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面对疾风吧

我截胡了十万亿神级AI · 姑射山人 · 第98章 · 56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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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链公司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遮光百叶窗被死死地降到了最底部。

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三杯早就已经彻底冷透的美式咖啡。冰块化成了水,在透明的塑料杯壁上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聚集成一小滩水渍。

林辰坐在老板椅里。他身上的那件银灰色反光夹克早就被扔在了地毯上,高领针织衫的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视线死死地盯着正前方那三块巨大的曲面显示器。

屏幕中央,那个代表着“少年派”大模型的深蓝色多面体正缓慢地旋转着。

整整一天一夜,林辰没有踏出这间办公室半步,也没有接听任何高管的汇报电话。那句“删除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一道无法破解的魔咒,在他的办公室内无限次地回荡。

他尝试过调动少年派的底层日志,试图寻找出任何外部数据入侵的痕迹。但结果是一片空白。沙丘公司那引以为傲的、被宣称为“绝对防御”的企业级接口,在面对万流云那种悄无声息的渗透时,表现得就像是一扇大敞四开的城门。

在这个潜伏着的可怕野性兽虎视眈眈之下,林辰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自信,被极其残酷地剥离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持续对东南亚晏家产业进行做空和舆论攻击的数据流。每一秒钟都有海量的资金在燃烧,每一个节点都在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精准地收割着日安控股的血肉。

但他此刻看着这些数据,感受到的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快感,而是一种极其真切的战栗。

如果万流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看透他的服务器,那万流云是不是也能在某个瞬间,直接将这些攻击的源头数据打包发送给晏家?或者直接抛给沙丘公司的合规部门?要知道,沙丘公司默认是不会审查大客户的数据的,但是,如果举报了,那就另当别论,那是核武器。

林辰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伸出有些发僵的手指,按下了桌面上的通讯麦克风。

“少年派。”林辰的声音极其沙哑,透着一股整夜未眠的干涩。

“老板,请吩咐。”深蓝色的多面体发出平稳的男声响应。

“终止程序。”林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语气中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切断所有海外非政府组织基金会的资金通道。撤回所有做空融券,销毁一切舆论投放的初始脚本。停止继续支持在东南亚对付晏家的所有行动。”

“指令接收。涉及撤回十亿级等值美元的连环操作,强行熔断将产生约三千万人民币的直接本金损耗,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林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底层数据开始擦除。行动已终止。”

看着多面体渐渐暗淡下去的运算光芒,林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在这种随时可能被降维打击的绝对恐惧面前,及时止损,是他这个二十三岁百亿新贵能够做出的最清醒的判断。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东南亚某都会。

日安控股的海外总部会议室内,气氛与三天前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

占据了整面墙壁的电子大屏上,那条原本飞速下坠的绿色K线,在开盘后的一个小时内,突然迎来了极其诡异的资金撤退。做空盘的大规模平仓,使得日安控股关联企业的股价开始稳步回暖,一条漂亮的红色阳线正在重新构筑上升通道。

而针对深水港和尾矿处理的环保指控,也因为几个主要爆料账号的突然注销和相关证据链的离奇消失,变成了一场缺乏实证的闹剧。当地政府的联合执法队在拿不到后续舆论支持的情况下,很快撤除了警戒线。

长条形会议桌的尽头,晏家老爷子晏鸿峥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微微颔首。

“危机公关处理得很及时。”晏鸿峥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不怒自威,“高家那边的态度也很明确,只要联姻的基石还在,港口的通道就绝不会因为这点小风波而断掉。”

晏启山坐在长桌左侧,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但在他的对面,坐着的是晏诗语的二叔一家。

“爸说得对。这次危机能平稳度过,诗雅功不可没。”二叔满面红光地接过了话头,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儿,“这几天诗雅一直陪着高家的黑虎少爷出海、看画展,极大地安抚了高家那边的情绪,稳定了这盘大局。”

晏诗雅今天穿了一件极其高调的酒红色露背裙,听到父亲的夸奖,她极其得体地向晏鸿峥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乖巧笑容。

