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提线木偶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66章 · 44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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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市七月下旬的傍晚,空气中翻滚着化不开的闷热。沉鱼湖畔一处不对外公开的高档教职工疗养公寓内,冷气将室温精准地控制在二十四度。

之江大学校长董培林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醒好的拉菲。他今年五十五岁,保养得宜,头发乌黑浓密,长期身居高位养出的儒雅气度,让他在这间奢华且私密的屋子里显得游刃有余。

浴室的水声停了。不多时,一个裹着白色浴袍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叫冯蕊,是外国语学院新进的青年讲师。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搭在白皙的锁骨上。她走到沙发背后,伸出柔弱无骨的双手,极其自然地替董培林捏起了肩膀。

“董校,下个月的职称评定会,您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冯蕊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她身子微微前倾,浴袍的领口敞开一道诱人的风景。

董培林享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伸手拍了拍冯蕊的手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院里的名单我昨天看过了。你资历浅,正常走流程肯定要被几个老资格压下去。”董培林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傲慢,“不过,名额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跟人事处的彭主任打过招呼了,走个‘海外青年人才破格引进’的附加条款,你的副教授头衔跑不掉。”

冯蕊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绕到沙发前面,直接坐进了董培林的怀里,一双白臂搂住男人的脖颈,将红唇送了上去。

“谢谢董校,您对我真好。”

董培林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嘴角浮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在之江大学这片广袤的领地里,他就是绝对的规则制定者。无论是几百万的科研经费,还是这种年轻貌美女教师的前途,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太喜欢这种将别人的命运捏在手心里的感觉了,这比任何美酒都让人沉醉。

就在董培林准备将怀里的温香软玉抱回卧室,进行下半场的温存时,放在茶几上的那部黑色加密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提示音。

这部手机是董培林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生意的。平时只有几个核心的中间人知道号码。

董培林的动作停住了。他推开怀里的冯蕊,坐直身子,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长串无规律的乱码。

他皱了皱眉,点开邮件。

正文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我需要一个文学院的特聘教授名额。姓名万春秋,履历和身份信息在附件。三天之内,我要在之江大学的官网上看到入职通告。】

这种颐指气使的命令式口吻,让董培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临安市,就算是教育局的领导找他办事,也得客客气气地铺垫一番。这个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发件人,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冷笑一声,拇指点开了下方的压缩包附件。他倒要看看,对方凭什么敢这么狂。

附件解压。

第一张图片弹出,董培林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他在澳门某个地下钱庄开立的离岸账户流水截图,每一笔资金的汇入时间,都极其精准地对应着之江大学某次自主招生的放榜日期。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海外资金洗钱的层级穿透图、伪造省级艺术特长生证书的内部流转签字单、甚至还有一段长达三分钟的高清监控视频。视频里,他正坐在临安某处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从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手里接过一个装满美金的黑色皮箱。

董培林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疯狂地向上攀爬,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刚才喝下去的红酒仿佛变成了强酸,烧灼着他的食道。

这不可能!这些交易的每一环他都做得极其干净,所有的中间人都被利益死死捆绑,那些海外账户更是用了多重离岸公司的壳子做掩护。

这个发件人到底是谁?对方不仅扒光了他的底裤,连他藏在保险箱最深处的秘密都挖得一干二净!

“董校,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冯蕊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凑过来想要看他的手机屏幕。

“出去!”

董培林猛地抬起头,平日里的儒雅和从容被撕得粉碎,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他一把推开冯蕊,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冯蕊被推得一哆嗦,满脸错愕和委屈:“您……您干嘛发这么大火……”

“我让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马上!”董培林根本没有心思去安抚这个女人的情绪,他指着大门,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冯蕊从未见过董培林这副狰狞的模样,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卧室抓起自己的衣服,不到两分钟就摔门逃离了这间公寓。

大门关上,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董培林颓然地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西装衬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愤怒、无能、屈辱、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像几座大山一样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他在这座城市经营了半辈子的清誉、地位,随时都会因为对方动一动手指而化为乌有。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和漫长的牢狱之灾。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在那团乱麻般的大脑里找到一丝反击的机会。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董培林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他必须先稳住对方。

他点开邮件的回复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试图用他最擅长的谈判话术来化解这场危机。

【阁下是谁?大家都是求财,开个价吧。条件我们可以谈,这封邮件里的东西如果流出去,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发送。

董培林死死盯着屏幕。

不到十秒钟,收件箱里弹出了新邮件。

回复极其简短,甚至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种冰冷机械的压迫感:

【不收钱。我只看结果。万春秋,特聘教授。】

董培林咬了咬牙,继续回复:【高校的人事任命不是开玩笑的。三天时间根本不够走流程。特聘教授需要过学术委员会,需要伪造一套天衣无缝的学术背景和学历证明,这需要打通很多关节。】

