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记名弟子
此刻，看到突然出现的四名仙师，陆恒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向前踏出一步，将陆渊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动作并不算快，甚至带着几分本能反应后的僵硬，可其中蕴含的保护之意，却十分明显。
眼前这四人，看起来与昨日遇到的司徒方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气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可是，经历过司徒方以及小村惨案之事后，陆恒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对所谓的修仙者抱有盲目的敬畏。
阮姓仙师注意到了陆恒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生出不满。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对父子，随后缓缓开口：“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仙霞宗弟子。”
她的声音清冷，却没有丝毫压迫感。
“今日黑岩山脉外围有多个村落遭遇修士袭击，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调查此事。”
说到这里，她目光扫过周围。
看着那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尸骸，以及这座已经彻底死寂的村庄，她的眼神也不由得微微沉了下来。
“你们是这里的村民？”
“可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恒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着眼前四人。他的目光中依旧带着警惕，并非是不相信这些人，而是如今的他，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
沉默许久之后，陆恒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昨日……”
“我与我儿进山狩猎。”
“直到今日回来，当我父子两回到村子……就已经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房屋。看着那些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再也不会响起声音的地方。
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们没有看到凶手。”
“也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恒低下头，声音之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悲痛。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沉默。
四名仙霞宗弟子没有立即开口，他们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座死寂的村庄，也看着这对唯一幸存下来的父子。
他们能够想象，这两人在回来之后，究竟看到了怎样的一幕。
一夜之间，百余口人尽数死去。这样的场景即便对于他们这些见惯生死的修仙者而言，也有些动容。
尤其是眼前这个只是凡人的中年男人。在亲眼目睹了整个村庄覆灭之后，依旧能够站在这里，没有崩溃，已经是极大的忍耐。
为首的阮姓仙师看着眼前的惨状，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名同门，缓缓开口道：“如今能够确定的只有一点，凶手施展的乃是汲血化灵之术。”
“此术以掠夺生灵气血为代价，用来恢复自身伤势。通常只有在修士遭受重创，急需大量生机补充之时，才会选择施展。”
说到这里，阮姓仙师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而能够让一名修士不惜冒着暴露风险，屠戮凡人来恢复伤势，说明此人此前必然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
“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也无法判断他究竟逃往了何处。”
“想要寻到此人，恐怕只能先派遣宗门弟子，在附近区域展开搜寻。”
她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无奈。
修仙界太大，大到即便是仙霞宗这样的宗门，也不可能掌控每一个角落。
他们可以斩妖除魔，可以追寻邪修踪迹，却无法真正护住天下所有凡人。更何况……这种事情，她已经见过太多。
修行多年，她曾见过村庄被妖兽毁灭，也见过凡人死于修士争斗。
最开始她都会愤怒，可随着时间流逝她也逐渐明白，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弱者，永远只能承受强者带来的后果。
阮姓仙师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她正准备带着三名同门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仙师。”
“请等等。”
四人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们同时转过身，只见陆渊缓缓从陆恒身后走了出来。
少年站在满目疮痍的村庄之中，脚下是熟悉的土地，周围是再也无法回应他的亲人和村民。
他的衣衫还带着山中的湿意，脸色因为悲伤而显得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他望着眼前四名仙霞宗仙师，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他弯下腰，郑重行了一礼。
“恳请仙师收我为徒。”
少年的声音并不响亮，可在这片寂静的村庄之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想要修道。”
“我想要变强。”
“我想要找到杀害我母亲和村人的凶手。”
说到这里陆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稚嫩的眼睛中此刻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懵懂，只剩下一股无法动摇的决心。
