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猛虎
训练日，第六天。
清晨的营地比往日安静许多。计桦没有像往常一样吹响集合的哨声，也没有站在空地中央宣布当天的安排——他直接去了中央大营，在营帐前的桌案旁坐着，手边放着一壶茶和一卷文书，像是今天只打算在那里等各组自行安排。众人也领会了他的意思。有组员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片刻，然后三三两两各自散开。
“我们和昨天一样，先去狩猎，获取足够的食物再回来修炼。”
澈宇说这话时，流觞正蹲在帐篷边系靴带，抬头应了一声“行”，南宫沧止已经站到了帐篷外，像是在等他们出发。
营地周边昨日已被扫过一轮。澈宇沿着林地边缘走了一刻钟，只发现了几处被翻动过的泥土和残留的爪痕，没有遇到一只活物。三人在一处树荫下重新碰头时，澈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往里走看看吧。林子深处应该还有。”
从迷迭林边缘往东走了约一刻钟，前方的光线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些。空气中传来持续的水声，不响，但清晰可辨，像是什么东西在不断敲击石头。穿过一排密实的灌木后，视野忽然开阔——一道瀑布从崖壁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一汪浅潭，沿着溪流蜿蜒向东。水面约三米宽，清澈见底，水中有不少鱼影在游动。
“这地方好。”流觞在潭边蹲下，目光追着水里的鱼，“比昨天那片溪流干净多了。”
澈宇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木，目光在一棵老藤上停了一下：“拿藤条和树枝编个篮子，捞几条回去。”他看向流觞，“你去看看有什么鱼，顺便看看水深。”然后转向南宫沧止，“你帮我把那边的树枝和藤条收拢过来。”
分工简单，没有多余的商量。流觞转身往水边走去，弯腰朝河里扫了一眼，发现不同大小的鱼背上隐隐浮着一层薄薄的数字印记——小鱼被标了一二分，大鱼五六分。他蹲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数数，但没有出声喊人。
待完成澈宇分配的工作后。
南宫沧止把上身的衣袍脱了叠好放在岸边，将刀在腰间重新绑紧，然后走到瀑布下方，在冲击力最大的位置站定，闭眼，任由水流砸在肩背上，纹丝不动。流觞在岸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发现在水边纳气的速度比在营地快了不少，空气中散布的水汽像直接被吸入灵窍，无需经过灵识慢慢收集，气海中的灵力也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节奏稳定地流动着。
约莫一刻钟过去，澈宇手中的木篮已经编了七八成。他正低头压紧最后几根藤条的交接处，忽然听到河流对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抬起头。
艾莉正半拖半抱着月见璃从林中跑出。月见璃的右腿裤管被撕开一道口子，血迹沿着小腿流下，在地面上留下了断续的印记。
“她们受伤了。”
澈宇放下木篮正要起身，林间又是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深处传来。一只猛虎从树丛中走出，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戏弄猎物，虎尾低垂，目光始终锁定在艾莉和月见璃身上。艾莉被逼退到河边，她回头看了一眼河水的宽度——三米左右，以她和月见璃现在的体能状态，很难过去。她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让月见璃先走，月见璃却试图用仅剩的灵力稳住腿上的伤口，血已经暂时止住了，但她站不稳了。
猛虎没有再等。它的后腿蓄力，然后猛然扑出，虎爪的阴影刚好落在那道蜿蜒的血迹上，地面的泥土被压出凹陷的爪印。
下一瞬，一个身影从侧面切入，用刀刃侧面抵住了虎爪下落的路径。南宫沧止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脊背和刀刃边缘流淌而下，持刀的双手纹丝不动，脚下踩出一寸深的泥印。他蓄力一抽刀面，老虎吃痛后退了几步，低吼一声，却没有退走，而是在三米外来回踱步，似乎在重新估算对手的分量。
“找机会过河。我来拖住它。”沧止侧头看了一眼艾莉和月见璃，语气没有起伏，但位置已经挡住了老虎的正面。
艾莉应了一声“好”，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月见璃的腿，血迹虽然已经止住，但那条腿已经无法承力了。她正要开口说“走不了”，月见璃低声回了一句“你先过去，不用理我”——
沧止没有理会她们的对话，也没有回头。
猛虎的第二次扑击比第一次更快。它右爪瞄准沧止的脖颈处扇去，澈宇赶到时正看见沧止用刀吃力地架住这一击。老虎左爪再次抬起，正要衔接第二次攻击。
一支箭从侧后方射出，正中老虎的左眼。老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甩头将箭矢拍落，但攻势被打断了。澈宇已经接上，用剑架住虎爪，沧止配合澈宇的时机同时蓄力发力，将其顶了回去，两人各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猛虎低俯着头颅，那只被射中的眼睛还在淌血，但它没有退。澈宇瞥了一眼艾莉和月见璃——艾莉正蹲在月见璃身侧，左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右手在缓慢蓄势，像在重新调整施法的节奏。月见璃虽然站不起来，但她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艾莉与老虎之间，挡在可能的攻击路径上，以有限的体力掩护着艾莉的方向。
