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东都雒阳
数日后晌午，阳光明媚，清风徐徐。李晟和小婵终于来到东都雒阳。
古人以山南水北为阳，故最早位于洛水北岸，邙山以南的城邑，便称之为“洛阳”。
后因汉属“火德”，而“水”又克“火”，故“洛”字去“水”加“隹”，以“土”压“水”，改名为“雒阳”。其北倚邙山，又有黄河天险，南有嵩山山脉作为屏障，西据崤山函谷关，东扼汜水虎牢关，周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雒阳又位于天下之中，交通便利，四方商旅多聚集于此，亦是经济中心，繁华似锦。
这雒阳城有着巍峨的城墙，高四丈余，东西长六里，南北长九里。四周还分布着十二座巨大的城门与高耸的城楼。且每座城门之上都篆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雒阳。
这座古城始建于周成王五年，至今已有一千两百余年。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这座古城的雄伟磅礴。
二人从未见过规模如此之大的城邑，心中着实震撼不已，越靠近这座古城，就越显得自己渺小。李晟曾在父亲的故事中听到过雒阳城的宏伟与繁荣，而如今亲眼所见过后，却远比想象之中还要大上许多。
不久，朝廷的车队来到城门前，高公公的贴身随从手持令牌出示给城门守卫。卫兵们见到令牌都极其恭敬地行肃拜礼。如此，众人顺利通过盘查，进入雒阳城内。
在这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周边各式各样的商铺一眼望不到尽头，各种叫卖之声亦不绝于耳。还有一些卖艺杂耍之人所展现的绝活，更是让人惊叫连连，喝彩声不断。
“阿晟哥！这边！看这边！”小婵兴奋地喊着。
“哪里?”李晟来到另一侧的车窗向外望去。只见一名壮汉，一手拿着葫芦，一手举着火把，口中正喷吐着火焰。
李晟和小婵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全都睁大双眼，生怕错过每个瞬间。一路上，两人所见的一切，都不断刷新着他们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雒阳城内人声鼎沸、歌舞升平的场景，与都城外烽火连天、尸骸遍野的场面，恍若身处两重天地，好似外面的一切都不曾扰乱这京城的热闹与繁华。
……
未几，载着李晟与小婵的马车路过一座石桥，来到雒阳城东。这边明显清静许多，目之所及尽是深宅大院，想来住在此处的，都是些身份显赫的人家。
二人从随车小公公口中得知，这雒阳城东边皆是朝中重臣的府邸与官署，而大将军的府邸就在前方不远处。
不多时，马车慢慢停住，小公公随即下车通禀了此事。
少顷，管事笑颜迎出，并打赏了小公公。之后，他便引领着李晟、小婵向着府内走去。
管事看出二人有些紧张，故温声说道:“你们莫要担心，此番大将军因广成关大捷甚为高兴，定会赏赐你等。”而后，又交代了些礼节常识，让两人多加注意。
李晟拱手作揖：“多谢提醒，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我姓冯，是府中的管事，叫我冯管事便好。”
“多谢冯管事！”李晟和小婵一同谢道。
少时，冯管事带二人来到正厅。只见前方案台上坐着一人，瞧着要比先父的年龄略大些。其体态微胖，毛发胡须有些浓重，双目透着精光，正专注地盯着竹卷。其身旁还站立着两名侍卫，高大挺拔，看上去英勇非常。
冯管事躬身拱手:“回禀大将军，已将二子带到。”说罢，便向两人使了个眼色。
李晟、小婵见后，立刻齐声跪拜：“李晟、任小婵拜见大将军！”