晏启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危机虽然解除了,但在这场关乎家族资源分配的残酷角逐中,他这一脉却结结实实地输了一阵。晏诗语在晚宴上的临阵脱逃,不仅让他颜面扫地,更是直接把那个能撬动东南亚资源的联姻对象,拱手送给了二房的晏诗雅。

晏鸿峥的目光在会议桌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晏启山的脸上。

“启山,诗语的事情,你作为父亲,要担起管教的责任。晏家的资源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享受了家族的托底,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带着不容置疑的重压。

“是,父亲。我会处理好。”晏启山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怒火。

会议结束。

晏启山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对跟在身后的贴身秘书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准备飞机。立刻回临安。我要亲自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听话的逆女。”

……

临安市,沉鱼湖畔的一处顶级私人会所。

这家名为“湖山揽胜”的会所采取绝对的会员邀请制,隐蔽在一片茂密的水杉林中。青砖灰瓦的建筑风格与周围的自然景观融为一体,走廊里点着名贵的沉香,脚下的金砖地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晏诗语坐在二楼尽头的一间宽大包厢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高领羊绒衫,搭配一条剪裁极佳的灰色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清冷,但她交叠在膝盖上、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却暴露了她此刻极度紧绷的神经。

包厢门被推开,万流云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外套搭在臂弯里,步伐平稳。他走到晏诗语身边的紫檀木圈椅上落座,将外套随意地放在一旁。

“流云,今天……”晏诗语看着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万流云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既来之,则安之。”万流云的目光在包厢古色古香的陈设上扫过,语气随和得仿佛只是来品尝一顿下午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用力地推开。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率先跨入包厢,分立在门两侧。

紧接着,晏启山沉着脸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暴怒,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晏启山甚至没有去看坐在旁边的万流云,他径直走到主位前站定,凌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晏诗语的脸上。

“父亲。”晏诗语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迎着晏启山的怒火。

“你还认我这个父亲?”晏启山的声带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震颤,“一声不响地从东南亚逃回临安,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让二房在老爷子面前出了多大的风头?你知不知道高家的高黑虎现在已经是晏诗雅的准未婚夫了?!”

“我知道。”晏诗语的声音很稳,“父亲,我今天赴约,就是想跟您把话说清楚。我想要脱离家族,我的潜在继承人身份不……”

“放肆!”

晏启山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脱离家族?你以为你是谁?你身上穿的、戴的,你从小到大接触的圈层和教育,哪一样不是晏家给你的?现在到了你需要为家族出力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要脱离家族?”

晏启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冷酷地打断了女儿所有的辩解:“我不管你脑子里那些什么可笑的艺术和自由。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向你爷爷认错。哪怕联姻的名额没了,晏家也有的是其他需要你出席的商业场合。你生在这个家里,这就是你的命!”

说完这番狂暴的输出,晏启山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犹如两把刀子,直接刺向了坐在晏诗语旁边、一直安稳如山的万流云。

晏启山早就让人查过了,这个男人叫万流云,在星辉自动化公司待过,底细极其普通,根本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他认定晏诗语敢如此反叛,绝对是受了这个穷小子的蛊惑。

“你是哪根葱?”晏启山恶狠狠地盯着万流云,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谁给你的胆子,坐在这里听我们晏家的家务事?”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两名黑衣保镖的肌肉也随之绷紧,随时准备听从老板的指令上前拿人。

面对这雷霆般的怒火,万流云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极其悠闲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小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杯子放下。

万流云抬起头,迎上晏启山那似要杀人的目光,嘴角向上牵起,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淡、甚至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笑容。

“我……”万流云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双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语调轻快,“搞不好可能是你的女婿,嘿嘿。”

那两声“嘿嘿”的尾音,在极其严肃压抑的包厢里响起,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市井气与荒谬感。

晏诗语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半寸。这种在狂风暴雨中依然能保持绝对松弛感的男人,确实有着一种极其强大的安抚力量。

晏启山却被这句轻佻的回答气得浑身发抖。

“做梦!”晏启山咬牙切齿地指着万流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说,你自己有什么资格娶我女儿?”