澈宇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握紧剑柄。
老虎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第三次扑击明显更加迅猛，这一次它没有先试探沧止，而是直接朝澈宇扑来。澈宇催动灵力护体，双手持剑竭力迎击，剑与虎爪交错，他被震得连退数步，内脏震荡，胸口隐隐发闷，握剑的手也微微发麻。灵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将近三分之一。
沧止没有给它多余的时间恢复，直接在老虎的关节处补了一刀，流觞又一箭射来，正中老虎的另一只眼。老虎终于有了退意，四肢撑地，缓缓后退，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拦住它——”艾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她双手间已经聚起一团灼热的火光。她刚才一直没动，是在等这一击成型——趁着月见璃用身体护住她的方向、澈宇和沧止还在与老虎周旋的间隙，她把术法蓄到了现在。
沧止闻声立刻横移一步，封住了老虎的退路。老虎在退路的封锁和前方火团的威胁之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澈宇也守着侧翼，没有贸然接近，只是确认它不会向艾莉的方向转向。
艾莉喊了一声“闪开”，沧止侧身避让。
火团飞出，命中老虎的侧肋，炸出一片灼热的火星，将周围的草木烧得焦黑，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皮毛和泥土的气味。老虎被炸至重伤，翻滚着站起来，浑身是血，却依然没有立刻倒地——它发出了一声喑哑的嘶吼，朝着最近的人影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沧止挡了两下，步伐已经不如先前稳当。澈宇的灵力几乎耗尽，只能勉强将剑横在身前，替月见璃挡住飞溅的碎石和火星。
就在这时，流觞从侧面冲出，手中握着一柄长枪，他一枪扎入老虎的腹部，用力一送，枪尖没入过半。老虎的力气瞬间泄了七成，四肢一软，跪倒在地。沧止抓住时机，一刀直切脖颈。
老虎终于没有再动。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瀑布声还在响着，似乎一直没停过。流觞把长枪往地上一搁，直接往后躺倒，仰面朝天：“太刺激了……”
沧止从老虎脖颈处拔出刀，刀刃上还挂着一道血痕，他没有急着擦，只是站着，低头看了一眼刀身，然后把刀收回了鞘中。澈宇调理了一下呼吸，走到月见璃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她腿部的伤势——伤口不算深，但被扯开了很长一段，刚才止住的血已经又开始渗出来了。他撕下自己衣摆的一截，给她包扎好。
艾莉收完术法后站在原地，双手还在微微发颤，像是被术法反噬后的余震，又像是精神还没从刚才那发火球的余韵中完全收回。她深吸了两口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流觞，没有说话。
月见璃靠着树根坐着，嘴唇有些发白，也没有说话。澈宇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原地翻动了一下她腿上的布条边缘，调整了一下松紧。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其余几个人都还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收回自己身体里的知觉。
瀑布还在往下落水，河面已经被打斗搅得浑浊了一些，鱼已经不见了。澈宇看了一眼那只未编完的篮子，然后站起身，去拎起虎腿试了试重量。
“先回营地吧。”他说。
流觞“哎”了一声，从地上撑起身来，顺手捞起枪，看了一眼虎尸。他先拉了一把月见璃的手腕让她搭住他的肩膀，将她背了起来，其他几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往营地走去。澈宇和沧止一起扛着虎尸，艾莉跟在后头，步子比平时走得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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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校场。
计桦正坐在桌案边往杯里添第二道水时，就看到澈宇和沧止扛着一只猛虎走过来。他放下茶壶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老虎身上停了一会儿，确认那确实是一只完整的虎——左侧肋部有明显烧灼痕迹，脖颈处有一道利落的刀伤，腹部有一处较深贯通伤，两侧关节处各有一道刀口。他转回头看了看澈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流觞和艾莉，把茶壶盖合上了。
“……详细说说。从发现开始。”
