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死神笔记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116章 · 53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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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的冬季随着年关的临近,展露出一种极其湿冷的本色。从清波海棠十六楼的落地窗望出去,远处的五云山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山林间的绿意完全收敛,透着一股肃杀的清冷。

室内的恒温系统安静地运转着。晏诗语坐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握着一部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但她纤长的手指依然紧紧扣着机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爷爷亲自打来的电话。”晏诗语抬起头,看向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的万流云,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紧绷,“他要我今晚回去,参加家族的年夜饭。”

万流云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姿态依旧是那种雷打不动的放松。

“那就去。”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晚餐的菜色。

“可是……”晏诗语垂下眼眸。在这个老钱家族里,年夜饭从来不是什么其乐融融的亲情聚会,而是一场极其残酷的资源清点和阶层站队。她当初在东南亚抗拒了那场商业联姻,等同于公然撕毁了家族的规矩。如今老爷子亲自下令召回,等待她的绝对是一场疾风骤雨。

“我陪你一块儿去。”万流云看着她,直接给出了决定。

晏诗语愣了一下,抬起眼:“你不跟你父亲他们家一起?你家里人……”

“那边他们有自己的安排,不差我这顿年夜饭。”万流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将这件事情极其随意地一笔带过。

听到他决定同去,晏诗语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她太清楚自己家族那些长辈和同辈人的做派。她看着万流云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宇间的担忧愈发浓重。

“你不会跟我爷爷发生冲突吧?”晏诗语轻声问道。

万流云放下玻璃杯,嘴角慢慢浮起一抹从容的微笑。

“我是去保护你的,跟他犯不着冲突。”万流云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速不紧不慢,“不过……如果晏家人不识相的话,我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的。”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底气。

晏诗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行事风格,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做好了最极端的准备。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不想去了。”晏诗语将手机扔在沙发软垫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最终,她还是站起身,走向了衣帽间。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终极手段,既然这是家族甩出的鸿门宴,她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傍晚时分,一辆纳多灰色的奥迪RS6驶出了清波海棠的地下车库,汇入了临安市逐渐稀疏的车流中。

晏家的豪宅位于临安市郊一处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内。当车辆驶入那扇高耸的锻铜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大面积的欧式几何园林和一座富丽堂皇到甚至有些浮夸的巨大主建筑。罗马柱、汉白玉雕塑、以及随处可见的金箔装饰,无一不在张扬着这个千亿老钱家族那急于向世人展示的深厚底蕴。

万流云将车停在庄园的客用停车场,推开车门。他今天穿了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黑色长款大衣,内搭纯色高领针织衫,干净利落。晏诗语则选了一条极简的墨绿色丝绒长裙,外披一件米灰色羊绒大衣,与这座金碧辉煌的庄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正厅。

宽阔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数十号人。这些都是晏家各房的亲属和孙辈。名贵的红酒在水晶杯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雪茄混合的气味。

当晏诗语和万流云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几秒钟明显的安静。随后,那些毫不掩饰的、带着打量和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哟,咱们这位为了艺术放弃家族产业的大小姐终于舍得回来了?”一个端着香槟的年轻男人率先走了过来,他是晏诗语堂兄那一脉的子弟,脸上挂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戏谑笑容,“这位就是你那位开画廊的朋友?穿得倒是挺朴素。今天可是除夕,怎么连件像样的正装都置办不起?”

