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广成关之战
离开梁县后，李晟、小婵不敢耽搁，连忙往广成关方向赶去。一路上还算顺利，两人于日落前来到广成关下。
这座关隘的城墙全长约百丈，高约三丈。高大的城门气势恢宏，其正上方有着用砖木结构搭建的城楼，用于登高望远。
广成关周边的地势十分险要，东北有盘龙山，位于箕山山脉西侧，西南有大虎岭，位于伏牛山北麓，南有汝水为屏障，自古便有“两山夹一川”的险要之称。同时，此关也是司隶地区通往荆州南阳郡和豫州颍川郡的要塞之地。
在各地黄巾之乱爆发后，大将军何进曾派亲信将领驻守此关，作为保护雒阳南侧安全的第一道屏障。
在此驻守之人便是时任骑都尉的鲍信。此人沉着刚毅，素有才能，常以宽厚待人，深受大将军器重，故而在紧要之时何进对其委以重任。
李晟来到城门前与值守士兵说道：“这位军爷，小人有要事禀告守备大人，劳烦您帮忙通传一声。”
守卫听罢，一脸不屑地问：“可有通关文牒？”
“呃……没有……”李晟话音稍顿。
那卫兵见是两个孩子，本就有些轻视，又知没有通关文牒，遂不耐烦地提声嚷道：“走开！这里不是娃娃该来的地方！”
李晟仍在试图说服这位兵爷，但却让他更加烦躁，当即厉声喝斥：“还不快滚！若再不走，定叫你吃些苦头！”
恰在此时，守将鲍信刚好巡视到城楼上，听见下方喝斥声，故而问道：“何事如此嘈杂？”这声音听起来很是威严。
守卫士兵显然认得鲍信的声音，赶忙双手抱合在胸前，语气极为恭敬：“回禀都尉，这孩童未持通关文牒，还吵着要见守备。属下正欲将其赶走，不曾想惊扰了都尉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鲍信听罢，刚要转身离去。
“都尉大人！”李晟见此人身披甲胄，头戴银盔，眉宇间气度不凡，想必官职不低，急忙出声叫住，随即说道：“我二人是从梁县而来，昨夜曾在客栈内遇见黄巾贼首刘辟！那刘辟数日前曾在滶水外劫杀官军，抢夺朝廷物资。”
“小人还曾听见他们说要攻占梁县，夜袭广成关，故而特来通禀。还望都尉大人早做准备，以防贼寇来袭！”
鲍信为人向来宽厚，素有谋略。他想起数日前曾接到军报，确有一队官兵尽殁，粮草物资被劫。而那群劫匪至今仍下落不明，是以对这孩童之言，更添了几分信任。随即，他吩咐守卫：“先将此二子带到中军帐内，再做详询。”
“诺！”卫兵拱手应道。
军帐内，李晟得知此人正是广成关守备、骑都尉鲍信。随后，便将滶水外遭遇黄巾贼劫杀的经过，包括那匪首曾自报过姓名，以及在梁县所见的种种可疑之处，还有偷听到的关键信息，全都告知了鲍大人。
鲍信听后沉思片刻，似乎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那批被劫走的粮草物资足以养兵数千人，而贼寇又去向不明。倘若真是藏兵于民，在离此最近的梁县聚集，封锁消息，趁夜偷袭的话，则广成关危矣！
思忖已定，鲍信下令加强戒备，且分批派出数队斥候，前去探查梁县的情况。之后，又吩咐属下为二子备些吃食，并安排到旁边的空营帐内暂歇。
一夜过后，派出的斥候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鲍信笃定梁县必然有变，当即连发数道军令：立刻整顿军队，加强戒备，调配粮草物资；又吩咐下属多备些滚石、檑木、火油、箭矢等以备守城之用；还在广成关周边增设多处暗哨，并亲自督促各项守备任务。
李晟和小婵也帮不上忙，只得在营帐内休息，至于饭食，自有人按时送来。听着帐外众官兵有序忙碌着，两人心中踏实许多，只是不知那位好心的店主一家是否安然无事。
……
当日深夜，月黑风高。
城墙守卫忽见远处暗哨燃起烽火，当即吹响号角示警。
