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西区
秋七十四日，早晨。
闲居院。
澈宇用完早餐后，坐在桂树下沏茶。水汽从杯中升起，在早晨的光线里散成一道薄烟。他抬头时，看见流觞正从廊下走出来，衣裳还没理好，领口松散着，像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
“流觞，今天我想出门走走，你要一起吗？”
流觞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像是刚睡醒的脑子还在慢悠悠地转着，声音里还带着困意：
“……兄弟，今天我就在家修炼吧。你修为增长得比我快，我得补一补。”
澈宇点点头：“那我一个人出去。”
“行。看到什么有趣的，回来再跟我说说。”
他说完便往厨房那边去了，青砖上的脚步还带着几分刚起的拖沓。
澈宇喝完那壶茶，回屋换了一身外出的衣袍，把胸针和耳机都戴上，跟林老说了一声，便推门出去了。
-----------------
正午时分。
西区坊市。
如果说东区的安业街是同翊城中最热闹的地方，那西区坊市便是同翊城中最齐全的地方。安业街大多是面向外来者的店铺——新奇物件、纪念物、异界服装。而西区则是本地人日常走动的地界。铁匠铺里传出来的敲打声、干货摊上的药材气味、正在装车运货的灵兽车夫、路过的巡卫和手里拎着食材的居民混在一起穿街而过，街边的茶馆和杂货铺挤在一起，行道边的空地上偶尔还能看到摆摊的散户。澈宇走了一段路，发现西区的布局不如东区规整，但人流更多，脚步也更快，彼此之间的空间也更密集。
艾莉和月见璃也在西区。
她们原本约好出来是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月见璃住的院子不安静，邻居的动静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她打算找个静室解决这个问题，艾莉本想说可以来云府，但碍于寄人篱下便没有开口。于是两人便约在西区碰头，打算找一间安静的静室，结果两人一个常年待在魔塔，一个出任务也大多循着固定路线行动，对逛街这件事都不太熟悉。西区的热闹程度超出了她们的预期，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摊主招呼声此起彼伏，各色人群穿梭如织，还有几处围满了人——两人看着看着就把原本的目的完全忘掉了。
她们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下。艾莉拿起一个白色面具，又指着旁边那个红色的：
“你看这个，好好看。还有这个，有点吓人。”
月见璃看了一眼红色面具，又看向艾莉手里的那个：
“嗯，这个有点像大天狗，你手上那个……有点像狐女。我之前在校园祭的时候见过类似的。”
“校园祭？”艾莉问，“是学校的祭礼吗？”
“当然不是，”月见璃笑了一下，“干嘛要给学校办祭礼啊。在我们那里，‘祭’就是节庆的意思。”
“哦！原来如此。”
艾莉把面具放回架子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之前流觞问你的时候被我打断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月见璃想了一下措辞：
“在我的世界里，有一种叫‘魔法少女’的职业。我就是其中一员。”
艾莉偏了偏头：“魔法少女......和我学的魔法是一样的吗？”
月见璃想了想，想到了艾莉第一天时的装扮，才道：
“应该不太一样。我那更像是借来的力量，你学的应该和现在的一样，都是自己掌握的力量吧！”
艾莉把面具放回架子上，点点头道：
“嗯，之前学的魔法的原理和现在差不多，只是控制的能量不同了，修炼方式也有很大的差异。”
“不过，借来的力量？”
艾莉像是听到了一个新课题，“那要怎么借？谁借给你的？有契约吗？”
两人边走边聊，月见璃回答一个问题，艾莉就跟着问出下一个，问题一个接一个，月见璃也不急着作答，顺着她的节奏慢慢说。
面具摊的摊主一直盯着她们的背影，直到她们混入人群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
“总算走了......在那一直说着听不懂的话，还以为就跟报纸上说的那样，是专门来抢劫的外来者，再不走我都想叫巡卫过来了。”
————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正好碰到站在城隍庙门口观察的澈宇。
月见璃向艾莉道：
“你看前面那人是澈宇吗？”
艾莉抬头看了一眼，道：
“应该是，但没看到流觞。我们走近点看看，没错的话再去打招呼。”
————
澈宇站在城隍庙门口。
他今天来西区，是因为东区安业街已经逛过了，想看看这边的样子。但西区大部分铺面都要花钱，他身无分文，那些热闹的店铺只能经过门口往里看一眼，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城隍庙前面。
庙门敞着，里面的香火不旺，只有零星几个人进出。澈宇站在门外的石阶上，目光落在那座塑像上——他本意只是看一眼，但灵识不经意间扫了过去，发现塑像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此处灵力最浓郁，里面那雕像竟然更昨日那鹿一样，几乎是由灵力构成的，而且周围竟然还有淡金的光围绕着，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质感和灵力有所相似。’
“澈宇？”
侧面传来艾莉的声音。澈宇收回目光，转头看去。
艾莉和月见璃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下，月见璃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衣裳，艾莉今天没穿道袍，换了一身浅粉色素衣，两人并肩站着，像是刚好路过。
澈宇微微颔首：
“艾莉……月见璃。你们也来逛街？”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月见璃先开了口：
“呃……原本不是的，不过现在也没差。”她顿了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流觞呢？”
“他说要修炼，就没出来。”
艾莉偏头看了看他：
“你逛完了吗？要不要一起走？我请你吃点东西。”
澈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光正盛，时间还早，他点头说好，艾莉便先转身，走在前面。月见璃跟在她旁边，澈宇跟在后头，三人汇入了西区午后的街道里。
澈宇走在后面，目光在街边掠过，落在一个小摊上时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他注意到月见璃走路时那只受过伤的腿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偏斜，但已经不影响行走了。
-----------------
闲居院，流觞房间。
流觞对着空气划拉了几下，调出了系统面板，然后直接开口：
“系统，有什么能加快修炼的方法吗？”
小捕刚从禁言里被放出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被打压后未消的怨气：
“宿主你怎么能这样.......”