旁边立刻有几个孙辈的年轻男女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在他们眼里,一个在外面开个小画廊的普通男人,站在晏家的地盘上,连被正眼相待的资格都没有。

“诗语也是的,老爷子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还带个外人来触霉头。这不是存心让大家过不好年吗?”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年轻女人在一旁冷嘲热讽。

面对这些铺天盖地的冷言冷语,万流云的表情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这些叫嚣的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一秒。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小道。

晏诗雅穿着一件极其端庄的暗红色旗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手包,缓步走了过来。作为那个最终接手了与东南亚高家联姻任务的堂妹,她如今在家族孙辈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然而,她走到晏诗语面前时,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冷嘲热讽。

晏诗雅的仪态十分克制,她看了一眼万流云,又将视线平稳地移回晏诗语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毫无敌意、甚至带着几分默契的微笑。

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便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休息区。

晏诗雅是聪明的。她非常清楚自己能够获得如今的资源倾斜,全拜眼前这位堂姐的退让所赐。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家族里,她成了唯一一个对晏诗语展露善意的晏家人。

大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且规律的拐杖落地声。

“笃、笃、笃。”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晏家亲属们立刻停止了交谈,纷纷向两侧退开,恭敬地垂下头。

晏家老爷子晏鸿峥,在两名助理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大厅。他穿着一身暗纹的深色中式正装,虽然满头银发,但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依然透着鹰隼般的锐利。属于上位者的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强大气势,瞬间压过了整个宴会厅的喧嚣。

晏鸿峥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边缘的万流云。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粘稠。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没有畏缩,没有局促。万流云甚至单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用一种极其松弛、甚至带着几分散漫的姿态回望着他。这种在权力中心依然不被驯化的表现,让晏鸿峥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你就是万流云?”晏鸿峥开了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万流云语气平淡。

“年轻人,要懂得敬畏。”晏鸿峥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在厚重的地毯上重重地顿了一下,这是他教训小辈时惯用的开场白。

万流云听到这句话,嘴角慢慢上扬,极其嚣张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冷笑。

“哦?”万流云看着这位在临安商界呼风唤雨的老人,声音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您老人家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有没有听过‘人类无用纪元’这个流行词?”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晏家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从来没有人敢在晏鸿峥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

晏鸿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万流云。

“高科技,永远不可能比人更聪明。”老爷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透着一种老派资本家对物理世界绝对掌控的自信,“权力,才是永恒的资源。很遗憾,我不得不提醒你,权力都掌握在我们这帮老家伙手里。我认识的临安城权贵是你这个毛头小子的一百倍!”

晏鸿峥向前迈出半步,拐杖直指万流云的方向。

“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明天你就会永远的人间蒸发,而且是合理合法的!”

这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恐吓。以晏家在这个城市的根基和调动资源的能量,要让一个普通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确实有着无数种极其体面且不留痕迹的方法。

周围的晏家人脸上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几个刚才出言嘲讽的年轻子弟更是抱起了双臂,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如何下跪求饶。

晏诗语站在万流云身侧,手指在羊绒大衣的口袋里紧紧攥成了拳头,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她太了解自己爷爷的手段了。

然而,当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时。

万流云依然保持着那个单手插袋的姿势。他的神情松弛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还极其随意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万流云看着愤怒的晏鸿峥,忽然嘻嘻一笑。那笑容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下显得极其突兀。

“当然不信。”万流云的语调轻快,随后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极其平稳清晰,“不过,我说的话您老可不能不信。我可以在几分钟之内,让你晏家所有成员失联。”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陷入了死寂。

短暂的停顿后。

“放肆!”

晏鸿峥勃然大怒,手里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巨响。

周围的晏家人顿时一个个面露凶光,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已经从大厅四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隐隐对万流云形成了合围之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口出狂言的疯子生吞活剥。

晏诗语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几乎要崩断。但当她再次看向万流云时,却发现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气定神闲的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卫的架势。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绝对掌控感,像是一股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恶意和危险隔离在外。晏诗语看着他,心里的那股恐惧感突然极其奇妙地消散了。

万流云环视了一圈那些凶神恶煞的脸孔。

“现在,哪位如果对我的话感兴趣,可以给你们某个没有回来过年的晏家人打电话。”万流云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里回荡,“我给你们保障,打不通!来,试试看!”