不多时，广成关外喊杀声响起！那万千人的呐喊声响彻山谷，惊走大群飞鸟，一片肃杀之意刹那间袭来。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远处火把密集，不断涌动，大量头戴黄巾之人，携云梯、撞木等攻城器械向着广成关快速逼近。看这场面黄巾贼人数竟不下万人。
好在官军早有准备，鲍都尉还亲自登上城楼指挥作战。虽然黄巾贼人数几倍于守军，喊杀之声又震动山谷，却不见众守军将士有丝毫慌乱与惧怕。
当黄巾军冲到百步之内，鲍信立即下令万箭齐发，顷刻间漫天箭雨急速落下，敌军的装备并不齐全，转眼间就减员数百人。
然而，这群黄巾贼悍不畏死，踩着同伴尸身，顶着箭雨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如同蚂蚁般不断往城头涌去。
官军的箭雨之势锐减，更多兵力用来阻挡即将冲上城墙之敌。
众守军用事先备好的滚石、檑木朝着敌人砸去。霎时间，鲜血飞溅，哀嚎声四起。
黄巾军的首轮攻势，士气最盛，也最为猛烈。还好在鲍都尉的指挥下，众将士都从容不迫，进退有序，很快就稳住了战局。
少时，黄巾军有十余人推着撞木来到城下，开始撞击城门。
城楼上的鲍信见之，当即吩咐士兵，将火油罐砸向撞木。随着碎裂之声相继传来，他立刻下令往撞木上投掷火把。转眼间，敌军的撞木便被火焰吞噬，且有数名来不及逃离的黄巾贼也一并被大火吞没，那凄厉的惨叫声，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首轮攻势足足持续近一个时辰。
黄巾贼众虽数次攻上城墙，却都无功而返，撞木也被火油点燃。城门前的大火还阻挡了贼寇的进攻，一切正朝着有利于官军的方向发展。
黄巾军的攻势逐渐疲软，渠帅刘辟不得不下令暂缓进攻，命士卒稍作休整，以备下轮攻城。
没过多久，黄巾军的第二轮攻势再度袭来，依旧是云梯攀城、撞木破门的强攻打法。然此轮进攻，贼军的士气明显大不如前，攻势远不及首轮凶猛，撞木也毫无意外地再次被点燃。
渠帅刘辟反复组织兵力进攻。然而，这群贼寇即便不顾生死，也终究难以突破城关。
渐渐的，城下的尸体已经堆积成山，黄巾贼众皆露出胆怯的表情。反观守军将士们全都杀红了双眼，士气越发高昂。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天边升起淡淡的曙光。
经过一夜鏖战，黄巾军伤亡大半，士气已跌至谷底，攻势彻底衰竭。而广成关众将士却各个神情激愤，斗志昂扬。
在此类攻城战中，守方本就占据地利，又有充足的准备。敌军虽人数众多，却只能在这百丈城墙前强攻，兵力优势难以施展，战局已然明朗。
刘辟见此情形，自知已无胜算，心中纵有不甘，亦只得下令撤军。他未曾想，筹谋许久的计划被两个孩子毁于一旦。不知日后，他若得知此事，又会作何感想？
鲍信在城楼上望见黄巾军退走，当即下令，命早已蓄势待发的近千骑兵部曲随后掩杀。不久，捷报传至，骑兵斩首两千余，仅刘辟、龚都二人带数十骑，往东南方向狼狈而逃。
……
战后，官军打扫战场时，李晟见识到了战争的可怖。
广成关城墙上沾满鲜血，远远望去一片殷红。城下则遍布尸骸，甚至已堆积成坡。
众官兵把阵亡将士的遗体整理好，并妥善埋葬。而敌人的尸体则被堆成一座座尸山，再点燃焚毁。
此地方圆十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尸味，互相掺杂在一起，直让人作呕。
李晟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惊惧万分，不停地问自己，这！就是战争吗？如此乱世，当真能有所改变吗？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李晟默然回到营帐中，良久沉思不语……
