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71章 · 56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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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风云市,依然像个巨大的闷罐。灰色的霾罩在城市的上空,连吹过街道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汽车尾气和劣质煤烟味。

万春秋坐在老城区那套化肥厂集资房的破旧布艺沙发上,觉得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难受。这套房子他住了大半辈子,以前只觉得挤,现在却觉得处处透着一股难以忍受的酸腐气。墙角的霉斑、茶几上黏糊糊的油垢,还有头顶那台转起来像拖拉机一样的老式吊扇,无一不在挑战他这位“之江大学文学院特聘教授”的新晋审美。

他的对面,李红正盘着腿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择一把空心菜。万佳颖则歪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个手机打游戏,游戏音效开得震天响。

万春秋清了清嗓子,把一张新办的银行卡放在了那张布满油渍的茶几上。塑料卡片碰到玻璃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什么意思?”李红手里的动作停了,眼皮往上一撩,那双倒三角眼里透着常年市井生活淬炼出的精明。

“咱们俩这日子,也算过到头了。”万春秋双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电视里那些大老板一样威严且不容置疑,“当年厂里下岗,大家搭伙过日子,也算互相帮衬了一把。现在佳颖的彩礼我也给凑齐了,房子的首付也出了,我这个当继父的,算是仁至义尽。这张卡里,以后每个月一号,我会准时打一万块钱进去,作为你的生活费。明天上午,拿上户口本,咱们去把手续办了。”

游戏音效戛然而止。万佳颖猛地抬起头,看了看茶几上的银行卡,又看了看万春秋那身质地极佳的定制亚麻唐装。

李红把手里的空心菜往塑料盆里一扔,扯过搭在肩膀上的旧毛巾擦了擦手,突然冷笑了一声。

“一万块钱?万春秋,你打发叫花子呢?”李红站起身,双手叉腰,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万春秋身上来回扫射,“你这身行头,加上你手上那串成色绝佳的小叶紫檀,少说也得大几万吧?出去一趟临安,回来连说话的口音都变了。怎么,在外面傍上富婆了,还是找到什么发财的野路子,急着要把我们这帮穷亲戚一脚踢开?”

万春秋脸色一沉。他本以为一个月一万块对于一个在风云市连退休金都少得可怜的妇女来说,已经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足以让她感恩戴德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他绝不能给太多,他现在每个月的工资加津贴也就八万多,他在临安还要养着冯蕊,还要为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做打算,可不想在前妻这里浪费太多。

“你少胡搅蛮缠。我是在临安找了份正经的差事,老板看我稳重,让我帮忙看管点东西。”万春秋搬出早就编好的借口,“一个月一万块,在风云市足够你舒舒服服过日子了。别得寸进尺。”

“我不签。”李红一屁股坐回板凳上,眼神极其怨毒,“你既然在临安找到了好事,那我就跟你去临安。我倒要看看,你那个老板给你安排了什么好差事,让你连家都不要了。怎么,我这个合法妻子,还不能去看看我男人的新住处?”

万春秋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去临安?去沉鱼湖畔的教工景苑?那简直是拿炸药包往火坑里扔!要是让李红这泼妇看到那套四居室的高级公寓,看到里面那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讲师,甚至跑到之江大学的校园里去撒泼打滚……

他的特聘教授头衔,他那神仙般的体面日子,会在几分钟内彻底灰飞烟灭。董培林为了平息丑闻,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敢!”万春秋猛地站起来,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李红的鼻子大吼,“你要是敢去临安一步,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那咱们就耗着!”李红丝毫不惧,仰着脖子撒泼,“我明天就去居委会哭,去街道办闹!我看你这老脸往哪搁!”

谈判彻底破裂。万春秋夺门而出,连放在茶几上的银行卡都没拿。

走在风云市那坑洼不平的街道上,万春秋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这个毫无底线的市井泼妇面前毫无用处。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定时炸弹。

他想到了陈鹏。

半小时后,风云宾馆顶层的一间隐秘茶室里。

陈鹏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正在为万春秋倒茶。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陈鹏身上那股保安的木讷早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着庞大资源的黑白道通吃的大佬气场。但他面对万春秋时,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客气。不为别的,只因为眼前这人是万流云的生父。

万春秋把家里的烂摊子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抹了一把老泪,恳求道:“陈总,叔现在是真没办法了。那泼妇要是真跑到临安去闹,叔的晚年可就全毁了。你在风云市路子广,能不能帮叔想想办法?”