这句话一出,几名站在前排的年轻亲属互相对视了一眼。

“装神弄鬼。”刚才那个嘲讽过万流云的堂兄冷哼一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加密手机,拨通了远在欧洲管理海运物流的某位家族核心高管的号码。

大厅里极其安静,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的电话。

几秒钟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标准的机械女声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名堂兄皱了皱眉,又拨打了那名高管私人助理的号码。

同样的结果。

他不信邪,又连续拨打了海外分公司的座机、保镖的卫星通讯频段。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只有一片死寂的盲音。

原本还带着嘲讽笑容的几名亲属,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疯狂拨打那些远在南美矿区、东南亚深水港的家族成员电话。

“嘟……嘟……无法接通。”

“不在服务区。”

“信号连接失败。”

各种各样的盲音和系统提示音在大厅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那些原本嚣张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不仅仅是手机打不通,那些随行的助理们惊恐地发现,他们随身携带的工作平板上,所有与海外分公司连接的内部专线网络、视频会议系统,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刺目的灰色无信号状态。

整个晏家庞大且遍布全球的商业帝国,就像是被人在物理层面上用一把巨大的剪刀,齐刷刷地剪断了所有的通讯神经。

这种规模的通讯阻断,根本不是普通的信号屏蔽器能够做到的。这是在底层的卫星链路和全球海底光缆节点上,进行了极其暴力的定向熔断。

晏家人们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愤怒,迅速转化为了对于未知的极度恐惧。

晏鸿峥站在大厅中央,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惊骇的子孙,又看向站在那里云淡风轻的万流云,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如果海外的那些重资产项目彻底失去联系,哪怕只是几个小时,带来的连锁反应和商业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如果万流云能够切断他们的通讯,那他是不是也能切断他们的资金流转?是不是能篡改那些深埋在银行保险柜里的加密数据?

“这……这是什么手段?”晏鸿峥终于失声问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上位者的傲慢,只剩下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栗。

万流云放下插在口袋里的手,整了整大衣的袖口。

“老爷子,您威胁我在先,我自然也可以有我的手段。”万流云淡淡地看着晏鸿峥,语气像是在解答一个简单的常识问题,“我这个手段,属于人类无用纪元,你可以管这个叫做‘死神笔记’。”

他扫视了一眼大厅里那些面如土色的晏家人。

“需要我给您解释什么是死神笔记吗?当然,他们没死。我只是表演一下这个死神笔记系统。”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人敢再接话,也没有人敢再去按动手机的拨号键。在绝对碾压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传统的权力架构都显得犹如纸糊一般脆弱。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过了五分钟。

“叮铃铃——”

大厅角落里,一名助理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极其突兀。

助理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出了从欧洲分部打来的焦急声音:“刚才所有的通讯网络不知道为什么全部瘫痪了,连备用卫星线路都被切断了。现在刚刚恢复,一切正常!”

紧接着,其他亲属的手机也陆陆续续地响了起来,各地报平安的消息接踵而至。

晏鸿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差点有些站立不稳。他看着万流云,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他知道,刚才那五分钟的通讯中断,是这个年轻人给出的一个最明确的警告。在这个所谓的“人类无用纪元”里,他引以为傲的权力和人脉,对方只需动一动念头,就能让其瞬间变成一堆无法调用的废铁数据。

晏鸿峥用力握紧了拐杖,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恢复了作为一家之主的表面镇定。

“上菜。”

老爷子转过身,声音干涩地向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宽阔的餐厅内,一张长达十几米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极其奢华的珍馐美味。顶级的白松露、空运的蓝鳍金枪鱼、年份久远的干鲍。

众人依次落座。

万流云和晏诗语坐在餐桌的中段。

整顿年夜饭,气氛那是相当的诡异。

往年那种推杯换盏、互相吹捧攀比的喧闹场面彻底消失了。巨大的餐桌上,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银质刀叉触碰瓷盘的声音。所有的晏家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那些年轻的子弟们,偶尔会用极其敬畏且充满恐惧的余光,偷偷地瞥一眼坐在那里面色如常地吃着一块海参的万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