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万总的高中同学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123章 · 26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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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云市,带着料峭的寒意。街道两旁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化作一道道黑灰色的泥水,顺着坑洼不平的柏油路面流进下水道。

万流云穿着一件毫无标识的深色夹克,坐在一家中档酒楼的包厢角落里。圆桌旁围坐着十几个人,这是他高中理科四班的同学聚会。

一年前,他曾坐在汤敏的文科一班聚会上,看着一桌人被他的转账记录震得鸦雀无声。而今天,他没有带那位风情万种的昔日校花出席。他安安静静地剥着一只白灼虾,将自己完全融入背景之中,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了混口饭吃而四处奔波的普通销售员。

组织这场聚会的是当年的班长郭建。郭建如今在风云市的一家国营企业做到了中层,说话时喜欢拖长尾音,频频举杯。席间的话题绕不开那些烂俗的套路,工资、车子、孩子的学区房。几个在本地做点小生意的同学,把车钥匙随意地拍在转盘上,大声抱怨着今年的工程款有多难结。

万流云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目光平稳地扫过这些面孔。

酒过三巡,郭建站起身,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兄弟姐妹们,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叙旧是一方面。”郭建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坐在他右侧的一个瘦弱女人,“另一方面,也是咱们班孙悦遇到点难处。大家都知道,孙悦前阵子查出了甲状腺癌,刚做完手术,后续的治疗和靶向药还得花不少钱。咱们都是一个班出来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孙悦穿着一件高领的薄毛衣,但在脖颈侧面依然露出了一小块白色的纱布。她的脸色很差,眼眶泛红,端着一杯温水站起来,朝着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声“谢谢大家”。

几个平时在群里最活跃的男生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有困难大家一起扛。

郭建让人在桌子上放了一个收款二维码。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扫码。

万流云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手,也拿出了手机。

孙悦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没有锁,每收到一笔捐款都会弹出提示。五百、两百、一千。虽然嘴上喊得响亮,但扫码时,大多数人也只停留在几百块的数字上。

万流云扫了码,屏幕上没有任何停顿。

几秒钟后,孙悦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入账短信弹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指猛地僵在半空中。

不是微信转账的提醒,而是一条直接通过大额通道汇入银行卡的明细。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100,000.00元。附言只有四个字:理科四班。

孙悦盯着那一串零,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她抬起头,目光在餐桌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角落里那个刚刚把手机放回口袋的男人身上。

万流云依然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甚至没有看孙悦,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聚会的后半段,孙悦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在走廊里拦住了刚好走出来的万流云。

“万流云……”孙悦的声音发涩,眼眶里的水汽再也忍不住,“那笔钱……”

“收着吧。”万流云看着她,语气平淡,“治病要紧。”

孙悦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原本以为这个在高中时期存在感极低、现在看起来也平平无奇的同学只是个普通白领,但在真正的大灾大难面前,那些刚才在酒桌上吹嘘的“兄弟”只拿出了几百块,而这个坐在角落里的人,随手就砸下了十万。

万流云看着她脖子上的纱布,视线平缓。

他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医疗数据。

“甲状腺癌在医学界被称为惰性肿瘤。它的发展速度极慢,尤其是乳头状癌。有些微小病灶甚至终身都不会对生命造成实质性威胁。风云市的医疗资源有限,很多时候为了规避风险或者追求科室效益,会倾向于过度医疗,直接建议全切加清扫。”

万流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给出建议:“拿这笔钱,去临安或者上海的顶级三甲医院,找专门的腺体外科重新做个全方位的病理评估。不要盲目进行二次手术或过度服用靶向药。有些时候,过度治疗的隐患比这种肿瘤本身更高。”

孙悦听着这番话,彻底愣住了。这哪里是一个普通销售能说出来的话,这种跨越了地方医疗认知的医学判断,比她主治医生的分析还要透彻。

万流云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了包厢。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转到了市井八卦上。

“听说了吗?魏佳没了。”一个微胖的女同学剥着瓜子,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喝农药走的。”郭建叹了口气,“这女人也是太傻。她那个老公在外面做生意发了点小财,就在外面养了人,回来逼着魏佳离婚。魏佳死活不同意,说自己把青春都搭在这家了。结果男的直接断了家里的开销,带着外面的女人住进了新买的别墅。她一时想不开,就自己走了极端。”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声。有人骂男的没有良心,有人感叹魏佳太想不开,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万流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面色如常,就像一座没有温度的石雕,没有对这些家长里短发表任何看法。

聚会在晚上九点多散场。

万流云走出酒楼的大门,风云市初春的冷风夹杂着尚未化尽的残雪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上十分冷清。他竖起夹克的领口,沿着辅道慢慢向前走。

口袋里的手机被拿了出来。万流云拨通了陈鹏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的,并非平时那种中气十足的恭敬问候。而是一阵极其粗重的、压抑着的喘息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衣物摩擦的悉窣声。

陈鹏那边似乎正在忙别的事,他似乎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吓了一跳,强行稳住自己的呼吸,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和无法掩饰的敬畏。

“万……万总。”

他没有叫“流云”。在风云宾馆的那场交接和后续的一系列手段之后,这个曾经的保安,已经把这个称呼永久地封存了。

“你在忙?”万流云站在一盏路灯下,语气随意。

“不忙!不忙!您有什么吩咐?”陈鹏的声音极力保持着平稳,但那股粗重的呼吸依然透过电波传了过来。此刻的陈鹏正如愿以偿,跟自己的梦中情人柳依依缠绵悱恻,以至于他接听电话有些大喘气。

“没什么吩咐。”万流云看着路边一棵光秃秃的树干,“就是问一句,你老婆同意离婚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只有那个女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

“同意了。”陈鹏赶紧回答,语速飞快,“她很通情达理。只要了一百万,孩子跟她,以后的抚养费我来出。证已经领了。万总放心,这事儿办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什么首尾。”

万流云听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魏佳死了,李红曾经被关进安康医院,而陈鹏的结发妻子拿着一百万带着孩子离开了风云宾馆的视线。人与人的命运在这个时代里各自走向不同的结局。

“哦。”

万流云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就好。”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夹克的口袋里。初春的夜风继续吹过风云市的街道,他迈开步子,朝着风云宾馆的方向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