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威灵顿国际公学
一辆黑色双拼色的迈巴赫S680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临安东站的高架桥上。车厢内静谧无声，顶级的隔音材料将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的胎噪完全隔绝。
万春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深灰色的高档棉麻唐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把身体稍微挪动了一下，试图在这个可以进行多向调节的头等舱座椅上找一个最不显得局促的姿势。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万流云。
万流云今天穿了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夹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
“流云啊。”万春秋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风云市那边，陈鹏昨天又给我打了个电话。那对母子被关进安康医院也有段时间了，陈鹏说，家里还剩下一个十四岁的老幺，叫万子轩。陈鹏这段时间一直让酒店后勤的人给那孩子送饭，可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万流云的视线没有从路面上移开，只是用指关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万春秋继续往下说。
“我寻思着，那毕竟也是老万家的种。”万春秋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可我现在的住处，实在是不太方便。沉鱼湖边那套房子虽然大，但冯蕊现在肚子一天天见长，闻不得一点吵闹。再说了……”
万春秋老脸微红，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的工资卡，上个月已经交给冯蕊保管了。她说为了孩子以后上国际幼儿园，得提前规划理财。这小子要是接过来跟我住，吃喝拉撒、上学找学校，我这手头确实有些转不开。”
一个拿着百万年薪的大学特聘教授，把工资卡上交得干干净净，现在连安置一个小儿子的底气都没有。
万流云听完，并没有出言嘲讽。
“人我接过来。学校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万流云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日常快递的签收单。
“哎！哎！流云，还是你办事利落！”万春秋如释重负，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
迈巴赫驶入临安东站的VIP接站通道。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旧运动服、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的少年，从出站口的人流中挤了出来。
万子轩今年十四岁，正处于抽条长个的年纪，整个人显得又瘦又长。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惶恐，像一只突然被扔进繁华闹市的流浪狗。在风云市，母亲李红和二哥万佳颖突然人间蒸发，这一个多月来，他每天只能吃着酒店送来的盒饭，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化肥厂老房子里。
当他看到站在接站口的那两个人时，万子轩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个穿着定制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红光满面的老头，竟然是自己的亲爹。而在他爹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气场深沉如渊的男人。那个男人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上位者气息，让万子轩根本不敢直视。
那是他同父异母的二哥，万流云。在母亲李红和二哥万佳颖的嘴里，这是一个自私自利、一事无成的白眼狼。
但现在，万子轩紧紧抓着双肩包的肩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看四周那些西装革履的旅客，再看看眼前这两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万流云迈开长腿走上前，没有去接万子轩的背包，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车在外面。”万流云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万春秋赶紧冲着小儿子招了招手：“子轩，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你二哥！”
来到那辆迈巴赫S680前，万流云按了一下车钥匙，后备箱自动弹起。万子轩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那个满是油渍的旧背包放进铺着厚厚绒毯的后备箱里，生怕把里面的内饰弄脏了一点点。
他拉开后排沉重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门自动吸合，将所有的嘈杂隔绝在外。万子轩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屁股只敢坐着真皮座椅的三分之一，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那块带有双M标志的羊毛脚垫。
“中午了，先去吃点东西。”万流云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万春秋立刻接过了话茬：“流云，去那个‘皇朝金座’吧！我听我们院里的几个老师说，那地方气派得很，菜也地道。子轩大老远过来，咱们带他去见见世面！”
万流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万春秋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皇朝金座”宽大的门廊前。
这是一家典型的迎合暴发户审美的餐厅。门外立着两根巨大的盘龙金柱，大堂里铺着鲜红色的地毯，迎宾小姐穿着开叉极高的大红旗袍，站成两排。正中央是一个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海鲜池，里面爬满了帝王蟹和澳洲大龙虾。
万流云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万春秋则背着手，挺着胸膛，目光在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上四处打量，俨然一副衣锦还乡的大老板做派。万子轩跟在最后面，脚步僵硬，眼睛根本不敢乱看，只是一步步踩着前面的红地毯。