何进抬头看去，见两个孩子跪拜在地仍未起身，随之开口说道：“免礼，起身。”这声音沉稳有力。
“谢大将军！”言罢，两人站起身来。
何进语声温和：“听闻你二人于广成关之战立有警示之功，可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李晟从路遇黄巾贼抢夺官军粮草物资说起，因两位友人以命相护才得以逃过此劫。又将之后所见的种种异常之处，还有在客栈内听到的关键信息全都告知了大将军。
何进听后，笑着点了点头：“小小年纪竟如此机敏！实属难得！”
李晟躬身拱手：“谢大将军称赞。”然而，就在他躬身之时，怀中匕首的木柄却漏了出来。
“咦?”何进眉头微皱，表情略带惊讶，“你腰间是何物？”说罢，两名侍卫立刻凝神戒备，且手按剑柄，作拔剑之势。
这突来的变故，让李晟顿感惊诧，赶忙从腰间取出匕首，并举双手托于胸前，躬身说道：“此为先父遗物，一把匕首而已。”
何进见状，摆手示意侍卫莫惊，并吩咐冯管事将匕首取来。他细观之下，表情先是疑惑，又变得难以置信，声音中还略带颤抖：“你……你父是何名字？家住何处？”
李晟面带困惑：“回大将军，先父姓李名方，字季成。”
“我自幼便与父母生活在南阳郡堵阳县以北的七石山中。此匕首上的字，正是先父在世时，亲手所刻。”
“速到近前，容我细细观之！”何进听后，已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
李晟缓步走到案台前，虽然有些茫然，却也猜到几分，大将军似乎与先父是旧识。
小婵仍一脸疑惑地看着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何进起身走向李晟，双手搭在其肩上，仔细打量一番，片刻后语气更为坚定：“当真像极！”说罢，面色大喜，随之吩咐道：“冯管事！在后院锦荷亭内备些酒菜，我要与恩公之子慢慢道来！”
冯管事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急忙回身准备酒菜去了。
李晟、小婵闻听“恩公之子”，都惊讶地看向对方，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何进笑着说道：“你们且随我来。”
二人应了一声，紧跟其后。
……
不多时，何进带着李晟、小婵来到后院。
庭院中道路两旁鲜花盛开，群芳争艳，空气中还夹杂着阵阵清香。这锦荷亭就建在后院的荷花池上，一旁还有座假山，也是依山傍水的格局了。
荷塘中池水碧绿，有荷花在水中盛开，甚为娇艳。还有许多锦鲤在池中欢游，时而跃出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想必这锦荷亭也是因锦鲤与荷花而得名，这亦是何府中景色最美之处了。
三人来到锦荷亭内。
何进坐在主位上，李晟与小婵则分坐两侧。坐定后，他便向二子说起当年之事——
在何家兄妹入宫前，曾在南阳郡宛县经营一间肉铺。何进靠屠羊卖肉养活家人，日子还算安稳，不愁吃穿。
岂料，随着何家阿妹越发窈窕靓丽，却引来了当地豪族恶霸的觊觎。在一次外出收羊途中，何家兄妹三人遭遇恶霸围堵。
何氏兄弟难以敌众，不多时便受伤倒地。恶霸持刀抵住二人脖颈，生死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何氏兄弟眼见阿妹要被掳走，正深陷绝望之时，忽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一名拽着阿妹的恶贼瞬间中箭倒地。
一众恶徒惊诧过后，四处寻找着箭矢来处。就在此时，破空之声再次响起，阿妹身旁的另一名恶贼亦应声而倒。
其余五名恶徒发现目标，迅速冲向远处持弓之人。然而，未等靠近，又有两人先后中箭，倒地不起。
