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佃租
张辞文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看着何城给他的账册。
不久他就发现了问题，府学去年的资金流向可以说是毫无破绽，怎么用的钱，都准确无误地记录在册。
今年年初开始就出了问题，帐册上记的几乎都是民欠，就连廪生的钱都没记录下来。
按照方琦所说，学田只是这一个季度的佃租没收上来，可这账册上记载的佃租却有近一年都没收上来过。
这也就意味着，方琦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张辞文在心中盘算着，何城给他这本账册是什么意思。
他与何城也不过是才相识而已，这还是因为朱棣的缘故。
何城看样子也并不是很想调查此事，那他又为什么要给张辞文账册。
张辞文并不相信在这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尤其是上一秒还是陌生人，下一秒却又不遗余力地帮他。
这定然是有所图谋，只是张辞文想不明白他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
……
翌日晌午。
院落中，张辞文与何城相对而坐。
张辞文刚刚从府学返回燕王府，就被何城带到一处院落中坐下。
张辞文也是刚刚返回燕王府，并不知道何城找他是什么事情，也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张待诏，”何城面带笑意地开口，“昨日在下给你的账册可看清楚了？”
张辞文轻轻颔首：“多谢何大人相赠账册，不知何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小事，小事，”何城面不改色地轻轻挥手，“我只是来问问府学的事情张待诏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张辞文轻轻摇头：“有劳何大人挂心了，只是在下确实还没查出什么眉目。”
“无妨，”何城笑着应答，“在下只是来提醒张待诏。”
“钱虽是在府学用的，但他们也只是负责收学田的佃租而已，至于具体的事情，在一个小小的府学中怕是查不出来。”
张辞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拱手道：“还望何大人明示。”
何城笑了笑，站起身道：“别看府学小，但里面的事情可是真不少。”
“不若将目光放长一些，不要只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府学中，否则你只怕是很难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说着何城又从手中掏出令牌递给张辞文：“张待诏这是燕王给你的，在这北平出示它会方便不少。”
话落何城面带笑意地向还坐在一旁的张辞文拱手：“张待诏，若有不懂之处，可来寻在下，在下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张辞文急忙站起身，接过令牌，躬身拱手道：“多谢何大人提醒。”
直至何城彻底走远，张辞文还站在原地思考何城话中的意思。
“要将目光放长远一些？”
张辞文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句，他明白何城这是想让他先不要管府学，先从官府亦或是佃户查起。
可令他想不通的是，明明昨日清晨他还不想查此事。
可仅仅半天时间，何城不仅给了张辞文府学的账册，甚至知道张辞文不知从何查起，特地来指点一番。
这就令他很是意外，他没看懂何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辞文快步跑回屋内，又拿出了昨日何城给的账册，仔细翻看起来，生怕落掉什么。
可哪怕是再仔细的翻看，他也没看出这本账册有什么问题。
张辞文停下翻看，仔细想了想，这也算是正常情况。
能当上燕王府长史的人，肯定是人精中的人精，做事定然是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又怎会栽在一本小小账册上面。
张辞文现在都怀疑这本账册是否真的是府学的账册，还是他找人动过手脚的。
想及此，他将手中的账册放下。
何城虽未明说，可话中确实是想让他去查一查官府。
但现在的张辞文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又借不上燕王府的势力，他是真不敢去得罪官府的人。
所以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先去查一查学田佃户的情况。
想到这里，张辞文也不再犹豫，当即前往宛平县的学田所在。
之所以选择宛平县，而非大兴县，张辞文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
一是因为宛平县学田的佃租要比隔壁大兴县多上一些。二是因为，宛平县确实离得比较近，这能省下不少时间。
张辞文初来燕王府，他一个九品官能住在燕王府，那都是李景隆的功劳。
根本不敢再奢求出门时有一匹马，又或是有一辆马车。
……
宛平县学田。
虽说宛平县的学田距离燕王府很近，可也有着四五里的距离，张辞文连匹马都没有，走到地方时，天都快黑了下去。
张辞文看了看天倒也没有多慌，他早在离开燕王府时就预料到，今天够呛还能再回到燕王府。
所以在离开时，张辞文特意将李景隆给他的一些银钱带了出来，准备随便找一家客栈先应付一晚再说。
只是张辞文忘记了，学田本质上就是城外的田地，又怎么会有人将客栈设在这种地方。
可现在想再往回赶显然是有些晚了，张辞文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想找一户农家先将就一晚。
张辞文挨个敲门，只是结果不出所料，即使他拿出了银钱，也没有一家人愿意收留他一晚。
张辞文走在田地上，心中悲凉，他是真不想再在天地间将就一晚。
可又没人愿意收留他哪怕一晚，他又没法强行闯进去，只得继续挨家挨户地敲门。
直至走到一个土屋前，张辞文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应答，他苦笑一声，刚要离开时，被一道苍老的声音叫住：
“小子，这黑灯瞎火的有什么事？”
见有人从房屋出来，张辞文一改苦笑，殷勤地掏出怀中的银钱，快步跑过去，躬身行礼：
“老伯，在下想在这借住一晚，不白住！在下有钱可以付钱！”
老伯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张辞文，没有伸手接过钱，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路：