几人围在桌案边，轮流把经过讲了一遍。计桦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先让他们把老虎和月见璃送去处理，给澈宇组和艾莉组各记了积分，然后把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递给澈宇：
“这些积分够你们这几天用了。”
澈宇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计桦：
“军中的饭菜，能用积分换吗？”
计桦点了点头。澈宇收起纸条，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能换茶叶吗？”
计桦看了他一眼，先是想了想，然后从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茶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自己拿去泡。”
澈宇接过茶叶，掂了一下分量，没有打开看，向计桦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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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日，第七日。
清晨的空气比前几日湿冷了一些，昨夜下雨积存的雨水还没完全干透，踩在草地上会发出细碎的响声。其他组已经陆陆续续散入林中去了。澈宇组和艾莉组没有出门，各自留在营区训练。月见璃昨天送医后已经包好了伤口，军医建议休息两天。澈宇组三人和艾莉在大营外找了个适合训练的位置。
风穿过营帐之间的缝隙，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澈宇正在练剑，动作比前两天更稳了一些，剑锋划过的轨迹干净利落。南宫沧止在营帐另一侧练习，刀尖在离地面半寸处停顿，又收回，再递出。流觞坐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修炼。
澈宇抬眼看了看远处那片空出来的地面，又低头看了一眼剑尖。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停下动作，只是继续出剑，然后收回来，再出剑。此时南宫沧止正训练结束，在附近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澈宇递给他一杯刚泡好的茶。南宫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没有说谢谢，但也没有放下，只是低头看着茶面，像是在等它凉下来。远处，炊烟正从营地的棚架下升起来，细而直，没有风把它吹散。澈宇坐回自己的位置，也端起了一杯热茶，茶水颜色很淡，入口很轻，没有多少滋味，但他还是喝完了。
清晨的营地比往日安静许多。计桦没有像往常一样吹响集合的哨声，也没有站在空地中央宣布当天的安排——他直接去了中央大营，在营帐前的桌案旁坐着，手边放着一壶茶和一卷文书，像是今天只打算在那里等各组自行安排。众人也领会了他的意思。有组员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片刻，然后三三两两各自散开。
“我们和昨天一样，先去狩猎，获取足够的食物再回来修炼。”
澈宇说这话时，流觞正蹲在帐篷边系靴带，抬头应了一声“行”，南宫沧止已经站到了帐篷外，像是在等他们出发。
营地周边昨日已被扫过一轮。澈宇沿着林地边缘走了一刻钟，只发现了几处被翻动过的泥土和残留的爪痕，没有遇到一只活物。三人在一处树荫下重新碰头时，澈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往里走看看吧。林子深处应该还有。”
从迷迭林边缘往东走了约一刻钟，前方的光线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些。空气中传来持续的水声，不响，但清晰可辨，像是什么东西在不断敲击石头。穿过一排密实的灌木后，视野忽然开阔——一道瀑布从崖壁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一汪浅潭，沿着溪流蜿蜒向东。水面约三米宽，清澈见底，水中有不少鱼影在游动。
“这地方好。”流觞在潭边蹲下，目光追着水里的鱼，“比昨天那片溪流干净多了。”
澈宇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木，目光在一棵老藤上停了一下：“拿藤条和树枝编个篮子，捞几条回去。”他看向流觞，“你去看看有什么鱼，顺便看看水深。”然后转向南宫沧止，“你帮我把那边的树枝和藤条收拢过来。”
分工简单，没有多余的商量。流觞转身往水边走去，弯腰朝河里扫了一眼，发现不同大小的鱼背上隐隐浮着一层薄薄的数字印记——小鱼被标了一二分，大鱼五六分。他蹲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数数，但没有出声喊人。
待完成澈宇分配的工作后。
南宫沧止把上身的衣袍脱了叠好放在岸边，将刀在腰间重新绑紧，然后走到瀑布下方，在冲击力最大的位置站定，闭眼，任由水流砸在肩背上，纹丝不动。流觞在岸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发现在水边纳气的速度比在营地快了不少，空气中散布的水汽像直接被吸入灵窍，无需经过灵识慢慢收集，气海中的灵力也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节奏稳定地流动着。