陈鹏放下紫砂壶,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他心里对这种家庭伦理的烂账其实极其厌烦。但他知道,万流云给了万春秋一笔钱并送去了临安,显然是想把这个麻烦从身边切走。如果李红真的跑到临安去惹是生非,不仅会坏了万流云的清静,也是他这个镇守风云市的大本营办事不力。

“万叔,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陈鹏语气平稳,“明天中午,我派人去接他们。就在咱们宾馆的牡丹厅,我给您摆一桌,把这事儿彻底断干净。”

第二天中午,风云宾馆牡丹厅。

李红和万佳颖被两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客客气气地接到了这里。刚踏入这间奢华的包厢,李红的底气就足了三分。她认定万春秋肯定是发了大财,否则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摆下阵仗。

偌大的圆桌前,万春秋坐在客位,主位上坐着不怒自威的陈鹏。包厢的四周,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整个空间里的气压极低。

李红拉着万佳颖坐下,看了一眼陈鹏,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在贪婪的驱使下,依然壮着胆子开了口。

“哟,这不是陈总经理嘛。你们大老板这是要给我们家老万撑腰啊?”李红阴阳怪气地说道,“行啊,要离婚可以。一万块钱那是打发要饭的。老万现在既然跟着大老板吃香的喝辣的,那这离婚的补偿得重新算。”

万春秋刚要发作,陈鹏抬起手,示意他安静。

“李阿姨。”陈鹏没有拿正眼看她,只是盯着手里的茶杯,“万叔的意思,每个月给您一万。我做主,再加一笔买断的钱。五十万现金,一次性结清。协议我让人拟好了,签了字,拿钱走人。以后万叔在临安的任何事情,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五十万。这在风云市绝对能在不错的地段再买一套小户型了。这是陈鹏为了快刀斩乱麻,自己从酒店的账面上拨出来的钱。

听到这个数字,李红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坐在她旁边的万佳颖,却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万佳颖这两天仔细琢磨过。万春秋能拿出十万块钱给他凑彩礼,现在又能找风云宾馆的总经理出面砸五十万,这老头子在临安绝对是挖到了金矿。既然有金矿,凭什么只拿五十万就走人?

“陈总,您这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万佳颖冷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我妈跟了他万春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现在在外头肯定是有野女人了,想拿这点钱把我们打发了?没门!”

万佳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敲。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个价码。五十万不够。我要两百万。少一个子儿,我妈明天就买票去临安,咱们去他那个什么公司门口拉横幅,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万春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了起来:“两百万?!你这小王八蛋怎么不去抢!我哪来的两百万!”

如果给了两百万,他在冯蕊那里怎么交代?他存下的那些津贴,可是要留给未来自己亲生孩子的……好吧,不是亲生的,反正是将来这个孩子的。

“没钱?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万佳颖也站了起来,指着万春秋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这钱你今天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李红见儿子发飙,立刻配合着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她一屁股坐在昂贵的地毯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了凄厉的干嚎。

“没天理啦!老东西发达了就抛妻弃子啊!我这大半辈子都喂了狗了啊!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撞死在这儿,让大家都看看你们的黑心肝!”

李红一边嚎,一边作势要往包厢里的金丝楠木屏风上撞。

万佳颖看准时机,抄起桌上的一个骨瓷茶杯,就要朝着万春秋的脑袋上砸过去,试图用暴力彻底逼迫对方就范。

然而,他的手才刚刚举过头顶。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动了。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名保镖闪电般地扣住了万佳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扭。另一名保镖一脚踹在万佳颖的膝弯处。

“砰!”

骨瓷茶杯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万佳颖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包厢。他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地毯,半个身子疼得痉挛。

正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李红见状,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陈鹏依旧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万佳颖,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给脸不要脸。”陈鹏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在风云市黑白两道浸淫出来的肃杀之气。

万春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母子俩,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快意。这十几年来在家里受的闷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我不签!你们这是黑社会!我要报警!”李红脸色惨白,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随你的便。”陈鹏放下茶杯,“不过你可想清楚了,到时候闹翻了,你分钱拿不到。”

李红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她惊恐地看着陈鹏,害怕了。

万佳颖被按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了。

“把协议给她。”陈鹏抬了抬下巴。

一名保镖拿出一份离婚协议和一支笔,直接扔在了李红面前的地毯上。

“签了字,五十万立刻到账。不签,你们今天走出这扇门,明天全家一分钱没有。”