余下三人冲到近前，但见此人从容不迫，当即放下弓箭，拔出腰间匕首，闪躲腾挪之间，身手异常矫健。仅数回合，这三名恶徒皆被连续刺中要害，相继倒地，挣扎数下后便没了动静。
何家兄妹劫后余生，感激不已，起身上前一同拜谢。只见此人年逾弱冠，英气非凡，身穿短衣长裤，腰间系带，腕、踝紧束，看上去很是精壮干练。
众人交谈过后，得知恩公姓李，名方，字季成，且同住宛县。恰在外出打猎途中见此恶行，是以相助，这才救下了三人。亦是在此时，何家兄妹见过恩人的匕首，柄首处刻着“方”字，字体有些独特，非篆非隶。
随后，众人结伴返回宛县。
途中，何氏阿妹满怀感激与崇拜之情，若不是得知恩公已有家室，两人想必会成就一段佳话。
然而，那死去的恶霸之首正是宛县豪族的二公子。其家族在当地势力庞大，就连官府衙门都不敢招惹。
那恶霸的兄长从幸存之人口中得知是一名猎户所为，且在宛县小有名气。没多久，他便召集众多打手，四处搜寻李方的下落，扬言要为二弟报仇。
何进曾在得知消息后，连夜前去告知此事，但恩公一家却早已不知去向。在那时，恩公还未有子嗣。之后，何家也在豪族恶霸的逼迫下，只能求助于曾是同乡的中常侍郭胜。
恰逢郭胜在宛城为皇帝甄选美女以充后宫，于是何进散尽家财，送何氏阿妹入宫。亦是在郭胜的庇护下，何家才得以逃过此劫。
现在方知，那时恩公一家应是躲入七石山中，自此遁迹山林，避世而居……
小婵听过之后，感慨万分，没想到李伯父还有这等侠义之举。
李晟默默听完大将军的讲述，眼底含着泪珠，心绪一时难平。
短暂沉默过后，何进又问：“你们在那深山林中过得可好？既称作先父遗物，那恩公又是如何逝去的？这一路上，你们定是受了不少苦！”
李晟闻言便将一切都说与大将军——
他自幼便生活在山涧溪旁，日子虽然清苦，却也还算安乐……
……之后，便如大将军所知，二人奉召来到了雒阳。
何进听完李晟的讲述，甚是感慨，知晓恩公应是为躲避恶霸追杀，方才隐入山林，过着清苦日子，多年后又遭遇劫难，葬身于七石山中。而孩子们历经艰辛，又立战功，冥冥之中似有命运指引般来到何府，让他与恩人之子相见并相认。
想到此处，何进神情坚定，提声说道：“李晟既是恩公之子，又有功于朝廷。既为赏赐，亦为报恩。我欲收李晟为义子，任小婵为义女，你们以为如何？”
李晟、小婵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均颔首示意，继而一同跪拜：“李晟！”“任小婵！”
“拜见义父！”
“好！好！好！”何进高兴之余，满饮一觞，接着又说道：“今后，义父定会带你们如同亲子般照料。”
“谢义父！”李晟、小婵齐声道。
少时，何进神情严肃：“你们可知那群恶贼下落？”
李晟失落地摇了摇头：“只见过那群贼人尸首上都戴有黄巾。”
何进面带怒色：“我会派人去查，若找到那群恶贼，定斩不赦！”
李晟闻言大喜过望，遂起身拱手再次拜谢：“有义父相助，此仇必将得报！晟儿先行谢过！”
“婵儿亦在此谢过义父！”小婵起身施礼。
“无须言谢！为恩公报仇，某义不容辞。”何进笑着说道。
李晟、小婵甚是感激，为此还一同敬了义父一觞。
只是小婵才饮一口，便被呛得咳嗽起来。何进见状，笑着劝道：“你们年龄尚小，本不该饮酒。然今日理当庆贺，便许你二人敬为父一觞。此番心意，我已知晓，可千万莫要勉强为之。”
小婵依言放下羽觞，不再多饮。
酒过三巡，李晟、小婵还求义父帮忙打探杨林与郭嘉的消息。何进当即应下，并将此事交给了大将军府掾——甄俨。
席间，何进甚是高兴，饮了不少酒。
李晟也陪着义父饮了几觞。此酒入口半辛半甘，比在军营中喝过的酒要更为醇厚。而小婵却依旧不喜此味，只是浅尝辄止。
西斜落日遥沉天际，鎏金余晖洒满庭院，和煦晚风拂过花丛，淡雅幽香漫绕亭间。
酒足饭饱后，何进明显已有醉意。冯管事吩咐侍者将大将军扶回房中歇息。
府中下人们早已备好房间。李晟、小婵在侍女的引领下，分别入住。二人房间相邻，只隔着一道砖墙。