三人被引至二楼的一个包厢。包厢里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正中间是一张可以坐下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
万春秋拿过烫金的菜单，一口气点了蒜蓉帝王蟹、葱烧海参、烤乳猪等七八个硬菜，甚至还要了一瓶年份茅台。
万流云坐在客位上，用热毛巾慢慢擦拭着手指，对万春秋这种近乎于报复性消费的点菜方式不置可否。
菜很快上齐。宽大的转盘上摆满了色泽浓郁、造型夸张的高档菜肴。
万春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茅台，夹起一块蟹肉放在万子轩的骨碟里。
“吃，多吃点。这都是好东西。”万春秋大声招呼着，同时转头看向万流云，“流云啊，还是你这边的生活好。我在学校里每天教教书，喝喝茶，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万子轩拿起筷子，极其小心地咬了一口蟹肉。他抬起头，目光在父亲和二哥之间来回游移。
父亲红光满面，满嘴都是名校和好茶；而坐在斜对面的二哥，从头到尾只动了几筷子青菜，端着一杯白水，安静地坐在这片金碧辉煌中，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万子轩放下筷子，双手绞在一起。这一个多月来的孤苦和眼前的极致奢华形成了强烈的冲突，他咽了一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爸……我今晚，睡在您那儿吗？”万子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我睡沙发就行。”
万春秋刚夹起一块海参，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了一半，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了万流云。
万流云将手里的白水杯放在桌面上。玻璃杯与红木转盘接触，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你不住他那里。”万流云看着万子轩，“你也不住我这里。”
万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本能地往椅背上缩了缩。
万流云拉开身旁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沿着光滑的转盘，极其平稳地推到了万子轩的面前。
“威灵顿国际公学。临安市实行全封闭管理的全寄宿制学校。”万流云的声音在宽阔的包厢里清晰地响起，不带任何情绪的波澜，“从初二到高中毕业的学费、住宿费，以及每个月两万块钱的生活费，已经全部一次性打进了你的专属校园账户里。”
万子轩呆呆地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极具英伦风格的校徽。全封闭寄宿学校，这意味着他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城市里，一个人生活在这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孤岛上。
万流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眸，直直地盯进了这个十四岁少年的眼睛里。
“小弟啊。”万流云开口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用这种长辈的称呼。
万子轩浑身一紧，大气都不敢喘。
“对于学校里的学习成绩，不用在意。”万流云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因为无论你考多少分，都没有用。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早就被算力和资本锁死了。”
坐在旁边的万春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万流云没有理会父亲的震惊，继续对着万子轩说道：
“普通人将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去考公、考编，成为这个巨大齿轮上的一颗螺丝钉。如果考不上，那就理直气壮地啃老。所以，在学校里，开开心心地玩耍就行了。别人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不要当出头鸟，也不要去当那个垫底的垫脚石。”
万子轩听得目瞪口呆。这十四年来，他在风云市的初中里听到的是“不好好读书就去扫大街”，而眼前这个开着迈巴赫的二哥，却告诉他成绩毫无用处。
“对于那些老师的话，随便听听就好。”万流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嘲弄，“因为绝大多数的老师，自己都是傻逼。他们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死工资，每天为了职称和房贷焦头烂额，他们自己都活不明白，遑论来教导别人怎么度过一生。”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更何况，”万流云靠回椅背上，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战栗的通透，“真正聪明的人，从来不会把自己领悟到的人生道理告诉别人。因为真相往往是残酷且反常识的。”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封入学通知书，最后下达了结语。
“只有自己的亲人，才会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去吧，拿着这笔钱，在那个学校里混到毕业。”
万子轩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些话如同重锤一般，彻底砸碎了他十四年来建立的所有可怜的世界观。他呆若木鸡地转过头，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父亲。
万春秋此刻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自己现在就是个顶着之江大学特聘教授头衔的假货，万流云刚才那句“老师自己都是傻逼”，简直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精准无误地抽在了他的老脸上。
“咳咳……咳咳！”万春秋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他慌乱地摆着手，试图在这个被万流云完全解构的世界里，找回一点作为父亲和“教授”的尊严。
“别……别听你哥瞎说！”万春秋端起酒杯，手抖得有些拿不稳，酒液洒出来几滴在桌布上，“最好还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当然，也不用太辛苦。”
