也就彻底敲定。

到那时候,后方没授权情况下,会更加束手束脚,更加容易引起猜忌。

这就这两天了,要在这两天里撕开一条口子!想到这里朱诚开始思考怎么行动:

“此时朝野上下。反对这位皇帝陛下亲征的人,恐怕是不少,那便以这个为切入点!”

思忖片刻后,朱诚或者说现在的朱祁钰,提起了笔。(后面就称朱祁钰了)

原身的记忆都还在,毕竟是皇室宗亲,自幼受的是极好的教育,手中的狼毫行云流水般落在纸上,行文措辞还不算费力,即便如此,难免有一些涂涂改改。

完事后,又誊写了一遍,随即还检查了一遍,其中自己奏疏中有一段话,看得他尴尬到头皮发麻,脚趾能抠出个四合院出来。

这段话功力不浅,后世也只有严阁老能够媲美了。

不过没办法,他有着自己的考量,此刻这么写,是有大用的……

见墨迹干了,朱祁钰将题本收好封口,喊来王府的典簿成敬。

“成先生”

刚进门的成敬,听到“成先生”这三个字时明显愣了一下。

在以往,郕王殿下喊他办事时候,都是称职务的。

但是他没有迟疑,立马进来,行礼道:

“殿下有何吩咐,臣立刻去办,臣是个……这‘成先生’的称呼,万万不敢当!”

“嘿嘿,那自然当得”

在朱祁钰看来,人家正儿八经的进士及第,翰林院庶吉士出身。

当年也是受了牵连,且为了祸不及子孙,本主动想求死的,宣宗惜才,才改判了腐刑,以典簿侍郕王讲读,也算是教过自己。

不管在原生的记忆还是后世的史料当中,此人都谦逊持重,是实打实的靠谱之人,只是随自己进宫之后,过几年就死了,还是很令人惋惜的……

而且朱祁镇喊王振,不也一口一个王先生?

“可……”

“没事没事,莫在称呼上拘泥”朱诚打断了成敬。

“将此付与仪长史,命他寻得力之人,直递午门值房”

按照规矩,王府奏疏题本都是由王府长史司(朝廷在王府设置的政务机关)专人送至通政司,通政司抄录副本存档处理之后,转送司礼监,再由司礼监掌印太监过目后,捧至御前。

因为这封奏疏事关重大,且十万火急,朱祁钰希望王府长史司的“一把手”仪铭去负责,不经通政司,绕过文官,直递午门值房……

“是,臣遵命。”

成敬双手接过奏疏,起身的瞬间,忍不住抬头看了朱祁钰一眼,瞧见朱祁钰眼里的尊重不似作伪装,随后便快步退出房门。

朱祁钰倒没想这些,他望着成敬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能否解开镣铐枷锁,就看这一封奏疏题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