……
打扫完战场后，官军统计战报。此战阵亡将士二百七十六人，受伤四百三十五人，共斩敌八千，受降千余人，缴获军械物资无数。亦是从受降之人口中得知黄巾贼的图谋，而为首者正是刘辟、龚都等人。
广成关的守军粉碎了黄巾贼蓄谋已久的计划，以微小的代价取得一场大胜。这场胜利，让雒阳各关隘守军倍受鼓舞。同时，也让朝廷更加安心。
不幸的是，当日众人便得知了梁县的惨状。那里尸骸遍野，血流成河，几乎无人幸存，近万人被屠。其血腥的场面如同炼狱，见者无不震惊骇然！
这是在乱世之中的又一场惨剧，可怜那些无辜百姓遭此横祸。
鲍信将所有战况整理好后，与梁县的遭遇一并上报给朝廷，还将孩子们的功劳也一同报予大将军何进。
……
京都雒阳。
何进得知广成关大捷，欣喜不已。这是自从升任大将军以来，守备雒阳的第一件大功，既鼓舞了各军的士气，亦巩固了京都的安全。朝中众大臣满是恭维之声，更是得到了皇帝的赏赐与认可。何进以此功加封为慎侯，赏食邑三千户，一时风光无两。
欣喜之余，大将军何进派人召见李晟和小婵二人，也向朝廷为一众有功将士讨来了封赏。其中鲍信因此功晋升为兖州济北相，得到任命后，即刻前往赴任。
嘉奖完毕，司徒袁隗上奏：请遣数名官吏，率甲士千人，携粮秣器具若干，并带领雒阳城外尚未安顿的数千流民，前往梁县，以敛葬枉死百姓，妥善安置流民，整肃当地秩序。
皇帝准奏。
数月后，梁县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
回到广成关内，鲍信在军帐中设宴款待一众将士，其中亦包括李晟和小婵。
席间，鲍信对李晟赞赏有加。李晟则不卑不亢地谢过鲍大人的称赞，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也让在座诸位另眼相待。
李晟还在众人不断的劝说下，不得不饮酒一觞。这是他有生以来首次品尝酒的滋味，入口香辣，回味无穷。
小婵倒是对此味道极为不喜，咧着小嘴，皱着眉头，看上去难以入喉。
鲍都尉见气氛到了，便吩咐众将不可再劝二子饮酒。诸将皆欣然应允。
这场庆功宴持续至深夜，众人方才散去。
……
数日后，朝廷传令官到来。
此人乃是宫中宦官，时任小黄门的高望，看样子应四十有余。其面色白净，没有胡须，双手捧着圣旨，神情肃穆地来到众人面前，宣读朝廷对一众有功将士的嘉奖与封赏。这声音虽有些尖细，却也不失威严。
宣读完毕，众人领旨谢恩。
随后，诸将又对高公公阿谀奉承一番。就连鲍大人都不得不堆笑相迎，恭维几句。显然这公公的地位非同寻常。有的人还从怀中掏出个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高公公见之并未惊讶，也不推辞，很自然地接过来，并吩咐下人记下姓名后，放入车中。不难看出，此等公然行贿之事，众人早就习以为常。
高望正喜笑颜开，但见身边的小公公谦卑恭敬地将手扶在嘴边，慢慢贴近高公公耳旁，悄声说着什么。
高公公听后，顿然想起一事，遂吩咐道：“大将军要召见那两个立功的孩子。让二人稍作准备，随朝廷车队一同返京。”这语速略缓，语调颇为阴柔。
李晟、小婵应了一声，又互相看了看，不知此去是吉是凶，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希望在雒阳会有杨林与郭嘉的消息，也希望能学到一身本领，成就一番作为。
京都雒阳终于要到了，这是权力的中心，亦是大汉最繁华之地。孩子们的前路将会如何，又会在此掀起怎样的浪花，是随波逐流汇入沧海？还是逆流而上乘风破浪？
汉室的火苗正在集结融合，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
