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权威的便宜哥哥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141章 · 416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五云山脚下的这片草坪上,春日的微风吹拂着香樟树的枝叶,发出阵阵细碎的沙沙声。

四个人围坐在深色的野餐垫旁。刚才关于“汉语言文学”和“无用之用”的讨论,让周围的空气沉淀出一种极其特别的静谧。

陈宇航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停止冒热气的红茶。他看着对面的莫芷岚,这位四十五岁的女教授身上没有丝毫属于世俗的脂粉气。在刚刚过去的几个月里,陈宇航躺在充满着冰冷仪器的实验室里,经历了一场足以将人体器官烧穿的细胞超频实验。他亲眼看着显微镜下的癌细胞被吞噬,看着那些微观层面的蛋白质和核酸分子如何进行着残酷的绞杀。

“莫教授。”陈宇航将视线从茶杯移向莫芷岚,他的语速放得很慢,声音在宽阔的草坪上清晰可闻,“从分子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人类不过是一台由基因设定的碳基机器。我们在实验室里拼命地去修复细胞、去延缓衰老,试图对抗热力学第二定律带来的熵增。但在显微镜下,生命极其机械,甚至有些冰冷。这种纯粹的物理运转,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我们所有的挣扎都微不足道。”

莫芷岚安静地听着。她伸出手,将有些松散的一缕长发重新别在木簪下方。

“宇航,微观的视角确实能让人看到物质的本质。”莫芷岚的声音清冽如泉,不疾不徐,“但当你只盯着细胞和基因时,你很容易被那种机械的冰冷所吞噬。你缺少了一点往上看的高度。”

她微微仰起头,银边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几缕飘动的白云。

“你平时会看星空吗?”莫芷岚没有等陈宇航回答,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脸上,“在哲学的终极命题里,生命的意义从来不是靠对抗熵增来建立的。”

莫芷岚坐直了身体,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盖上。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斑驳地打在她素净的侧脸上。

“你的原子,平均已经在恒星核心被压碎、熔炼了三到四次。”

这句话极其突兀地抛出,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学术名词,却带着一种极其宏大的空间尺度,瞬间攥住了野餐垫上其他三个人的注意力。

“它被亿万度的高温撕裂,又被超新星的爆炸轰成碎片,再被引力重新拉回,凝聚成新的恒星……”

莫芷岚的语调平稳、悠长,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就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客观规律。

“一百三十八亿年来,你的原子就这样在宇宙最暴烈的熔炉里反复重生。”

程半夏坐在那里,手里刚刚拿起的一块切片草莓停在了半空中。

“而马斯克说:我们现在大概处于一半的位置。”莫芷岚看着陈宇航那双深陷却极其明亮的眼睛,“也就是说——你身体里的这些原子,已经活了一半,未来还要再经历三到四次恒星核心的轮回。”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

“但就在这两次轮回之间的极薄一瞬。”

莫芷岚的目光扫过陈宇航、程半夏,最后停留在万流云的脸上。

“它们突然拥有了意识。”

“它们第一次学会了思考、感受、爱、恐惧、仰望星空。”

莫芷岚微微向前倾身,给出了最后那句足以让万物失声的结语。

“你不是在看宇宙。”

“你是宇宙在短暂地、惊奇地看着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大图景。”

香樟树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鸟鸣,没有落叶的沙沙声。

程半夏那块拿在手里的草莓,因为长时间的静止,渗出了一滴红色的果汁,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洗得泛白的牛仔裤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红点。她却没有低头去看。

陈宇航的脊背僵得笔直,那双见证过生死和细胞吞噬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其强烈的震动。这番话,用最宏大的天体物理学事实,将人类这副看似脆弱、机械的碳基躯壳,瞬间赋予了一种超越时间的浪漫与神性。

万流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端起面前的那杯红茶,没有喝,而是将它稳稳地放在实木托盘的边缘。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万流云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莫芷岚。

他见识过太多自诩为精英的学者。在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像万春秋那样,靠着信息差、权力输送或者死记硬背坐在名牌大学讲台上的躯壳。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或唐装,嘴里吐出各种晦涩的学术名词,骨子里却散发着市井的算计和权力的恶臭。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同。

她在临安师范大学,一所远远排在之江大学后面的普通高校里教书。但她刚刚在草坪上娓娓道来的这段关于宇宙和原子的论述,展现出了一种将微观与宏观、科学与哲学完美缝合的顶级叙事能力。

这种能力不是靠背诵或者外挂能够得来的,这是经过几十年深邃的阅读、思考,最终在骨血里沉淀出来的东西。

“莫教授在临安师范大学任教?”万流云开口了,声音平缓,打破了长久的安静。

“是。”莫芷岚点了点头,“在那边带几门哲学和伦理学的选修课。”

万流云将双手插进深色夹克的口袋里。

“那是个安静的地方。”万流云看着远处的湖水,语气随意,“但对您来说,稍微安静过头了些,您应该去之江大学,我帮你办。”

莫芷岚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当天的野餐在傍晚时分结束。四人将带来的物品收拾妥当,沿着木栈道向停车场走去。奥迪RS6平稳地驶出湿地公园,将莫芷岚和陈宇航分别送回了各自的目的地。