他看了一眼万流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赶紧也陪笑，这表情，很明显已经出卖了他，让万子轩分清楚了大小王。小弟不理解，但感觉非常震撼！
万春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深灰色的高档棉麻唐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把身体稍微挪动了一下，试图在这个可以进行多向调节的头等舱座椅上找一个最不显得局促的姿势。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万流云。
万流云今天穿了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夹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
“流云啊。”万春秋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风云市那边，陈鹏昨天又给我打了个电话。那对母子被关进安康医院也有段时间了，陈鹏说，家里还剩下一个十四岁的老幺，叫万子轩。陈鹏这段时间一直让酒店后勤的人给那孩子送饭，可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万流云的视线没有从路面上移开，只是用指关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万春秋继续往下说。
“我寻思着，那毕竟也是老万家的种。”万春秋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可我现在的住处，实在是不太方便。沉鱼湖边那套房子虽然大，但冯蕊现在肚子一天天见长，闻不得一点吵闹。再说了……”
万春秋老脸微红，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的工资卡，上个月已经交给冯蕊保管了。她说为了孩子以后上国际幼儿园，得提前规划理财。这小子要是接过来跟我住，吃喝拉撒、上学找学校，我这手头确实有些转不开。”
一个拿着百万年薪的大学特聘教授，把工资卡上交得干干净净，现在连安置一个小儿子的底气都没有。
万流云听完，并没有出言嘲讽。
“人我接过来。学校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万流云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日常快递的签收单。
“哎！哎！流云，还是你办事利落！”万春秋如释重负，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
迈巴赫驶入临安东站的VIP接站通道。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旧运动服、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的少年，从出站口的人流中挤了出来。
万子轩今年十四岁，正处于抽条长个的年纪，整个人显得又瘦又长。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惶恐，像一只突然被扔进繁华闹市的流浪狗。在风云市，母亲李红和二哥万佳颖突然人间蒸发，这一个多月来，他每天只能吃着酒店送来的盒饭，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化肥厂老房子里。
当他看到站在接站口的那两个人时，万子轩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个穿着定制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红光满面的老头，竟然是自己的亲爹。而在他爹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气场深沉如渊的男人。那个男人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上位者气息，让万子轩根本不敢直视。
那是他同父异母的二哥，万流云。在母亲李红和二哥万佳颖的嘴里，这是一个自私自利、一事无成的白眼狼。
但现在，万子轩紧紧抓着双肩包的肩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看四周那些西装革履的旅客，再看看眼前这两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万流云迈开长腿走上前，没有去接万子轩的背包，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车在外面。”万流云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万春秋赶紧冲着小儿子招了招手：“子轩，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你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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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后排沉重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门自动吸合，将所有的嘈杂隔绝在外。万子轩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屁股只敢坐着真皮座椅的三分之一，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那块带有双M标志的羊毛脚垫。
“中午了，先去吃点东西。”万流云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万春秋立刻接过了话茬：“流云，去那个‘皇朝金座’吧！我听我们院里的几个老师说，那地方气派得很，菜也地道。子轩大老远过来，咱们带他去见见世面！”
万流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万春秋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皇朝金座”宽大的门廊前。
这是一家典型的迎合暴发户审美的餐厅。门外立着两根巨大的盘龙金柱，大堂里铺着鲜红色的地毯，迎宾小姐穿着开叉极高的大红旗袍，站成两排。正中央是一个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海鲜池，里面爬满了帝王蟹和澳洲大龙虾。
万流云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万春秋则背着手，挺着胸膛，目光在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上四处打量，俨然一副衣锦还乡的大老板做派。万子轩跟在最后面，脚步僵硬，眼睛根本不敢乱看，只是一步步踩着前面的红地毯。