“我想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整个陆家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微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四名仙霞宗仙师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其中一名剑眉星眸的年轻男修微微皱眉，随后淡淡开口说道：“仙凡有别，修道并非你想修，便能够修的。这条路比你想象中更加艰难，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踏入其中。”
他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任何嘲讽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修仙界中，渴望拜入仙门之人何其之多。无数凡人穷尽一生，都想踏上那条长生之路。可真正拥有灵根，能够感应天地灵气，踏入修行之门的人，却只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
更多的人，终其一生，也只能站在仙路之外，仰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陆渊没有低头，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退缩。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四人。
那双眼睛之中，已经没有了普通少年面对仙人时的敬畏与忐忑。有的，只是一种经历过死亡之后留下的执念。
母亲惨死的画面，村民化作枯骨的场景，这一切都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为修仙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但他知道，若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他绝不会甘心。
阮姓仙师静静看着陆渊，沉默许久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陆渊回答道：“陆渊。”
阮姓仙师轻轻点头，看了一眼周围死寂的村庄，随后说道：“你村庄遭此劫难，其中也有我仙霞宗巡查不力的原因，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说话间，她抬起手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
下一刻，一枚透明晶石出现在她掌心之中。晶石通体澄澈，内部仿佛有一层淡淡的流光缓缓游动，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但能不能踏入仙途，并不是由我决定，而是要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阮姓仙师手腕轻轻一抬，那枚透明晶石便缓缓飞出，最终停在陆渊面前。
“这是测灵石，将手放上去。”
“若你身具灵根，它自然会有所反应。”
“若没有……”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若没有灵根，便意味着他与仙道无缘。
陆渊望着眼前这枚晶石，心中微微一震。
测灵石……原来，这晶石叫做测灵石，先前那司徒方便是用此晶石测灵过自己！
陆渊收敛心绪，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晶石的一瞬间，一股冰凉之意顺着手指传来。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躺在床榻上的身影，浮现出村子里那一具具冰冷的枯骨，也浮现出父亲站在废墟之中，那双布满血丝却强忍悲痛的眼睛。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念头。
他要修道！他要变强！他要找到凶手！要让其付出应有代价！
下一瞬，阮凌玉抬起手，一道灵光自她指尖飞出，直接没入测灵石之中。
“嗡——”
伴随着一声轻响，原本透明的晶石微微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缕淡淡的紫色光芒从晶石内部缓缓浮现。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十分微弱，仿佛只是黑暗之中一缕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可是，它却真实存在。
看到这一幕，四名仙霞宗弟子的神色同时发生了变化。
“雷灵根？”
其中一名女修忍不住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惊讶。
雷灵根，乃是异灵根之一。在修仙界中，拥有此等资质的人极为罕见。
虽然比不上那些天灵根，但相比其他灵根，雷灵根修士在修炼速度以及术法威力上，都有着天然优势。尤其是雷属性功法，向来以霸道凌厉著称。
若是培养得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因此，在看到紫色光芒出现的瞬间，几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抹意外。
然而，还未等他们露出真正的欣喜之色，那紫色光芒却渐渐稳定下来。
它没有继续增强，反而始终维持在一种极其微弱的状态。就像一团燃烧不旺的火苗，虽然没有熄灭，却也难以爆发出真正的光芒。
渐渐地，四人的神情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沉默。
最后，又化作了一丝惋惜。
那名剑眉星目的年轻男修看着测灵石中的紫光，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
“确实是雷灵根。”
“但灵根契合度太低。”
他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缓缓说道：“这种程度的雷灵根，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恐怕远低于正常异灵根修士。”
“若无特殊机缘……”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筑基，希望渺茫。甚至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炼气境。”
话音落下，陆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望着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紫光的测灵石，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筑基无望，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炼气境。
这几个字，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中。
炼气、筑基这些词语，陆渊本不应该知道。
可如今听到，却没有产生丝毫陌生感，反而隐隐觉得熟悉，仿佛曾经有人在他的脑海中告诉过他这些境界，只是那段记忆被一层迷雾笼罩，无法真正触及。