夜幕降临,清波海棠C栋1601。

全景落地窗外,临安市的灯火连绵成海。

万流云走到岛台前,倒了一杯常温的纯净水。他喝了一口水,随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台外观极简的平板电脑。

“红袖。”万流云的声音在宽阔的客厅里清晰地响起。

“在,主人。”

“调出之江大学校长董培林的加密联络通道。”万流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采用那条特殊联网方式,屏蔽所有的物理溯源节点。”

“通道已建立。安全等级最高。”合成音迅速给出了反馈。

万流云伸出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虚拟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他没有去翻阅任何关于之江大学的招聘章程,也没有去过问哲学系是否有人员空缺。在这个由他和红袖构建的信息壁垒里,那些规则只是用来限制普通人的栅栏。

屏幕上,一行行极其简短的文字被输入到了邮件正文中。

【临安师范大学,莫芷岚。之江大学哲学系需要这样一位正教授。】

没有寒暄,没有商量,甚至连附件材料都没有添加。因为对方是董培林。那个掌握着之江大学最高权力,同时也紧紧被万流云捏住所有海外洗钱和非法招生证据命门的校长。

【五天时间。我要看到调令下发。】

万流云敲下最后几个字,点击了发送。

屏幕上的发送进度条一闪而过,随后界面自动归零,不留任何发件箱的备份痕迹。

同一时间的之江大学家属区。

董培林正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前,翻看着几份关于下学期科研经费分配的文件。桌角放着一杯泡好的铁观音。

突然,他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短促震动。

董培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迹。

上一次这部手机响起,他被迫捏造了一整套海外学术档案,把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下岗工人塞进了文学院当特聘教授;而那次之后,那个举报他的冯蕊被他强行封杀,所有网络痕迹一夜之间蒸发。

这几个月来,这部手机安静得像是一块石头。他甚至开始抱有一丝侥幸,以为那个隐藏在网络深处的幽灵已经将他遗忘。

董培林颤抖着拉开抽屉,拿出那部手机。

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临安师范大学,莫芷岚。正教授。五天。

董培林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连这个莫芷岚是谁都不知道。临安师范大学虽然也是公办高校,但在之江大学面前,完全差了几个量级。要把一个外校的普通教师,在五天之内,不经过任何学术委员会的公开考核,直接调入之江大学哲学系并授予正教授职称。

这在高校严苛的人事制度中,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

但董培林根本没有去思考拒绝的可能性。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的,是那些被对方握在手里的、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的转账流水和高清视频。

他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人事处处长的号码。

“老陈。对,是我。明天上午,你亲自跑一趟临安师范大学,走一下校际高层次人才引进的特殊通道……”

五天后。

临安市的春风已经吹暖了街头的每一寸土地。

程半夏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桌面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旁边放着那个万流云给她抽中的“星夜精灵”隐藏款盲盒。

她做完了一套理综卷子,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

自从那天在五云山脚下的野餐之后,程半夏对那个叫莫芷岚的女教授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敬畏与向往。那段关于原子的论述,像是一颗种子,在这位十八岁少女的心里扎下了根。

她点开微信,找到了莫芷岚的头像。

【莫教授,您好。我是半夏。关于您那天说的存在主义,我这两天看了一些书,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她敲下这段话,发送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莫芷岚的回复非常简短,却透着一种极其自然的温和。

【半夏,你好。我这几天正在办理办公室的搬迁手续,可能回复会慢一些。你可以先把问题发过来,我晚点看。】

搬迁手续?

程半夏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莫教授,您要搬家了吗?还是学校有工作调动?】

对方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发过来,依然是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

【工作调动。正在办手续,准备转入之江大学哲学系任教。】

程半夏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睛一点点地睁大。

之江大学哲学系。

就在一个星期前,在五云山的那棵香樟树下,莫芷岚还清楚地说自己在临安师范大学任教。一个大学的教授想要跨校调动,尤其是调入之江大学这种国内顶尖的学府,中间需要经历多少层层审批、学术论证和漫长的考察期。少则半年,多则几年。

但现在,仅仅过去了一个星期。七天的时间。

程半夏放下手机,目光越过书桌,看向窗外的街道。

她原本对这个突然出现在生命里的、开着豪车的“便宜哥哥”,一直抱有一种半信半疑的态度。万流云说不需要看重高考成绩,说之江大学的门为她敞开着。她虽然听着高兴,但潜意识里总觉得那不过是有钱人的一种夸海口,毕竟那是需要极硬的指标和规则的体系。

但在这一刻。

当她亲眼见证了一个星期前刚刚相识的、在另一所学校教书的教授,因为在野餐垫上的一番极其出彩的言论,仅仅过了七天,就不可思议地正在办理入职之江大学的手续。

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常理、所有的审批制度,在那个男人面前,仿佛全都不存在。

他不需要大声喧哗,不需要四处求人。他只是在野餐时安静地端着茶杯,甚至连一句承诺都没有说出口。

程半夏拿起桌上那个“星夜精灵”的盲盒,手指在冰冷的塑料外壳上收紧。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事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