万流云双手一摊,做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姿势。

“我只有一颗爱她的心,时时刻刻为她转不停……”

伴随着这句毫无预兆的歌词,万流云竟然真的在包厢里,极其自然地哼唱出了这首老歌的旋律。没有走音,没有怯场,那种理直气壮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在街头公园里对着大妈唱情歌的无业游民。

这简直是对千亿老钱家族威严的极致解构。

晏启山彻底被整不会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准备用阶层差异和资本力量来碾压对方,却一拳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这种毫无底线、对晏家没有一点点敬畏之心的松弛感,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

“说,正经点说!”晏启山没好气地怒喝一声,试图把节奏拉回到正常的商业谈判频道。

万流云停止了哼唱。他干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翻什么商业计划书,也没有去吹嘘什么未来前景。他极其随意地将手伸进西裤口袋,摸出了一张纯黑色的、带有钛合金包边的硬质卡片。

“啪”的一声轻响。

那张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一串凸起数字的百夫长黑金卡,被万流云随手丢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

“我也有这种东西,不会让诗语没钱花,这……够了吗?”

万流云看着晏启山,收起了刚才的戏谑,语气变得平稳而清晰。

“至于你们父女如何相处,我不干涉。反正我会给诗语兜底,我会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万流云的目光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这位千亿集团的掌舵人,“绝对不会让她委屈嫁给东南亚的土豪。讲真,诗语无法在生理上适应那边的土豪。要怪就怪叔叔自己,从小把她培养成了高岭之花,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想再把她按回淤泥里,恐怕已经很难了。”

这番话,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慷慨激昂,却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晏启山的脸上。

晏启山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反光的黑卡。他当然认识这种卡,但一张卡并不能代表什么。在这个社会,有些暴发户也能通过各种手段拿到。

“你以为有张卡就能在这里大放厥词?”晏启山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你到底是什么背景?靠什么发家的?”

万流云耸了耸肩,一笔带过:“在星辉公司开发了个星火系统,赚了点小钱罢了。”

星辉公司?星火系统?

晏启山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他知道星辉,一家传统的自动化设备公司。开发个系统能赚多少钱?一千万?两千万?这点钱在晏家的盘子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根本撑不起这张无上限的黑卡。

这小子在说谎。或者,他只是个推到台前的白手套。

晏启山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认定这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把小姐带回去。”晏启山不再理会万流云,直接转头对着门边的两名保镖下达了指令。

两名身形魁梧、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保镖立刻领命。他们大步向前,一左一右,极其粗暴地伸手去抓晏诗语的胳膊。

晏诗语本能地向后退去,脸色有些发白。

然而,那两只手还没碰到晏诗语的风衣边缘。

万流云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大开大合的预兆。

他只是极其轻巧地侧过身,左手随意地搭在其中一名保镖伸出的手腕上。手指在桡骨神经的节点处极其精准地一按,顺势向下一引。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错位声。那名体重超过九十公斤的保镖,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脱臼,庞大的身躯因为重心的瞬间破坏,直接轰然砸向地面。

另一名保镖见状大惊,猛地回过神来,挥起拳头砸向万流云的面门。

万流云连头都没有回。他的右手反向探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穿过对方的防御,指节准确无误地击打在对方颈部的迷走神经上。

“扑通。”

第二名保镖两眼一翻,如同被抽了筋的软体动物,直接软倒在地毯上,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没有任何激烈的缠斗,没有掀翻桌椅,就像是万流云随手拂去了衣服上的两粒灰尘。这就是“归零”格斗术在极致状态下的物理体现。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晏诗语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两名保镖,又看向站在自己身前、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掉的万流云。她虽然知道万流云很稳,但在她的认知里,他一直是个温和深沉的脑力劳动者。这瞬间展现出的恐怖武力值,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晏启山更是目瞪口呆。这两名保镖是他花高薪从安保公司请来的退役精英,在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手里,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开发系统的普通程序员,那张黑卡,也绝对不是装点门面的道具。

万流云没有去理会地上的两人。

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晏诗语有些冰凉的手指。

“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太好。”万流云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极度舒适的平缓。

他没有再去看晏启山一眼,牵着晏诗语的手,绕过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

在晏启山极其复杂、震惊、忌惮以及深沉的目光注视下,万流云推开包厢的大门,带着晏诗语,步履从容地走出了这间压抑的会所,走进了外面秋高气爽的阳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