愿星点之火风燎山野，以微末之势扭转乾坤！
这座关隘的城墙全长约百丈，高约三丈。高大的城门气势恢宏，其正上方有着用砖木结构搭建的城楼，用于登高望远。
广成关周边的地势十分险要，东北有盘龙山，位于箕山山脉西侧，西南有大虎岭，位于伏牛山北麓，南有汝水为屏障，自古便有“两山夹一川”的险要之称。同时，此关也是司隶地区通往荆州南阳郡和豫州颍川郡的要塞之地。
在各地黄巾之乱爆发后，大将军何进曾派亲信将领驻守此关，作为保护雒阳南侧安全的第一道屏障。
在此驻守之人便是时任骑都尉的鲍信。此人沉着刚毅，素有才能，常以宽厚待人，深受大将军器重，故而在紧要之时何进对其委以重任。
李晟来到城门前与值守士兵说道：“这位军爷，小人有要事禀告守备大人，劳烦您帮忙通传一声。”
守卫听罢，一脸不屑地问：“可有通关文牒？”
“呃……没有……”李晟话音稍顿。
那卫兵见是两个孩子，本就有些轻视，又知没有通关文牒，遂不耐烦地提声嚷道：“走开！这里不是娃娃该来的地方！”
李晟仍在试图说服这位兵爷，但却让他更加烦躁，当即厉声喝斥：“还不快滚！若再不走，定叫你吃些苦头！”
恰在此时，守将鲍信刚好巡视到城楼上，听见下方喝斥声，故而问道：“何事如此嘈杂？”这声音听起来很是威严。
守卫士兵显然认得鲍信的声音，赶忙双手抱合在胸前，语气极为恭敬：“回禀都尉，这孩童未持通关文牒，还吵着要见守备。属下正欲将其赶走，不曾想惊扰了都尉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鲍信听罢，刚要转身离去。
“都尉大人！”李晟见此人身披甲胄，头戴银盔，眉宇间气度不凡，想必官职不低，急忙出声叫住，随即说道：“我二人是从梁县而来，昨夜曾在客栈内遇见黄巾贼首刘辟！那刘辟数日前曾在滶水外劫杀官军，抢夺朝廷物资。”
“小人还曾听见他们说要攻占梁县，夜袭广成关，故而特来通禀。还望都尉大人早做准备，以防贼寇来袭！”
鲍信为人向来宽厚，素有谋略。他想起数日前曾接到军报，确有一队官兵尽殁，粮草物资被劫。而那群劫匪至今仍下落不明，是以对这孩童之言，更添了几分信任。随即，他吩咐守卫：“先将此二子带到中军帐内，再做详询。”
“诺！”卫兵拱手应道。
军帐内，李晟得知此人正是广成关守备、骑都尉鲍信。随后，便将滶水外遭遇黄巾贼劫杀的经过，包括那匪首曾自报过姓名，以及在梁县所见的种种可疑之处，还有偷听到的关键信息，全都告知了鲍大人。
鲍信听后沉思片刻，似乎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那批被劫走的粮草物资足以养兵数千人，而贼寇又去向不明。倘若真是藏兵于民，在离此最近的梁县聚集，封锁消息，趁夜偷袭的话，则广成关危矣！
思忖已定，鲍信下令加强戒备，且分批派出数队斥候，前去探查梁县的情况。之后，又吩咐属下为二子备些吃食，并安排到旁边的空营帐内暂歇。
一夜过后，派出的斥候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鲍信笃定梁县必然有变，当即连发数道军令：立刻整顿军队，加强戒备，调配粮草物资；又吩咐下属多备些滚石、檑木、火油、箭矢等以备守城之用；还在广成关周边增设多处暗哨，并亲自督促各项守备任务。
李晟和小婵也帮不上忙，只得在营帐内休息，至于饭食，自有人按时送来。听着帐外众官兵有序忙碌着，两人心中踏实许多，只是不知那位好心的店主一家是否安然无事。
……
当日深夜，月黑风高。
城墙守卫忽见远处暗哨燃起烽火，当即吹响号角示警。
不多时，广成关外喊杀声响起！那万千人的呐喊声响彻山谷，惊走大群飞鸟，一片肃杀之意刹那间袭来。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远处火把密集，不断涌动，大量头戴黄巾之人，携云梯、撞木等攻城器械向着广成关快速逼近。看这场面黄巾贼人数竟不下万人。