古人以山南水北为阳，故最早位于洛水北岸，邙山以南的城邑，便称之为“洛阳”。
后因汉属“火德”，而“水”又克“火”，故“洛”字去“水”加“隹”，以“土”压“水”，改名为“雒阳”。其北倚邙山，又有黄河天险，南有嵩山山脉作为屏障，西据崤山函谷关，东扼汜水虎牢关，周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雒阳又位于天下之中，交通便利，四方商旅多聚集于此，亦是经济中心，繁华似锦。
这雒阳城有着巍峨的城墙，高四丈余，东西长六里，南北长九里。四周还分布着十二座巨大的城门与高耸的城楼。且每座城门之上都篆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雒阳。
这座古城始建于周成王五年，至今已有一千两百余年。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这座古城的雄伟磅礴。
二人从未见过规模如此之大的城邑，心中着实震撼不已，越靠近这座古城，就越显得自己渺小。李晟曾在父亲的故事中听到过雒阳城的宏伟与繁荣，而如今亲眼所见过后，却远比想象之中还要大上许多。
不久，朝廷的车队来到城门前，高公公的贴身随从手持令牌出示给城门守卫。卫兵们见到令牌都极其恭敬地行肃拜礼。如此，众人顺利通过盘查，进入雒阳城内。
在这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周边各式各样的商铺一眼望不到尽头，各种叫卖之声亦不绝于耳。还有一些卖艺杂耍之人所展现的绝活，更是让人惊叫连连，喝彩声不断。
“阿晟哥！这边！看这边！”小婵兴奋地喊着。
“哪里?”李晟来到另一侧的车窗向外望去。只见一名壮汉，一手拿着葫芦，一手举着火把，口中正喷吐着火焰。
李晟和小婵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全都睁大双眼，生怕错过每个瞬间。一路上，两人所见的一切，都不断刷新着他们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雒阳城内人声鼎沸、歌舞升平的场景，与都城外烽火连天、尸骸遍野的场面，恍若身处两重天地，好似外面的一切都不曾扰乱这京城的热闹与繁华。
……
未几，载着李晟与小婵的马车路过一座石桥，来到雒阳城东。这边明显清静许多，目之所及尽是深宅大院，想来住在此处的，都是些身份显赫的人家。
二人从随车小公公口中得知，这雒阳城东边皆是朝中重臣的府邸与官署，而大将军的府邸就在前方不远处。
不多时，马车慢慢停住，小公公随即下车通禀了此事。
少顷，管事笑颜迎出，并打赏了小公公。之后，他便引领着李晟、小婵向着府内走去。
管事看出二人有些紧张，故温声说道:“你们莫要担心，此番大将军因广成关大捷甚为高兴，定会赏赐你等。”而后，又交代了些礼节常识，让两人多加注意。
李晟拱手作揖：“多谢提醒，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我姓冯，是府中的管事，叫我冯管事便好。”
“多谢冯管事！”李晟和小婵一同谢道。
少时，冯管事带二人来到正厅。只见前方案台上坐着一人，瞧着要比先父的年龄略大些。其体态微胖，毛发胡须有些浓重，双目透着精光，正专注地盯着竹卷。其身旁还站立着两名侍卫，高大挺拔，看上去英勇非常。
冯管事躬身拱手:“回禀大将军，已将二子带到。”说罢，便向两人使了个眼色。
李晟、小婵见后，立刻齐声跪拜：“李晟、任小婵拜见大将军！”
何进抬头看去，见两个孩子跪拜在地仍未起身，随之开口说道：“免礼，起身。”这声音沉稳有力。
“谢大将军！”言罢，两人站起身来。