“看你这身装扮应是个儒生，不过能在这地方迷路你应该不是本地的，可对？”
不久他就发现了问题，府学去年的资金流向可以说是毫无破绽，怎么用的钱，都准确无误地记录在册。
今年年初开始就出了问题，帐册上记的几乎都是民欠，就连廪生的钱都没记录下来。
按照方琦所说，学田只是这一个季度的佃租没收上来，可这账册上记载的佃租却有近一年都没收上来过。
这也就意味着，方琦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张辞文在心中盘算着，何城给他这本账册是什么意思。
他与何城也不过是才相识而已，这还是因为朱棣的缘故。
何城看样子也并不是很想调查此事，那他又为什么要给张辞文账册。
张辞文并不相信在这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尤其是上一秒还是陌生人，下一秒却又不遗余力地帮他。
这定然是有所图谋，只是张辞文想不明白他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
……
翌日晌午。
院落中，张辞文与何城相对而坐。
张辞文刚刚从府学返回燕王府，就被何城带到一处院落中坐下。
张辞文也是刚刚返回燕王府，并不知道何城找他是什么事情，也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张待诏，”何城面带笑意地开口，“昨日在下给你的账册可看清楚了？”
张辞文轻轻颔首：“多谢何大人相赠账册，不知何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小事，小事，”何城面不改色地轻轻挥手，“我只是来问问府学的事情张待诏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张辞文轻轻摇头：“有劳何大人挂心了，只是在下确实还没查出什么眉目。”
“无妨，”何城笑着应答，“在下只是来提醒张待诏。”
“钱虽是在府学用的，但他们也只是负责收学田的佃租而已，至于具体的事情，在一个小小的府学中怕是查不出来。”
张辞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拱手道：“还望何大人明示。”
何城笑了笑，站起身道：“别看府学小，但里面的事情可是真不少。”
“不若将目光放长一些，不要只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府学中，否则你只怕是很难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说着何城又从手中掏出令牌递给张辞文：“张待诏这是燕王给你的，在这北平出示它会方便不少。”
话落何城面带笑意地向还坐在一旁的张辞文拱手：“张待诏，若有不懂之处，可来寻在下，在下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张辞文急忙站起身，接过令牌，躬身拱手道：“多谢何大人提醒。”
直至何城彻底走远，张辞文还站在原地思考何城话中的意思。
“要将目光放长远一些？”
张辞文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句，他明白何城这是想让他先不要管府学，先从官府亦或是佃户查起。
可令他想不通的是，明明昨日清晨他还不想查此事。
可仅仅半天时间，何城不仅给了张辞文府学的账册，甚至知道张辞文不知从何查起，特地来指点一番。
这就令他很是意外，他没看懂何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辞文快步跑回屋内，又拿出了昨日何城给的账册，仔细翻看起来，生怕落掉什么。
可哪怕是再仔细的翻看，他也没看出这本账册有什么问题。
张辞文停下翻看，仔细想了想，这也算是正常情况。
能当上燕王府长史的人，肯定是人精中的人精，做事定然是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又怎会栽在一本小小账册上面。
张辞文现在都怀疑这本账册是否真的是府学的账册，还是他找人动过手脚的。
想及此，他将手中的账册放下。
何城虽未明说，可话中确实是想让他去查一查官府。
但现在的张辞文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又借不上燕王府的势力，他是真不敢去得罪官府的人。
所以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先去查一查学田佃户的情况。
想到这里，张辞文也不再犹豫，当即前往宛平县的学田所在。
之所以选择宛平县，而非大兴县，张辞文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
一是因为宛平县学田的佃租要比隔壁大兴县多上一些。二是因为，宛平县确实离得比较近，这能省下不少时间。
张辞文初来燕王府，他一个九品官能住在燕王府，那都是李景隆的功劳。
根本不敢再奢求出门时有一匹马，又或是有一辆马车。
……
宛平县学田。
虽说宛平县的学田距离燕王府很近，可也有着四五里的距离，张辞文连匹马都没有，走到地方时，天都快黑了下去。
张辞文看了看天倒也没有多慌，他早在离开燕王府时就预料到，今天够呛还能再回到燕王府。
所以在离开时，张辞文特意将李景隆给他的一些银钱带了出来，准备随便找一家客栈先应付一晚再说。
只是张辞文忘记了，学田本质上就是城外的田地，又怎么会有人将客栈设在这种地方。
可现在想再往回赶显然是有些晚了，张辞文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想找一户农家先将就一晚。
张辞文挨个敲门，只是结果不出所料，即使他拿出了银钱，也没有一家人愿意收留他一晚。
张辞文走在田地上，心中悲凉，他是真不想再在天地间将就一晚。
可又没人愿意收留他哪怕一晚，他又没法强行闯进去，只得继续挨家挨户地敲门。
直至走到一个土屋前，张辞文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应答，他苦笑一声，刚要离开时，被一道苍老的声音叫住：
“小子，这黑灯瞎火的有什么事？”
见有人从房屋出来，张辞文一改苦笑，殷勤地掏出怀中的银钱，快步跑过去，躬身行礼：
“老伯，在下想在这借住一晚，不白住！在下有钱可以付钱！”
老伯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张辞文，没有伸手接过钱，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路：
“看你这身装扮应是个儒生，不过能在这地方迷路你应该不是本地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