不过此刻，陆渊并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测灵石，心中浮现出一个无法解释的疑惑。
为什么？
昨天，司徒方使用测灵石的时候，那道紫色光芒明明耀眼无比，甚至让那个老贼露出了狂喜之色。
可今日，为什么同样的测灵石，在自己手中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绝不可能！那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那刺目的紫光，还是司徒方脸上的惊喜，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绝不会出现半点错误。
只是，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同，他暂时还无法想明白。
陆渊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收回了手，将所有疑惑压在了心底。
如今的他，没有时间去探究其他。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踏入仙途，获得力量。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眼神也逐渐坚定下来。
就在这时，阮凌玉缓缓开口。
“雷灵根，终究是异灵根。”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因为测灵结果而表现出太多情绪。
“虽然灵根契合度不高，但相比那些普通杂灵根，已经算是不错。”
“修行一道，本就看机缘，资质虽然重要，却并非决定一切。若未来有所造化，未必不能踏入筑基境。”
说完，她看向陆渊。
“我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不知你可愿？”
此话一出，其余三名仙霞宗弟子都是微微一愣。
陆渊闻言则是面露欣喜道：“弟子愿意！”
那名青年男修忍不住开口道：“阮师姐，此子的资质……”
阮凌玉抬起手，直接打断了他：“只是记名弟子，不是亲传。”
她看向陆渊，神情依旧淡然。
“本座乃仙霞宗玉霞峰峰主，阮凌玉。”
“日后你入我仙霞宗之后，本座不会赐予你任何修炼资源，也不会刻意照顾你。”
“且你需要从外门弟子做起，所有修炼所需，都需要靠你自己争取。”
“未来能够走多远，看你的命，如此你当真可愿意？”
陆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了下来。
“弟子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丝毫迟疑。
“只要能够修道，只要能够变强，弟子什么都愿意。”
说完之后，陆渊停顿片刻，缓缓抬起头。
“弟子还有一个请求。”
阮凌玉看着他。
“说。”
陆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陆恒。
“我想带我父亲一起走。”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那名青年男修眉头微微皱起，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说道：“不可！仙凡有别！”
“仙门并不是凡人能够随意进入的地方。”
“你能够拜入仙霞宗，已经是阮师姐破例。”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恒，随后摇了摇头。
“至于你的父亲……没有可能。”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向前踏出一步，将陆渊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动作并不算快，甚至带着几分本能反应后的僵硬，可其中蕴含的保护之意，却十分明显。
眼前这四人，看起来与昨日遇到的司徒方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气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可是，经历过司徒方以及小村惨案之事后，陆恒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对所谓的修仙者抱有盲目的敬畏。
阮姓仙师注意到了陆恒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生出不满。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对父子，随后缓缓开口：“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仙霞宗弟子。”
她的声音清冷，却没有丝毫压迫感。
“今日黑岩山脉外围有多个村落遭遇修士袭击，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调查此事。”
说到这里，她目光扫过周围。
看着那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尸骸，以及这座已经彻底死寂的村庄，她的眼神也不由得微微沉了下来。
“你们是这里的村民？”
“可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恒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着眼前四人。他的目光中依旧带着警惕，并非是不相信这些人，而是如今的他，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
沉默许久之后，陆恒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昨日……”
“我与我儿进山狩猎。”
“直到今日回来，当我父子两回到村子……就已经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房屋。看着那些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再也不会响起声音的地方。
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们没有看到凶手。”
“也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恒低下头，声音之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悲痛。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沉默。
四名仙霞宗弟子没有立即开口，他们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座死寂的村庄，也看着这对唯一幸存下来的父子。
他们能够想象，这两人在回来之后，究竟看到了怎样的一幕。
一夜之间，百余口人尽数死去。这样的场景即便对于他们这些见惯生死的修仙者而言，也有些动容。