他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也在陈述客观事实。即便他是校长,也不可能明天就凭空变出一个正教授来,那会引起校内其他派系的警觉。

这次的回复隔了一分钟才来。

背后那个操控一切的“影子”大模型,在万流云的指令框架内,极其精准地衡量了人类官僚机构的运转迟滞率,给出了一份新的通牒:

【十五天。这是最大限度。从明天起,每晚八点,发送进度汇报到此邮箱。】

看着这行字,董培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人类在谈判时应有的贪婪或动摇。对方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接受输入指令和输出结果。

高高在上的之江大学校长,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个连反抗资格都没有的提线木偶。

为了保住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董培林来说,简直是一场煎熬灵魂的酷刑。

他必须动用自己手里最核心、最隐秘的权力网络,去为一个名叫万春秋、只有中专学历的六十岁下岗工人,凭空捏造出一套足以塞进最高学府的档案。

他找了专门伪造海外履历的中介,将万春秋包装成了一个早年旅居东南亚、潜心研究中国民间武侠文学的“隐世学者”;他动用私权,强行压下了学术委员会里几个老教授的质疑;他甚至不得不亲自给省教育厅的熟人打电话,用尽了人情,去将这个名额塞进今年的“特殊文化人才引进计划”里。

白天,他在各种会议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推进流程。到了每天晚上七点五十分,他必须像个卑微的下属一样,独自坐在书房里,将今天的造假进度、盖了章的内部文件扫描件,通过那部加密手机发送给那个暗网邮箱。

这种被未知人物死死拿捏、每天按时打卡的屈辱感,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临安的酷暑进入了最难熬的八月。

终于,在这场漫长折磨的第十五天,之江大学的官网上,极其低调地挂出了一则关于文学院特聘教授万春秋的入职公示。

董培林将官网截图发送到了那个邮箱,附带了一句:【流程已走完。他随时可以来报到。】

这天下午,董培林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那封没有再收到任何回复的邮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总算是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办公桌上的内部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董培林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接起电话。

“董校,是我,老彭。”电话那头,学校纪委的彭主任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出事了。我刚才截下了一封实名举报信,是直接投到巡视组信箱里的,幸好负责收信的那个人是我提拔上来的,先拿给了我。”

董培林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举报信?谁写的?举报什么?”

“是外国语学院的冯蕊。”彭主任的语气极其凝重,“信里详细写了你们俩的不正当关系,还列举了你承诺用副教授名额作为利益交换的事。连你们幽会的那个疗养公寓的具体门牌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贱人!”

董培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震怒之下,眼前的景象甚至有些发黑。

他瞬间想明白了一切。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都活在被要挟的极度恐惧和处理造假流程的高压中,早就把冯蕊那天晚上被赶走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原本答应给她的副教授名额,他也因为要全力去保万春秋的特聘指标,根本没心思去过问。

冯蕊那个女人等了半个月,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职称评定的最终名单上,以为董培林是提上裤子不认账,把她当猴耍了。愤怒和不甘之下,这个没脑子的年轻讲师,竟然选择了鱼死网破!

冷汗瞬间湿透了董培林的后背。

他这半个月简直是在地狱的边缘疯狂试探。头上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惊天铡刀,脚下竟然还踩到了冯蕊埋下的地雷。

如果这封举报信没有被彭主任截住,如果它真的递到了上面……在目前高校反腐的高压态势下,纪委一旦介入调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就算不查到那些海外洗钱的账本,单凭作风问题和利益输送,也足以让他脱掉这身皮。

“老彭。”董培林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那封信立刻销毁。不能留下任何底子。”

“已经毁了。但是董校,冯蕊这个人怎么处理?她既然敢写第一封,保不齐会去省里或者直接在网上发帖。这事儿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彭主任提醒道。

董培林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寒光。

在那个未知的“影子”面前,他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但在这个校园里,对付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女讲师,他有的是雷霆手段。

“你去安排。”董培林的语气冰冷如铁,“明天上午,让人事处找她谈话。就说查到她当年的入职论文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嫌疑。给她两个选择,要么立刻自己辞职走人,我保她能去下面的独立学院找个行政岗;要么学校公开通报开除,把她拉进行业黑名单,这辈子别想在教育系统混。”

“明白,我去办。”

电话挂断。

董培林脱力地跌坐回椅子上。窗外蝉鸣聒噪,室内的冷气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是祸不单行。他这半辈子的风光和算计,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被几股力量挤压得千疮百孔。

他不敢去想那个叫万春秋的老头明天来报到时,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笑脸去迎接;他更不敢去想,那个躲在暗处的幽灵,在未来还会向他下达什么样的指令。

这位坐稳了江山的高校掌门人,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中,终于感受到了身为棋子那深不见底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