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争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117章 · 38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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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长桌上的这顿年夜饭,在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中走向了尾声。

巨大的宴会厅里,没有任何往年惯有的杯盘碰撞声与高谈阔论。名贵的顶级食材盛放在镶着金边的骨瓷盘里,却少有人真正动刀叉。那些平时在临安乃至全国商界呼风唤雨的晏家子弟,此刻全都正襟危坐,连呼吸的幅度都压到了最低。

万流云是这张桌子上唯一一个真正进食的人。

他拿着纯银的刀叉,将面前的一份惠灵顿牛排切成大小极其均匀的方块。刀刃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吃得不快,但动作极其连贯,每一口都细细咀嚼,随后端起旁边的水晶杯,用温水清了清口腔。

当最后一块牛排被送入口中,万流云放下刀叉,扯过一张洁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和手指。

他将餐巾叠好放在桌面上,随后站起身。

晏诗语坐在他身侧,见他起身,也极其自然地跟着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灰色羊绒大衣。

万流云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晏鸿峥。

“多谢款待。”万流云的语气平淡得犹如在路边的早餐店吃完了一碗面条,“这惠灵顿做得火候不错。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没有去征求任何人的同意,也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客套话。万流云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牵起晏诗语的手,两人并肩朝着宴会厅那扇高耸的雕花双开大门走去。

皮鞋与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晏鸿峥坐在主位上,那双布满褐色老年斑的双手死死地抓着紫檀木拐杖的龙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几下。

这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个多世纪、习惯了用权威震慑一切的千亿帝国掌舵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带着晏家最出众的孙女,施施然地穿过大厅。

周围站着整整两排穿着黑色西装、受过顶级训练的安保人员。只要晏鸿峥一个眼神,这些保镖就会立刻上前阻拦。

但是,直到万流云和晏诗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的大门外,晏鸿峥的喉咙里,愣是没敢发出一个“不”字。

他妥协了。或者说,在那种能够瞬间切断整个晏家全球通讯网络的降维手段面前,他被迫咽下了这颗威力巨大的震撼弹。他非常清楚,此时此刻去激怒一个能够将跨国财团变成信息孤岛的人,会带来怎样不可控的灾难性后果。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闭合。

“砰。”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宴会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压并没有消散。

晏启山坐在长桌左侧,脸色铁青,他刚想开口说话,主位上的晏鸿峥却突然举起拐杖,在地面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这间屋子里,彻底烂在你们的肚子里。”

晏鸿峥的声音沙哑而冷酷,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决绝。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晏家人,从大房到二房,从高管到后辈,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谁要是敢把今天我们通讯网络被切断半个字的消息漏到外面去,不用等别人动手,我亲自把他从晏家的族谱上除名,没收所有名下信托基金,立刻滚出临安!”

这句话的重量极其恐怖。在场的晏家子弟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

晏鸿峥太清楚资本市场的脆弱性了。晏家那庞大的实体产业,建立在无数合作伙伴、银行财团和投资机构的绝对信任之上。如果让外界知道,晏家的全球通讯和指令网络可以被一个人在谈笑间切断五分钟,那么这种信任会在一夜之间崩塌。合作方会撤资,银行会收紧银根,做空机构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晏家撕成碎片。

必须封锁消息。

“左鸣。”晏鸿峥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一名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件极不起眼的深蓝色夹克,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类型。他是晏家安全与情报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老爷子。”左鸣走上前两步,微微躬身。

“去查。”晏鸿峥的目光深邃得犹如寒潭,“动用所有在暗处的资源,去查这个万流云的底细。他的资金来源、他的过往履历、他身边接触的每一个人,甚至是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任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晏鸿峥的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但是,记住我的话。绝对谨慎。只许看,不许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在线上或线下对他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试探。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牌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明白。”左鸣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之中。

……

临安郊外的庄园大道上,路灯散发着清冷的光。

纳多灰色的奥迪RS6 Avant平稳地驶出庄园的锻铜大门,汇入了前往市区的高架快速路。

车厢内开着暖气,将临安冬日夜空里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仪表盘的冷色微光打在万流云的侧脸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延伸的柏油路面,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中央扶手箱上。

“这老爷子,还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万流云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散漫的平淡,“什么年代了,还用那种老掉牙的威压手段。”

他转过头,看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晏诗语一眼。

“诗语,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晏家的掌门人?”