在绝对的暴力和把柄双重碾压下,李红哆嗦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按了手印。

一场闹剧,以极其粗暴但高效的方式结束。万春秋拿到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终于自由了,可以毫无顾忌地回临安,去当他的特聘教授,去享受年轻女讲师的温存。

保镖松开了手。万佳颖揉着几乎快要脱臼的胳膊,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恶毒地瞪着万春秋,又畏惧地看了一眼陈鹏。

在巨大的屈辱和怨恨下,万佳颖那狭隘的脑子里,将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万春秋,你别得意!”万佳颖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你以为你有什么真本事?还不是万流云那个小杂种在外面搞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肯定是他把你带坏了!那小王八蛋从小就一肚子坏水,他现在有钱了,联合外人来整我们孤儿寡母。我告诉你们,他那种发绝户财的人,迟早得遭报应!我诅咒他出门被车撞死,全家不得好死!”

李红也跟着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朝着那个并未在场的万流云泼去。

他们不敢骂陈鹏,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倾泻在那个他们自以为可以随意辱骂的名字上。

包厢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万春秋愣住了。他倒不是因为儿子被骂而心疼,而是他深知万流云现在的恐怖。

然而,还没等万春秋开口。

一直稳坐在主位上的陈鹏,突然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极大,身后的黄花梨椅子被重重地撞倒在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牡丹厅的气温,仿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在陈鹏的世界里,万流云早已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儿时玩伴。那是将他从泥潭中拉出、赐予他无上权力、让他能够在这座城市里呼风唤雨的神明。万流云的存在,是他人生中最不可触碰的逆鳞和信仰。

侮辱他可以,侮辱万流云,就是在挖他的祖坟,砸他的神像。

陈鹏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一条被触怒的暴龙。

他根本没有使唤身边的保镖。

陈鹏大步流星地跨过圆桌前的空地,一把揪住万佳颖的衣领,将这个一米八的男人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拎了起来。

“你他妈刚才,骂谁?!”陈鹏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厉鬼嘶吼,带着一股让人肝胆俱裂的杀意。

万佳颖被这股恐怖的戾气吓得面无血色,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我……我没……”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毫无预兆地砸在万佳颖的鼻梁上。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包厢里回荡,鲜血瞬间从万佳颖的鼻腔里喷涌而出。他惨叫着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但陈鹏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冲上去对着倒在地上捂着脸的万佳颖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踹。坚硬的皮鞋头狠狠地踢在对方的肋骨、腹部和大腿上。每一脚都伴随着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万佳颖凄厉的惨叫。

“骂啊!你他妈再给我骂一句试试!”陈鹏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提他的名字!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李红吓得尖叫起来,想要扑过去拉开陈鹏,却被两名保镖冷冷地挡了回去。

万春秋站在一旁,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陈鹏如此暴怒疯狂的模样,吓得连一句话都不敢劝。

足足踹了三分钟。万佳颖已经蜷缩在地毯上,满脸是血,连惨叫的声音都变得微弱了。

陈鹏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两母子,眼神中只剩下绝对的冰冷。

“把这两个垃圾,给我扔出去。”陈鹏接过保镖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迹,“告诉大堂的保安,以后这张脸,敢靠近风云宾馆五十米以内,直接把腿打折。”

几名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满脸是血的万佳颖,又拽起吓得腿软的李红,直接拖出了包厢。

十分钟后。

风云宾馆那气派的大门外。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万佳颖和李红被保镖毫不留情地从台阶上扔了下去。

两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引来无数路人的围观。

曾经在化肥厂里飞扬跋扈的李红,此刻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和儿子那副满脸是血的惨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和毫无尊严。

这场极其惨烈的清场闹剧,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传遍了风云市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对不知死活的母子,触碰了风云宾馆那位神秘大老板的逆鳞,被打得像条狗一样扔出了大门。

至于那个不可触碰的名字到底是谁,却成了一个无人敢去深究的禁忌。

包厢内,陈鹏重新坐回主位,点燃了一根雪茄。他看着对面依然有些惊魂未定的万春秋,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语气恢复了平静。

“万叔,手续办妥了。明天上午,我派车送您去高铁站。临安那边,风景好,您好好享受生活。”

万春秋擦着冷汗,连连点头。他现在只想插上翅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座城市,回到那个安全的象牙塔里,再也不管这些江湖上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