尤其是眼前这个只是凡人的中年男人。在亲眼目睹了整个村庄覆灭之后，依旧能够站在这里，没有崩溃，已经是极大的忍耐。
为首的阮姓仙师看着眼前的惨状，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名同门，缓缓开口道：“如今能够确定的只有一点，凶手施展的乃是汲血化灵之术。”
“此术以掠夺生灵气血为代价，用来恢复自身伤势。通常只有在修士遭受重创，急需大量生机补充之时，才会选择施展。”
说到这里，阮姓仙师的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而能够让一名修士不惜冒着暴露风险，屠戮凡人来恢复伤势，说明此人此前必然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
“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也无法判断他究竟逃往了何处。”
“想要寻到此人，恐怕只能先派遣宗门弟子，在附近区域展开搜寻。”
她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无奈。
修仙界太大，大到即便是仙霞宗这样的宗门，也不可能掌控每一个角落。
他们可以斩妖除魔，可以追寻邪修踪迹，却无法真正护住天下所有凡人。更何况……这种事情，她已经见过太多。
修行多年，她曾见过村庄被妖兽毁灭，也见过凡人死于修士争斗。
最开始她都会愤怒，可随着时间流逝她也逐渐明白，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弱者，永远只能承受强者带来的后果。
阮姓仙师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她正准备带着三名同门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仙师。”
“请等等。”
四人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们同时转过身，只见陆渊缓缓从陆恒身后走了出来。
少年站在满目疮痍的村庄之中，脚下是熟悉的土地，周围是再也无法回应他的亲人和村民。
他的衣衫还带着山中的湿意，脸色因为悲伤而显得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他望着眼前四名仙霞宗仙师，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他弯下腰，郑重行了一礼。
“恳请仙师收我为徒。”
少年的声音并不响亮，可在这片寂静的村庄之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想要修道。”
“我想要变强。”
“我想要找到杀害我母亲和村人的凶手。”
说到这里陆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稚嫩的眼睛中此刻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懵懂，只剩下一股无法动摇的决心。
“我想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整个陆家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微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四名仙霞宗仙师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其中一名剑眉星眸的年轻男修微微皱眉，随后淡淡开口说道：“仙凡有别，修道并非你想修，便能够修的。这条路比你想象中更加艰难，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踏入其中。”
他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任何嘲讽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修仙界中，渴望拜入仙门之人何其之多。无数凡人穷尽一生，都想踏上那条长生之路。可真正拥有灵根，能够感应天地灵气，踏入修行之门的人，却只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
更多的人，终其一生，也只能站在仙路之外，仰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陆渊没有低头，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退缩。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四人。
那双眼睛之中，已经没有了普通少年面对仙人时的敬畏与忐忑。有的，只是一种经历过死亡之后留下的执念。
母亲惨死的画面，村民化作枯骨的场景，这一切都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为修仙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但他知道，若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他绝不会甘心。
阮姓仙师静静看着陆渊，沉默许久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陆渊回答道：“陆渊。”
阮姓仙师轻轻点头，看了一眼周围死寂的村庄，随后说道：“你村庄遭此劫难，其中也有我仙霞宗巡查不力的原因，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说话间，她抬起手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
下一刻，一枚透明晶石出现在她掌心之中。晶石通体澄澈，内部仿佛有一层淡淡的流光缓缓游动，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但能不能踏入仙途，并不是由我决定，而是要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阮姓仙师手腕轻轻一抬，那枚透明晶石便缓缓飞出，最终停在陆渊面前。
“这是测灵石，将手放上去。”
“若你身具灵根，它自然会有所反应。”
“若没有……”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若没有灵根，便意味着他与仙道无缘。
陆渊望着眼前这枚晶石，心中微微一震。
测灵石……原来，这晶石叫做测灵石，先前那司徒方便是用此晶石测灵过自己！
陆渊收敛心绪，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晶石的一瞬间，一股冰凉之意顺着手指传来。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躺在床榻上的身影，浮现出村子里那一具具冰冷的枯骨，也浮现出父亲站在废墟之中，那双布满血丝却强忍悲痛的眼睛。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念头。