这个问题抛得极其突兀,却又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晏诗语正看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城市灯火,听到这句话,她立刻转过头,连连摆手,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抗拒。

“没有,不想,绝对没那个兴趣。”

她给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否认三连。

“那个位置听起来风光,实际上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晏诗语将手搭在膝盖上,语速极快,“我太清楚晏家那个千亿帝国里藏着多少破事儿了。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利益集团和贪婪的亲戚拼凑起来的庞然大物。想要夺取帝国的控制权,必然要横尸遍野,没有任何人会束手就擒。我绝对不想去碰那些烂摊子。”

她看着万流云,眼神清澈且坚定。她从小在那座庄园里长大,见惯了那些为了百分之零点几的股权而斗得头破血流的丑陋嘴脸,她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有着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万流云听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他将手搭在车窗边缘,微微偏着头,流里流气地笑了一声。

“那就可惜了。”万流云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恶劣的惋惜,“我还以为能给那个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时代早就变了。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晏诗语看着他这副没个正形的模样,原本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极其奇妙地松弛了下来。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也跟着泛起了一丝笑意。

“今晚你连我都吓了一跳。”晏诗语看着万流云专注开车的侧脸,“那是早有预谋的吧?”

能够精准切断一个跨国财团的全球通讯网络,并且算准了所有的退路,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即兴发挥。

万流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嗯。”他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车辆稳稳地停在停止线前,“知道你是晏家大小姐的那天就开始准备了,这是我的死神笔记系统。”

其实哪里有什么专门的死神笔记系统,不过是红袖通过“影子”大模型在底层数据节点里长期潜伏、编织的一张大网。只要输入指令,就能在物理和逻辑双重层面上进行定点阻断。万流云用这个充满动漫色彩的名字来命名,纯粹是出于一种恶趣味。

绿灯亮起,奥迪RS6重新起步。

晏诗语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市区建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今天晚上这一关过了,但以后又要不清净了。”晏诗语将散落的一缕长发掖到耳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清醒,“你在大厅里展示了那种级别的手段,晏家的那些人不是傻子。接下来,肯定会有各个派系的晏家人,通过各种方式想联系我,试图用亲情或者利益来打动我,让我带着你帮他们去夺权。”

在这个极度现实的圈子里,力量就是最致命的春药。那些平时对她冷嘲热讽的堂兄堂姐,一旦发现她身边站着一个可以降维打击一切的男人,绝对会像蚂蟥一样吸附上来。

“我谁都不会帮。”晏诗语的声音变得极其冷硬,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老钱家族后代的决绝,“我父亲来也不行。”

万流云听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着晏诗语那张写满坚定的脸,极其满意地笑了起来。

“很好!”万流云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车辆驶入清波海棠的地下车库,在专属车位上停稳。

万流云推开车门,迈步下车。他没有去后备箱拿任何东西,而是径直走向电梯间。晏诗语跟在他身侧,两人的步伐保持着极其一致的频率。

电梯门在十六楼打开。

推开防盗门,大平层内依然保持着那种极简、干净的秩序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气。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临安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在那一片繁华的远端,五云山的暗青色山体在冬夜里静静地矗立着,犹如一道沉默的屏障。

两人走到客厅中央。

晏诗语脱下那件米灰色的羊绒大衣,随手搭在单人沙发的靠背上。她走到岛台前,拿起透明的玻璃水壶,给自己和万流云各倒了一杯常温的纯净水。

万流云接过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景。

“接下来的日子,晏家那边如果有人来找你,不需要回应,也不需要拒绝,直接无视就可以。”万流云喝了一口水,语气平缓,“我会让他们连靠近清波海棠方圆两公里的机会都没有。”

晏诗语端着水杯,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立。

“我相信你。”晏诗语看着玻璃窗上两人的模糊倒影。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这套能够看见五云山的房子,将外面那个充满算计和权力倾轧的世界,彻底地隔绝开来。

没有人在乎晏家此时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震荡,也没有人在乎那个千亿帝国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万流云将手里的玻璃杯平稳地放在窗台边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晏诗语的肩膀。

晏诗语没有说话,顺从地靠在这个宽阔的肩膀上。

窗外的冬风呼啸而过,掠过法桐的枯枝,发出阵阵空响。而在这扇玻璃之后,只有绝对的安全与恒定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