流觞看它一直不停，便用威胁的语气道：
“你要是再继续啰嗦，以后就不放你出来了。”
小捕立刻收声，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宿主，需要小捕进行什么服务呢？”
流觞再次问：
“有什么是我目前能做到的，能加快修炼速度的方法？”
小捕回道：
“当然有，容我先检查一番。”
一束光线从虚空中探出，没入流觞体内，沿着经脉迅速游走了一圈，又收了回去。片刻后，小捕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
“咦......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
“宿主，你服的是什么气？怎么.......还在自行变化？”
流觞顿了一下，疑惑的道：
“辖异司准备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辖异司……”小捕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宿主，你现在在同翊？”
“是。怎么？”
小捕回道：
“没......是同翊就没问题了。这应该是天元道宫修改后的修炼法。我这边暂时没有加速修炼的方法，不过你可以用积分兑换一些灵物使用。”
流觞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我现在就上次捉鱼得到的那点积分，能换什么？”
小捕沉默了片刻，像是翻了一遍数据库，然后语气恢复了那种营业式的平整：
“待您有足够积分再联系我吧。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说完便没了声音，自己下线了。
流觞盯着面板看了两秒：
“……这就没了？”
没有回应。他呼出一口气，把面板关了，重新合上眼睛开始修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色渐沉，水汽在窗外的晾衣绳上凝成一线，又慢慢滑落，檐下的叶片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暮色。澈宇的房间还没有亮起灯，庭院里传来一阵风穿过廊下的声音，像是有人刚刚走过那里，又像是没有人来过。院子里的落叶在青砖地上被风推动着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又停住了，等在原地，像是知道它还会被吹回来。
闲居院。
澈宇用完早餐后，坐在桂树下沏茶。水汽从杯中升起，在早晨的光线里散成一道薄烟。他抬头时，看见流觞正从廊下走出来，衣裳还没理好，领口松散着，像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
“流觞，今天我想出门走走，你要一起吗？”
流觞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像是刚睡醒的脑子还在慢悠悠地转着，声音里还带着困意：
“……兄弟，今天我就在家修炼吧。你修为增长得比我快，我得补一补。”
澈宇点点头：“那我一个人出去。”
“行。看到什么有趣的，回来再跟我说说。”
他说完便往厨房那边去了，青砖上的脚步还带着几分刚起的拖沓。
澈宇喝完那壶茶，回屋换了一身外出的衣袍，把胸针和耳机都戴上，跟林老说了一声，便推门出去了。
-----------------
正午时分。
西区坊市。
如果说东区的安业街是同翊城中最热闹的地方，那西区坊市便是同翊城中最齐全的地方。安业街大多是面向外来者的店铺——新奇物件、纪念物、异界服装。而西区则是本地人日常走动的地界。铁匠铺里传出来的敲打声、干货摊上的药材气味、正在装车运货的灵兽车夫、路过的巡卫和手里拎着食材的居民混在一起穿街而过，街边的茶馆和杂货铺挤在一起，行道边的空地上偶尔还能看到摆摊的散户。澈宇走了一段路，发现西区的布局不如东区规整，但人流更多，脚步也更快，彼此之间的空间也更密集。
艾莉和月见璃也在西区。
她们原本约好出来是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月见璃住的院子不安静，邻居的动静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她打算找个静室解决这个问题，艾莉本想说可以来云府，但碍于寄人篱下便没有开口。于是两人便约在西区碰头，打算找一间安静的静室，结果两人一个常年待在魔塔，一个出任务也大多循着固定路线行动，对逛街这件事都不太熟悉。西区的热闹程度超出了她们的预期，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摊主招呼声此起彼伏，各色人群穿梭如织，还有几处围满了人——两人看着看着就把原本的目的完全忘掉了。
她们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下。艾莉拿起一个白色面具，又指着旁边那个红色的：
“你看这个，好好看。还有这个，有点吓人。”
月见璃看了一眼红色面具，又看向艾莉手里的那个：
“嗯，这个有点像大天狗，你手上那个……有点像狐女。我之前在校园祭的时候见过类似的。”
“校园祭？”艾莉问，“是学校的祭礼吗？”
“当然不是，”月见璃笑了一下，“干嘛要给学校办祭礼啊。在我们那里，‘祭’就是节庆的意思。”
“哦！原来如此。”
艾莉把面具放回架子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之前流觞问你的时候被我打断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月见璃想了一下措辞：
“在我的世界里，有一种叫‘魔法少女’的职业。我就是其中一员。”
艾莉偏了偏头：“魔法少女......和我学的魔法是一样的吗？”
月见璃想了想，想到了艾莉第一天时的装扮，才道：
“应该不太一样。我那更像是借来的力量，你学的应该和现在的一样，都是自己掌握的力量吧！”
艾莉把面具放回架子上，点点头道：
“嗯，之前学的魔法的原理和现在差不多，只是控制的能量不同了，修炼方式也有很大的差异。”
“不过，借来的力量？”
艾莉像是听到了一个新课题，“那要怎么借？谁借给你的？有契约吗？”