何进语声温和：“听闻你二人于广成关之战立有警示之功，可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李晟从路遇黄巾贼抢夺官军粮草物资说起，因两位友人以命相护才得以逃过此劫。又将之后所见的种种异常之处，还有在客栈内听到的关键信息全都告知了大将军。
何进听后，笑着点了点头：“小小年纪竟如此机敏！实属难得！”
李晟躬身拱手：“谢大将军称赞。”然而，就在他躬身之时，怀中匕首的木柄却漏了出来。
“咦?”何进眉头微皱，表情略带惊讶，“你腰间是何物？”说罢，两名侍卫立刻凝神戒备，且手按剑柄，作拔剑之势。
这突来的变故，让李晟顿感惊诧，赶忙从腰间取出匕首，并举双手托于胸前，躬身说道：“此为先父遗物，一把匕首而已。”
何进见状，摆手示意侍卫莫惊，并吩咐冯管事将匕首取来。他细观之下，表情先是疑惑，又变得难以置信，声音中还略带颤抖：“你……你父是何名字？家住何处？”
李晟面带困惑：“回大将军，先父姓李名方，字季成。”
“我自幼便与父母生活在南阳郡堵阳县以北的七石山中。此匕首上的字，正是先父在世时，亲手所刻。”
“速到近前，容我细细观之！”何进听后，已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
李晟缓步走到案台前，虽然有些茫然，却也猜到几分，大将军似乎与先父是旧识。
小婵仍一脸疑惑地看着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何进起身走向李晟，双手搭在其肩上，仔细打量一番，片刻后语气更为坚定：“当真像极！”说罢，面色大喜，随之吩咐道：“冯管事！在后院锦荷亭内备些酒菜，我要与恩公之子慢慢道来！”
冯管事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急忙回身准备酒菜去了。
李晟、小婵闻听“恩公之子”，都惊讶地看向对方，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何进笑着说道：“你们且随我来。”
二人应了一声，紧跟其后。
……
不多时，何进带着李晟、小婵来到后院。
庭院中道路两旁鲜花盛开，群芳争艳，空气中还夹杂着阵阵清香。这锦荷亭就建在后院的荷花池上，一旁还有座假山，也是依山傍水的格局了。
荷塘中池水碧绿，有荷花在水中盛开，甚为娇艳。还有许多锦鲤在池中欢游，时而跃出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想必这锦荷亭也是因锦鲤与荷花而得名，这亦是何府中景色最美之处了。
三人来到锦荷亭内。
何进坐在主位上，李晟与小婵则分坐两侧。坐定后，他便向二子说起当年之事——
在何家兄妹入宫前，曾在南阳郡宛县经营一间肉铺。何进靠屠羊卖肉养活家人，日子还算安稳，不愁吃穿。
岂料，随着何家阿妹越发窈窕靓丽，却引来了当地豪族恶霸的觊觎。在一次外出收羊途中，何家兄妹三人遭遇恶霸围堵。
何氏兄弟难以敌众，不多时便受伤倒地。恶霸持刀抵住二人脖颈，生死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何氏兄弟眼见阿妹要被掳走，正深陷绝望之时，忽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一名拽着阿妹的恶贼瞬间中箭倒地。
一众恶徒惊诧过后，四处寻找着箭矢来处。就在此时，破空之声再次响起，阿妹身旁的另一名恶贼亦应声而倒。
其余五名恶徒发现目标，迅速冲向远处持弓之人。然而，未等靠近，又有两人先后中箭，倒地不起。
余下三人冲到近前，但见此人从容不迫，当即放下弓箭，拔出腰间匕首，闪躲腾挪之间，身手异常矫健。仅数回合，这三名恶徒皆被连续刺中要害，相继倒地，挣扎数下后便没了动静。
