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归来

二次穿越,这个世界有点奇特! · U悠U · 第19章 · 22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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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十三日,早晨。

校场中央。

营地周围响起了整齐的呼喊声,一声接一声,气势如虹。跑步的脚步声和盔甲的摩擦声混在一起,节奏一致,像是同一个人在做同一件事。那是同翊一支精锐部队正在恢复日常训练。

过去这段日子,辖异司为了给学员们提供单独的训练空间,与军部协商,对部队训练的地点进行了临时调换,只留下一些负责管理和巡逻的士兵。今天,迷迭林校场重新归入军队的训练序列,澈宇昨夜醒来时,听见的第一声不是鸟鸣,而是远处队列整齐的脚步声。

校场空地上停放着一排灵宠坐骑——鹿、马,体型比青牛小得多,身旁各牵着一辆车。计桦将众人召集到空地中央,依旧先清点了人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稳:

“昨日已是体能训练的最后一天。各位应该也看到了,校场已经开始恢复军队训练。为了不干扰他们的日常日程,也为了不耽误各位的修行准备,”

他稍微一顿,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几辆马车,“今日便会将诸位送回先前的住处。距离考核还有三日,尚未服气成功的,要把握最后这几天。已经练气的,也不要松懈。考核当日修为前五者,辖异司另有奖励。”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多余的解释。澈宇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目光在听到“另有奖励”时微微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骑手们陆续上前,各自为乘客引路。澈宇和流觞坐上其中一辆马车时,澈宇用灵识扫了一眼拉车的鹿——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是光凝固成了实体,四肢落地时轻稳无声,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与鹿的形态一致,却与生物的气息不同。

澈宇没有多问,收回了灵识,靠在车壁上,看着校场渐渐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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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闲居院。

马车在院门前停下。澈宇和流觞先后跳下车,靴子踩上青砖地时,发出结实的声响。澈宇敲了敲门,等了一小会儿,门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老打开门,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随即退开半步,侧身让出门口,像送人出去时一样自然地接住来人。

二人跨进门槛,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细长的“吱呀”声。秋风迎面拂过,院中那棵桂树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叶片边缘带着浅淡的黄,在风里慢慢飘落。石桌、石椅、茶具,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但澈宇站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他的视线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他看见了空气中缓慢流动的灵气轨迹,看见了桂树根部泛着微光的细碎光点,看见了流觞身侧那道几乎不可见的蓝色薄光。院子没变,但看它的人变了。

林老在他身后开口:

“二位公子,可曾用过午膳?”

流觞回过头,语气比往常轻快了几分:

“还没。这几天可想念小梅的手艺了——今天有我们的份吗?”

林老笑了笑:

“有的。老朽估摸着时间,今天该是二位公子回来的时候,便叫小梅提前备好了。”

他又看了一眼两人身上沾着尘土和草屑的衣袍:

“公子是想先用膳,还是先洗漱更衣?”

澈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沾着泥点,还有一道被树枝刮出的细痕。“林老用过了吗?”他问。

“还没。正等着二位公子回来一起呢。”

“那先用膳吧。”澈宇拍了拍了袖口上的灰,“这点风尘,应当沾不到饭菜上。”

流觞在旁边接了一句:

“是啊,就是裤子脏了些,不影响吃饭。倒是饿到您老就不好了。”

林老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转身往饭厅方向走去。澈宇和流觞跟在后面,因为衣袍上的尘土不便帮忙,便直接在餐桌前坐下。

饭菜上桌之后,澈宇吃了几口,才放下筷子:

“林老,在下见同翊城中灵宠众多,似乎不少修士都有随行的灵兽。今天返程拉车的鹿,用灵识看像是灵力构成的——不知这与本地修士的道统可有关系?”

流觞闻言也放下筷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老闻言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自豪:

“这灵宠,乃是翊天仙尊的恩赐。翊天之道,点灵驯兽,镇守一方。澈宇公子今日看到的那鹿,多半不是活物,而是修翊天的妖鹿死后所化之物——或是翊天修士亲手点化的鹿灵。”

他顿了顿:

“‘同翊’者,共辅也。公子见城中人人皆有灵宠,不是因为他们都修了驯兽相关的道统,而是因为同翊本就是个人与灵物共处的国度。在翊天仙尊的赐福之下,只要心中有护卫苍生之意,草木禽兽皆可成灵,人则可与之一同结契,共守同翊之道。”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收了一下,话语中多了一丝伤感:

“可惜,老朽曾经的契灵,在一次战斗中为掩护凡人撤离而牺牲了。不然也能让两位公子看一看它的模样。”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澈宇放下筷子:

“林老,那位伙伴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意愿,保住了更多人——您不必再为它过多难过。”

林老微微点头,像是把话接住了,又像是还让它留着:

“这么多年了,早过去了。只是提起时,难免多一分感慨。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澈宇没有接话,过了一小会儿,他换了个方向,把话题引回了灵宠的分类上。林老顺着他的话头讲了几种常见的灵契方式,饭桌上的气氛慢慢回到平时的温度。

饭后,二人各自洗漱更衣。澈宇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时,天边的光线已经向西斜去,他原本想过要不要出去走走,看了看天色又作罢了,觉得明天再出去也是一样的。他没有和流觞提这个念头,只是回到院子里的桂树下坐了下来。

今夜他沏的是回来后第一壶茶。水汽从杯口升起,在暮色里散成看不见的细线。他说不清自己是在等什么,还是只是在确认,这棵树,这张石桌,这盏茶,都还在。林老从院廊下走过时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澈宇也没有抬头,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然后慢慢把它放下了。夜色再深一些的时候,流觞房内的灯还亮着,桂花的香气在晚风里时浓时淡,他端起杯子,茶水已经凉了。没有续。他合上杯盖,起身回房时,脚步比平时轻,踏在青砖上几乎没有留下声响。夜色整个地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