两人边走边聊，月见璃回答一个问题，艾莉就跟着问出下一个，问题一个接一个，月见璃也不急着作答，顺着她的节奏慢慢说。
面具摊的摊主一直盯着她们的背影，直到她们混入人群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
“总算走了......在那一直说着听不懂的话，还以为就跟报纸上说的那样，是专门来抢劫的外来者，再不走我都想叫巡卫过来了。”
————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正好碰到站在城隍庙门口观察的澈宇。
月见璃向艾莉道：
“你看前面那人是澈宇吗？”
艾莉抬头看了一眼，道：
“应该是，但没看到流觞。我们走近点看看，没错的话再去打招呼。”
————
澈宇站在城隍庙门口。
他今天来西区，是因为东区安业街已经逛过了，想看看这边的样子。但西区大部分铺面都要花钱，他身无分文，那些热闹的店铺只能经过门口往里看一眼，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城隍庙前面。
庙门敞着，里面的香火不旺，只有零星几个人进出。澈宇站在门外的石阶上，目光落在那座塑像上——他本意只是看一眼，但灵识不经意间扫了过去，发现塑像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此处灵力最浓郁，里面那雕像竟然更昨日那鹿一样，几乎是由灵力构成的，而且周围竟然还有淡金的光围绕着，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质感和灵力有所相似。’
“澈宇？”
侧面传来艾莉的声音。澈宇收回目光，转头看去。
艾莉和月见璃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下，月见璃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衣裳，艾莉今天没穿道袍，换了一身浅粉色素衣，两人并肩站着，像是刚好路过。
澈宇微微颔首：
“艾莉……月见璃。你们也来逛街？”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月见璃先开了口：
“呃……原本不是的，不过现在也没差。”她顿了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流觞呢？”
“他说要修炼，就没出来。”
艾莉偏头看了看他：
“你逛完了吗？要不要一起走？我请你吃点东西。”
澈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光正盛，时间还早，他点头说好，艾莉便先转身，走在前面。月见璃跟在她旁边，澈宇跟在后头，三人汇入了西区午后的街道里。
澈宇走在后面，目光在街边掠过，落在一个小摊上时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他注意到月见璃走路时那只受过伤的腿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偏斜，但已经不影响行走了。
-----------------
闲居院，流觞房间。
流觞对着空气划拉了几下，调出了系统面板，然后直接开口：
“系统，有什么能加快修炼的方法吗？”
小捕刚从禁言里被放出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被打压后未消的怨气：
“宿主你怎么能这样.......”
流觞看它一直不停，便用威胁的语气道：
“你要是再继续啰嗦，以后就不放你出来了。”
小捕立刻收声，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宿主，需要小捕进行什么服务呢？”
流觞再次问：
“有什么是我目前能做到的，能加快修炼速度的方法？”
小捕回道：
“当然有，容我先检查一番。”
一束光线从虚空中探出，没入流觞体内，沿着经脉迅速游走了一圈，又收了回去。片刻后，小捕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
“咦......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
“宿主，你服的是什么气？怎么.......还在自行变化？”
流觞顿了一下，疑惑的道：
“辖异司准备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辖异司……”小捕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宿主，你现在在同翊？”
“是。怎么？”
小捕回道：
“没......是同翊就没问题了。这应该是天元道宫修改后的修炼法。我这边暂时没有加速修炼的方法，不过你可以用积分兑换一些灵物使用。”
流觞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我现在就上次捉鱼得到的那点积分，能换什么？”
小捕沉默了片刻，像是翻了一遍数据库，然后语气恢复了那种营业式的平整：
“待您有足够积分再联系我吧。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说完便没了声音，自己下线了。
流觞盯着面板看了两秒：
“……这就没了？”
没有回应。他呼出一口气，把面板关了，重新合上眼睛开始修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色渐沉，水汽在窗外的晾衣绳上凝成一线，又慢慢滑落，檐下的叶片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暮色。澈宇的房间还没有亮起灯，庭院里传来一阵风穿过廊下的声音，像是有人刚刚走过那里，又像是没有人来过。院子里的落叶在青砖地上被风推动着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又停住了，等在原地，像是知道它还会被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