好在官军早有准备，鲍都尉还亲自登上城楼指挥作战。虽然黄巾贼人数几倍于守军，喊杀之声又震动山谷，却不见众守军将士有丝毫慌乱与惧怕。
当黄巾军冲到百步之内，鲍信立即下令万箭齐发，顷刻间漫天箭雨急速落下，敌军的装备并不齐全，转眼间就减员数百人。
然而，这群黄巾贼悍不畏死，踩着同伴尸身，顶着箭雨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如同蚂蚁般不断往城头涌去。
官军的箭雨之势锐减，更多兵力用来阻挡即将冲上城墙之敌。
众守军用事先备好的滚石、檑木朝着敌人砸去。霎时间，鲜血飞溅，哀嚎声四起。
黄巾军的首轮攻势，士气最盛，也最为猛烈。还好在鲍都尉的指挥下，众将士都从容不迫，进退有序，很快就稳住了战局。
少时，黄巾军有十余人推着撞木来到城下，开始撞击城门。
城楼上的鲍信见之，当即吩咐士兵，将火油罐砸向撞木。随着碎裂之声相继传来，他立刻下令往撞木上投掷火把。转眼间，敌军的撞木便被火焰吞噬，且有数名来不及逃离的黄巾贼也一并被大火吞没，那凄厉的惨叫声，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首轮攻势足足持续近一个时辰。
黄巾贼众虽数次攻上城墙，却都无功而返，撞木也被火油点燃。城门前的大火还阻挡了贼寇的进攻，一切正朝着有利于官军的方向发展。
黄巾军的攻势逐渐疲软，渠帅刘辟不得不下令暂缓进攻，命士卒稍作休整，以备下轮攻城。
没过多久，黄巾军的第二轮攻势再度袭来，依旧是云梯攀城、撞木破门的强攻打法。然此轮进攻，贼军的士气明显大不如前，攻势远不及首轮凶猛，撞木也毫无意外地再次被点燃。
渠帅刘辟反复组织兵力进攻。然而，这群贼寇即便不顾生死，也终究难以突破城关。
渐渐的，城下的尸体已经堆积成山，黄巾贼众皆露出胆怯的表情。反观守军将士们全都杀红了双眼，士气越发高昂。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天边升起淡淡的曙光。
经过一夜鏖战，黄巾军伤亡大半，士气已跌至谷底，攻势彻底衰竭。而广成关众将士却各个神情激愤，斗志昂扬。
在此类攻城战中，守方本就占据地利，又有充足的准备。敌军虽人数众多，却只能在这百丈城墙前强攻，兵力优势难以施展，战局已然明朗。
刘辟见此情形，自知已无胜算，心中纵有不甘，亦只得下令撤军。他未曾想，筹谋许久的计划被两个孩子毁于一旦。不知日后，他若得知此事，又会作何感想？
鲍信在城楼上望见黄巾军退走，当即下令，命早已蓄势待发的近千骑兵部曲随后掩杀。不久，捷报传至，骑兵斩首两千余，仅刘辟、龚都二人带数十骑，往东南方向狼狈而逃。
……
战后，官军打扫战场时，李晟见识到了战争的可怖。
广成关城墙上沾满鲜血，远远望去一片殷红。城下则遍布尸骸，甚至已堆积成坡。
众官兵把阵亡将士的遗体整理好，并妥善埋葬。而敌人的尸体则被堆成一座座尸山，再点燃焚毁。
此地方圆十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尸味，互相掺杂在一起，直让人作呕。
李晟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惊惧万分，不停地问自己，这！就是战争吗？如此乱世，当真能有所改变吗？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李晟默然回到营帐中，良久沉思不语……
……