何家兄妹劫后余生，感激不已，起身上前一同拜谢。只见此人年逾弱冠，英气非凡，身穿短衣长裤，腰间系带，腕、踝紧束，看上去很是精壮干练。
众人交谈过后，得知恩公姓李，名方，字季成，且同住宛县。恰在外出打猎途中见此恶行，是以相助，这才救下了三人。亦是在此时，何家兄妹见过恩人的匕首，柄首处刻着“方”字，字体有些独特，非篆非隶。
随后，众人结伴返回宛县。
途中，何氏阿妹满怀感激与崇拜之情，若不是得知恩公已有家室，两人想必会成就一段佳话。
然而，那死去的恶霸之首正是宛县豪族的二公子。其家族在当地势力庞大，就连官府衙门都不敢招惹。
那恶霸的兄长从幸存之人口中得知是一名猎户所为，且在宛县小有名气。没多久，他便召集众多打手，四处搜寻李方的下落，扬言要为二弟报仇。
何进曾在得知消息后，连夜前去告知此事，但恩公一家却早已不知去向。在那时，恩公还未有子嗣。之后，何家也在豪族恶霸的逼迫下，只能求助于曾是同乡的中常侍郭胜。
恰逢郭胜在宛城为皇帝甄选美女以充后宫，于是何进散尽家财，送何氏阿妹入宫。亦是在郭胜的庇护下，何家才得以逃过此劫。
现在方知，那时恩公一家应是躲入七石山中，自此遁迹山林，避世而居……
小婵听过之后，感慨万分，没想到李伯父还有这等侠义之举。
李晟默默听完大将军的讲述，眼底含着泪珠，心绪一时难平。
短暂沉默过后，何进又问：“你们在那深山林中过得可好？既称作先父遗物，那恩公又是如何逝去的？这一路上，你们定是受了不少苦！”
李晟闻言便将一切都说与大将军——
他自幼便生活在山涧溪旁，日子虽然清苦，却也还算安乐……
……之后，便如大将军所知，二人奉召来到了雒阳。
何进听完李晟的讲述，甚是感慨，知晓恩公应是为躲避恶霸追杀，方才隐入山林，过着清苦日子，多年后又遭遇劫难，葬身于七石山中。而孩子们历经艰辛，又立战功，冥冥之中似有命运指引般来到何府，让他与恩人之子相见并相认。
想到此处，何进神情坚定，提声说道：“李晟既是恩公之子，又有功于朝廷。既为赏赐，亦为报恩。我欲收李晟为义子，任小婵为义女，你们以为如何？”
李晟、小婵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均颔首示意，继而一同跪拜：“李晟！”“任小婵！”
“拜见义父！”
“好！好！好！”何进高兴之余，满饮一觞，接着又说道：“今后，义父定会带你们如同亲子般照料。”
“谢义父！”李晟、小婵齐声道。
少时，何进神情严肃：“你们可知那群恶贼下落？”
李晟失落地摇了摇头：“只见过那群贼人尸首上都戴有黄巾。”
何进面带怒色：“我会派人去查，若找到那群恶贼，定斩不赦！”
李晟闻言大喜过望，遂起身拱手再次拜谢：“有义父相助，此仇必将得报！晟儿先行谢过！”
“婵儿亦在此谢过义父！”小婵起身施礼。
“无须言谢！为恩公报仇，某义不容辞。”何进笑着说道。
李晟、小婵甚是感激，为此还一同敬了义父一觞。
只是小婵才饮一口，便被呛得咳嗽起来。何进见状，笑着劝道：“你们年龄尚小，本不该饮酒。然今日理当庆贺，便许你二人敬为父一觞。此番心意，我已知晓，可千万莫要勉强为之。”
小婵依言放下羽觞，不再多饮。
酒过三巡，李晟、小婵还求义父帮忙打探杨林与郭嘉的消息。何进当即应下，并将此事交给了大将军府掾——甄俨。
席间，何进甚是高兴，饮了不少酒。
李晟也陪着义父饮了几觞。此酒入口半辛半甘，比在军营中喝过的酒要更为醇厚。而小婵却依旧不喜此味，只是浅尝辄止。
西斜落日遥沉天际，鎏金余晖洒满庭院，和煦晚风拂过花丛，淡雅幽香漫绕亭间。
酒足饭饱后，何进明显已有醉意。冯管事吩咐侍者将大将军扶回房中歇息。
府中下人们早已备好房间。李晟、小婵在侍女的引领下，分别入住。二人房间相邻，只隔着一道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