约莫一刻钟过去，澈宇手中的木篮已经编了七八成。他正低头压紧最后几根藤条的交接处，忽然听到河流对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抬起头。
艾莉正半拖半抱着月见璃从林中跑出。月见璃的右腿裤管被撕开一道口子，血迹沿着小腿流下，在地面上留下了断续的印记。
“她们受伤了。”
澈宇放下木篮正要起身，林间又是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深处传来。一只猛虎从树丛中走出，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戏弄猎物，虎尾低垂，目光始终锁定在艾莉和月见璃身上。艾莉被逼退到河边，她回头看了一眼河水的宽度——三米左右，以她和月见璃现在的体能状态，很难过去。她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让月见璃先走，月见璃却试图用仅剩的灵力稳住腿上的伤口，血已经暂时止住了，但她站不稳了。
猛虎没有再等。它的后腿蓄力，然后猛然扑出，虎爪的阴影刚好落在那道蜿蜒的血迹上，地面的泥土被压出凹陷的爪印。
下一瞬，一个身影从侧面切入，用刀刃侧面抵住了虎爪下落的路径。南宫沧止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脊背和刀刃边缘流淌而下，持刀的双手纹丝不动，脚下踩出一寸深的泥印。他蓄力一抽刀面，老虎吃痛后退了几步，低吼一声，却没有退走，而是在三米外来回踱步，似乎在重新估算对手的分量。
“找机会过河。我来拖住它。”沧止侧头看了一眼艾莉和月见璃，语气没有起伏，但位置已经挡住了老虎的正面。
艾莉应了一声“好”，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月见璃的腿，血迹虽然已经止住，但那条腿已经无法承力了。她正要开口说“走不了”，月见璃低声回了一句“你先过去，不用理我”——
沧止没有理会她们的对话，也没有回头。
猛虎的第二次扑击比第一次更快。它右爪瞄准沧止的脖颈处扇去，澈宇赶到时正看见沧止用刀吃力地架住这一击。老虎左爪再次抬起，正要衔接第二次攻击。
一支箭从侧后方射出，正中老虎的左眼。老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甩头将箭矢拍落，但攻势被打断了。澈宇已经接上，用剑架住虎爪，沧止配合澈宇的时机同时蓄力发力，将其顶了回去，两人各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猛虎低俯着头颅，那只被射中的眼睛还在淌血，但它没有退。澈宇瞥了一眼艾莉和月见璃——艾莉正蹲在月见璃身侧，左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右手在缓慢蓄势，像在重新调整施法的节奏。月见璃虽然站不起来，但她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艾莉与老虎之间，挡在可能的攻击路径上，以有限的体力掩护着艾莉的方向。
澈宇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握紧剑柄。
老虎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第三次扑击明显更加迅猛，这一次它没有先试探沧止，而是直接朝澈宇扑来。澈宇催动灵力护体，双手持剑竭力迎击，剑与虎爪交错，他被震得连退数步，内脏震荡，胸口隐隐发闷，握剑的手也微微发麻。灵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将近三分之一。
沧止没有给它多余的时间恢复，直接在老虎的关节处补了一刀，流觞又一箭射来，正中老虎的另一只眼。老虎终于有了退意，四肢撑地，缓缓后退，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拦住它——”艾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她双手间已经聚起一团灼热的火光。她刚才一直没动，是在等这一击成型——趁着月见璃用身体护住她的方向、澈宇和沧止还在与老虎周旋的间隙，她把术法蓄到了现在。
沧止闻声立刻横移一步，封住了老虎的退路。老虎在退路的封锁和前方火团的威胁之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澈宇也守着侧翼，没有贸然接近，只是确认它不会向艾莉的方向转向。
艾莉喊了一声“闪开”，沧止侧身避让。
火团飞出，命中老虎的侧肋，炸出一片灼热的火星，将周围的草木烧得焦黑，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皮毛和泥土的气味。老虎被炸至重伤，翻滚着站起来，浑身是血，却依然没有立刻倒地——它发出了一声喑哑的嘶吼，朝着最近的人影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沧止挡了两下，步伐已经不如先前稳当。澈宇的灵力几乎耗尽，只能勉强将剑横在身前，替月见璃挡住飞溅的碎石和火星。
就在这时，流觞从侧面冲出，手中握着一柄长枪，他一枪扎入老虎的腹部，用力一送，枪尖没入过半。老虎的力气瞬间泄了七成，四肢一软，跪倒在地。沧止抓住时机，一刀直切脖颈。