打扫完战场后，官军统计战报。此战阵亡将士二百七十六人，受伤四百三十五人，共斩敌八千，受降千余人，缴获军械物资无数。亦是从受降之人口中得知黄巾贼的图谋，而为首者正是刘辟、龚都等人。
广成关的守军粉碎了黄巾贼蓄谋已久的计划，以微小的代价取得一场大胜。这场胜利，让雒阳各关隘守军倍受鼓舞。同时，也让朝廷更加安心。
不幸的是，当日众人便得知了梁县的惨状。那里尸骸遍野，血流成河，几乎无人幸存，近万人被屠。其血腥的场面如同炼狱，见者无不震惊骇然！
这是在乱世之中的又一场惨剧，可怜那些无辜百姓遭此横祸。
鲍信将所有战况整理好后，与梁县的遭遇一并上报给朝廷，还将孩子们的功劳也一同报予大将军何进。
……
京都雒阳。
何进得知广成关大捷，欣喜不已。这是自从升任大将军以来，守备雒阳的第一件大功，既鼓舞了各军的士气，亦巩固了京都的安全。朝中众大臣满是恭维之声，更是得到了皇帝的赏赐与认可。何进以此功加封为慎侯，赏食邑三千户，一时风光无两。
欣喜之余，大将军何进派人召见李晟和小婵二人，也向朝廷为一众有功将士讨来了封赏。其中鲍信因此功晋升为兖州济北相，得到任命后，即刻前往赴任。
嘉奖完毕，司徒袁隗上奏：请遣数名官吏，率甲士千人，携粮秣器具若干，并带领雒阳城外尚未安顿的数千流民，前往梁县，以敛葬枉死百姓，妥善安置流民，整肃当地秩序。
皇帝准奏。
数月后，梁县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
回到广成关内，鲍信在军帐中设宴款待一众将士，其中亦包括李晟和小婵。
席间，鲍信对李晟赞赏有加。李晟则不卑不亢地谢过鲍大人的称赞，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也让在座诸位另眼相待。
李晟还在众人不断的劝说下，不得不饮酒一觞。这是他有生以来首次品尝酒的滋味，入口香辣，回味无穷。
小婵倒是对此味道极为不喜，咧着小嘴，皱着眉头，看上去难以入喉。
鲍都尉见气氛到了，便吩咐众将不可再劝二子饮酒。诸将皆欣然应允。
这场庆功宴持续至深夜，众人方才散去。
……
数日后，朝廷传令官到来。
此人乃是宫中宦官，时任小黄门的高望，看样子应四十有余。其面色白净，没有胡须，双手捧着圣旨，神情肃穆地来到众人面前，宣读朝廷对一众有功将士的嘉奖与封赏。这声音虽有些尖细，却也不失威严。
宣读完毕，众人领旨谢恩。
随后，诸将又对高公公阿谀奉承一番。就连鲍大人都不得不堆笑相迎，恭维几句。显然这公公的地位非同寻常。有的人还从怀中掏出个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高公公见之并未惊讶，也不推辞，很自然地接过来，并吩咐下人记下姓名后，放入车中。不难看出，此等公然行贿之事，众人早就习以为常。
高望正喜笑颜开，但见身边的小公公谦卑恭敬地将手扶在嘴边，慢慢贴近高公公耳旁，悄声说着什么。
高公公听后，顿然想起一事，遂吩咐道：“大将军要召见那两个立功的孩子。让二人稍作准备，随朝廷车队一同返京。”这语速略缓，语调颇为阴柔。
李晟、小婵应了一声，又互相看了看，不知此去是吉是凶，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希望在雒阳会有杨林与郭嘉的消息，也希望能学到一身本领，成就一番作为。
京都雒阳终于要到了，这是权力的中心，亦是大汉最繁华之地。孩子们的前路将会如何，又会在此掀起怎样的浪花，是随波逐流汇入沧海？还是逆流而上乘风破浪？
汉室的火苗正在集结融合，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
愿星点之火风燎山野，以微末之势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