他要修道！他要变强！他要找到凶手！要让其付出应有代价！
下一瞬，阮凌玉抬起手，一道灵光自她指尖飞出，直接没入测灵石之中。
“嗡——”
伴随着一声轻响，原本透明的晶石微微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缕淡淡的紫色光芒从晶石内部缓缓浮现。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十分微弱，仿佛只是黑暗之中一缕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可是，它却真实存在。
看到这一幕，四名仙霞宗弟子的神色同时发生了变化。
“雷灵根？”
其中一名女修忍不住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惊讶。
雷灵根，乃是异灵根之一。在修仙界中，拥有此等资质的人极为罕见。
虽然比不上那些天灵根，但相比其他灵根，雷灵根修士在修炼速度以及术法威力上，都有着天然优势。尤其是雷属性功法，向来以霸道凌厉著称。
若是培养得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因此，在看到紫色光芒出现的瞬间，几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抹意外。
然而，还未等他们露出真正的欣喜之色，那紫色光芒却渐渐稳定下来。
它没有继续增强，反而始终维持在一种极其微弱的状态。就像一团燃烧不旺的火苗，虽然没有熄灭，却也难以爆发出真正的光芒。
渐渐地，四人的神情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沉默。
最后，又化作了一丝惋惜。
那名剑眉星目的年轻男修看着测灵石中的紫光，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
“确实是雷灵根。”
“但灵根契合度太低。”
他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缓缓说道：“这种程度的雷灵根，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恐怕远低于正常异灵根修士。”
“若无特殊机缘……”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筑基，希望渺茫。甚至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炼气境。”
话音落下，陆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望着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弱紫光的测灵石，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筑基无望，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炼气境。
这几个字，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中。
炼气、筑基这些词语，陆渊本不应该知道。
可如今听到，却没有产生丝毫陌生感，反而隐隐觉得熟悉，仿佛曾经有人在他的脑海中告诉过他这些境界，只是那段记忆被一层迷雾笼罩，无法真正触及。
不过此刻，陆渊并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测灵石，心中浮现出一个无法解释的疑惑。
为什么？
昨天，司徒方使用测灵石的时候，那道紫色光芒明明耀眼无比，甚至让那个老贼露出了狂喜之色。
可今日，为什么同样的测灵石，在自己手中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绝不可能！那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那刺目的紫光，还是司徒方脸上的惊喜，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绝不会出现半点错误。
只是，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同，他暂时还无法想明白。
陆渊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收回了手，将所有疑惑压在了心底。
如今的他，没有时间去探究其他。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踏入仙途，获得力量。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眼神也逐渐坚定下来。
就在这时，阮凌玉缓缓开口。
“雷灵根，终究是异灵根。”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因为测灵结果而表现出太多情绪。
“虽然灵根契合度不高，但相比那些普通杂灵根，已经算是不错。”
“修行一道，本就看机缘，资质虽然重要，却并非决定一切。若未来有所造化，未必不能踏入筑基境。”
说完，她看向陆渊。
“我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不知你可愿？”
此话一出，其余三名仙霞宗弟子都是微微一愣。
陆渊闻言则是面露欣喜道：“弟子愿意！”
那名青年男修忍不住开口道：“阮师姐，此子的资质……”
阮凌玉抬起手，直接打断了他：“只是记名弟子，不是亲传。”
她看向陆渊，神情依旧淡然。
“本座乃仙霞宗玉霞峰峰主，阮凌玉。”
“日后你入我仙霞宗之后，本座不会赐予你任何修炼资源，也不会刻意照顾你。”
“且你需要从外门弟子做起，所有修炼所需，都需要靠你自己争取。”
“未来能够走多远，看你的命，如此你当真可愿意？”
陆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了下来。
“弟子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丝毫迟疑。
“只要能够修道，只要能够变强，弟子什么都愿意。”
说完之后，陆渊停顿片刻，缓缓抬起头。
“弟子还有一个请求。”
阮凌玉看着他。
“说。”
陆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陆恒。
“我想带我父亲一起走。”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那名青年男修眉头微微皱起，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说道：“不可！仙凡有别！”
“仙门并不是凡人能够随意进入的地方。”
“你能够拜入仙霞宗，已经是阮师姐破例。”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恒，随后摇了摇头。
“至于你的父亲……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