老虎终于没有再动。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瀑布声还在响着，似乎一直没停过。流觞把长枪往地上一搁，直接往后躺倒，仰面朝天：“太刺激了……”
沧止从老虎脖颈处拔出刀，刀刃上还挂着一道血痕，他没有急着擦，只是站着，低头看了一眼刀身，然后把刀收回了鞘中。澈宇调理了一下呼吸，走到月见璃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她腿部的伤势——伤口不算深，但被扯开了很长一段，刚才止住的血已经又开始渗出来了。他撕下自己衣摆的一截，给她包扎好。
艾莉收完术法后站在原地，双手还在微微发颤，像是被术法反噬后的余震，又像是精神还没从刚才那发火球的余韵中完全收回。她深吸了两口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流觞，没有说话。
月见璃靠着树根坐着，嘴唇有些发白，也没有说话。澈宇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原地翻动了一下她腿上的布条边缘，调整了一下松紧。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其余几个人都还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收回自己身体里的知觉。
瀑布还在往下落水，河面已经被打斗搅得浑浊了一些，鱼已经不见了。澈宇看了一眼那只未编完的篮子，然后站起身，去拎起虎腿试了试重量。
“先回营地吧。”他说。
流觞“哎”了一声，从地上撑起身来，顺手捞起枪，看了一眼虎尸。他先拉了一把月见璃的手腕让她搭住他的肩膀，将她背了起来，其他几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往营地走去。澈宇和沧止一起扛着虎尸，艾莉跟在后头，步子比平时走得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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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校场。
计桦正坐在桌案边往杯里添第二道水时，就看到澈宇和沧止扛着一只猛虎走过来。他放下茶壶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老虎身上停了一会儿，确认那确实是一只完整的虎——左侧肋部有明显烧灼痕迹，脖颈处有一道利落的刀伤，腹部有一处较深贯通伤，两侧关节处各有一道刀口。他转回头看了看澈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流觞和艾莉，把茶壶盖合上了。
“……详细说说。从发现开始。”
几人围在桌案边，轮流把经过讲了一遍。计桦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先让他们把老虎和月见璃送去处理，给澈宇组和艾莉组各记了积分，然后把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递给澈宇：
“这些积分够你们这几天用了。”
澈宇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计桦：
“军中的饭菜，能用积分换吗？”
计桦点了点头。澈宇收起纸条，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能换茶叶吗？”
计桦看了他一眼，先是想了想，然后从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茶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自己拿去泡。”
澈宇接过茶叶，掂了一下分量，没有打开看，向计桦道了声谢。
-----------------
训练日，第七日。
清晨的空气比前几日湿冷了一些，昨夜下雨积存的雨水还没完全干透，踩在草地上会发出细碎的响声。其他组已经陆陆续续散入林中去了。澈宇组和艾莉组没有出门，各自留在营区训练。月见璃昨天送医后已经包好了伤口，军医建议休息两天。澈宇组三人和艾莉在大营外找了个适合训练的位置。
风穿过营帐之间的缝隙，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澈宇正在练剑，动作比前两天更稳了一些，剑锋划过的轨迹干净利落。南宫沧止在营帐另一侧练习，刀尖在离地面半寸处停顿，又收回，再递出。流觞坐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修炼。
澈宇抬眼看了看远处那片空出来的地面，又低头看了一眼剑尖。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停下动作，只是继续出剑，然后收回来，再出剑。此时南宫沧止正训练结束，在附近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澈宇递给他一杯刚泡好的茶。南宫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没有说谢谢，但也没有放下，只是低头看着茶面，像是在等它凉下来。远处，炊烟正从营地的棚架下升起来，细而直，没有风把它吹散。澈宇坐回自己的位置，也端起了一杯热茶，茶水颜色很淡，入口很轻，没有多少滋味，但他还是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