三人被引至二楼的一个包厢。包厢里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正中间是一张可以坐下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
万春秋拿过烫金的菜单，一口气点了蒜蓉帝王蟹、葱烧海参、烤乳猪等七八个硬菜，甚至还要了一瓶年份茅台。
万流云坐在客位上，用热毛巾慢慢擦拭着手指，对万春秋这种近乎于报复性消费的点菜方式不置可否。
菜很快上齐。宽大的转盘上摆满了色泽浓郁、造型夸张的高档菜肴。
万春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茅台，夹起一块蟹肉放在万子轩的骨碟里。
“吃，多吃点。这都是好东西。”万春秋大声招呼着，同时转头看向万流云，“流云啊，还是你这边的生活好。我在学校里每天教教书，喝喝茶，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万子轩拿起筷子，极其小心地咬了一口蟹肉。他抬起头，目光在父亲和二哥之间来回游移。
父亲红光满面，满嘴都是名校和好茶；而坐在斜对面的二哥，从头到尾只动了几筷子青菜，端着一杯白水，安静地坐在这片金碧辉煌中，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万子轩放下筷子，双手绞在一起。这一个多月来的孤苦和眼前的极致奢华形成了强烈的冲突，他咽了一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爸……我今晚，睡在您那儿吗？”万子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我睡沙发就行。”
万春秋刚夹起一块海参，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了一半，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了万流云。
万流云将手里的白水杯放在桌面上。玻璃杯与红木转盘接触，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你不住他那里。”万流云看着万子轩，“你也不住我这里。”
万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本能地往椅背上缩了缩。
万流云拉开身旁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沿着光滑的转盘，极其平稳地推到了万子轩的面前。
“威灵顿国际公学。临安市实行全封闭管理的全寄宿制学校。”万流云的声音在宽阔的包厢里清晰地响起，不带任何情绪的波澜，“从初二到高中毕业的学费、住宿费，以及每个月两万块钱的生活费，已经全部一次性打进了你的专属校园账户里。”
万子轩呆呆地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极具英伦风格的校徽。全封闭寄宿学校，这意味着他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城市里，一个人生活在这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孤岛上。
万流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眸，直直地盯进了这个十四岁少年的眼睛里。
“小弟啊。”万流云开口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用这种长辈的称呼。
万子轩浑身一紧，大气都不敢喘。
“对于学校里的学习成绩，不用在意。”万流云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因为无论你考多少分，都没有用。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早就被算力和资本锁死了。”
坐在旁边的万春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万流云没有理会父亲的震惊，继续对着万子轩说道：
“普通人将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去考公、考编，成为这个巨大齿轮上的一颗螺丝钉。如果考不上，那就理直气壮地啃老。所以，在学校里，开开心心地玩耍就行了。别人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不要当出头鸟，也不要去当那个垫底的垫脚石。”
万子轩听得目瞪口呆。这十四年来，他在风云市的初中里听到的是“不好好读书就去扫大街”，而眼前这个开着迈巴赫的二哥，却告诉他成绩毫无用处。
“对于那些老师的话，随便听听就好。”万流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嘲弄，“因为绝大多数的老师，自己都是傻逼。他们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死工资，每天为了职称和房贷焦头烂额，他们自己都活不明白，遑论来教导别人怎么度过一生。”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更何况，”万流云靠回椅背上，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战栗的通透，“真正聪明的人，从来不会把自己领悟到的人生道理告诉别人。因为真相往往是残酷且反常识的。”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封入学通知书，最后下达了结语。
“只有自己的亲人，才会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去吧，拿着这笔钱，在那个学校里混到毕业。”
万子轩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些话如同重锤一般，彻底砸碎了他十四年来建立的所有可怜的世界观。他呆若木鸡地转过头，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父亲。
万春秋此刻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自己现在就是个顶着之江大学特聘教授头衔的假货，万流云刚才那句“老师自己都是傻逼”，简直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精准无误地抽在了他的老脸上。
“咳咳……咳咳！”万春秋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他慌乱地摆着手，试图在这个被万流云完全解构的世界里，找回一点作为父亲和“教授”的尊严。
“别……别听你哥瞎说！”万春秋端起酒杯，手抖得有些拿不稳，酒液洒出来几滴在桌布上，“最好还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当然，也不用太辛苦。”
他看了一眼万流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赶紧也陪笑，这表情，很明显已经出卖了他，让万子轩分清楚了大小王。小弟不理解，但感觉非常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