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灵兽坊
夜晚。
闲居院中。
月光穿过桂树的枝叶，在石桌上落下一层细碎的光斑。杯中的茶水被微风吹起细小的涟漪，树影在杯底晃动，像是有东西从水面下缓慢地经过，又沉了下去。流觞站在青砖地上练枪，枪尖在月光中划出几道断续的弧线，收势时他倒转枪身立在地上，看向桂树的方向问道：
“兄弟，你觉得奖品会是什么？”
澈宇轻抿一口手中的茶，然后放下茶杯，杯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可能是术法，或者是丹药一类的物品。云帆前辈之前说过，此界的功法价值不大，应该不会是功法。”
流觞点了点头，又问：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灵宠？”
澈宇略微思量了一下，语气平稳：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林老说过，要结契必须有心念相合的前提，但是我们刚来不久，对这里的事情还没熟悉到位，这条标准目前还很难判断。”
流觞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话题：
“兄弟，你觉得我们是去书院继续修习较好，还是到外界去闯一番？”
澈宇沉默了片刻。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回想这段日子所见到的那些人、那些安排、那些被给予的选择权，然后睁开眼，语气平缓地解释道：
“同翊的气氛对我们是比较友善的，每件事都给了我们自主选择的空间。留下应该不会是一个坏选择。”
他停顿了下，吞咽了口气后，继续道：
“至于离去......我们目前对同翊之外的势力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唯一知道的就只有龙族，而且是你要提防的对象。所以先继续修习一段时间，等对这个世界更了解一些，再考虑往外走也不迟。只是可惜你的机缘，短期内可能用不上了。”
流觞闻言低头思考了一会，才抬头回道：
“你说得有理，那便再去书院修习一段时日。至于系统的事......那书院所在之地叫星陨海，既然是海，说不定可以刷到不少积分。”
澈宇闻言颔首，此后两人又聊了一些日常的话题，才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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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十七日，早晨。
西区坊市入口。
正是早餐时段，坊市的人流与午市相差不大。行人摩肩接踵地穿梭在街道两侧，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酒楼的小二站在门内送客，没有出门揽客的必要。不少妇人提着分量扎实的菜篮从菜摊边走开，整条街都站着人，脚步声和说话声汇成一片持续的底噪。
计桦让人通知昨日考核的前五名，到西区坊市入口集合，不过最后来了七个人——月见璃跟着艾莉来的，而图拉尔带着阿穆娜一起来了。
在坊市入口等待的过程中，图拉尔见其余人都是互相认识的，而自己和阿穆娜与其他人还处于素未谋面的阶段。他犹豫了一下，便找机会找了个看上去最健谈的人套近乎。
他朝流觞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常人洪亮许多：
“你好，我叫图拉尔，幽魂部落最强的战士。旁边这位是我的妻子，她是我们部落里最年轻的司祭。不知可否和你们交个朋友？”
流觞被他的体型和拍肩的动作震得愣了一拍。他平时虽然话多，但面对一个比自己壮了一倍的人站到面前时，竟一时没找到词。
图拉尔见他没回答，神色闪过一丝失落，正准备转身离开，澈宇适时插话：
“这位朋友是叫图拉尔对吧？”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流觞，“我旁边这位朋友平日最喜欢健硕之人了，刚才一看到你的身形，竟然出了神。”
流觞被这一碰才回过神来，顺着话风接道：
“是啊是啊，我做梦都想练出这种身材呢。”
图拉尔认真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朴素的认同：
“原来如此。想要成为勇猛的战士，身材确实很重要。”
艾莉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对月见璃说：
“我看他就是被吓傻了。”
月见璃用手掩住嘴，没有出声，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澈宇转移话题问了对方的背景，阿穆娜也被带进聊天中，而南宫沧止在一旁认真听着，但是没有主动加入到聊天中。
几人聊了约有一刻钟时间，旁边传来计桦清了清嗓子的声音。他心中清点了人数，没有多说，只示意众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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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翊城，灵兽坊。
店门敞着，里面传出几声响亮的鹰啼，混着低沉的兽鸣。澈宇跨过门槛时，目光扫了一圈铺内——几排笼舍，墙角堆着草料和干净的饮水盆，角落里的铜盆底部还残留着昨晚的干涸水渍。计桦腰间令牌在门内光线中一闪，柜台后的掌柜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大人到访，不知有何贵干？小店可没干过什么不法的勾当，灵宠来源都是干净的，每一只都有迹可寻。”
计桦没有接话，而是侧身向澈宇等人道：
“今日带你们来，是为挑选一只灵兽。费用由辖异司承担。”
他稍作停顿，像是在等这句话被消化：
“以翊天之道点化的灵兽，非翊天修士需要通过官方考核才可契约。不过此处的灵兽多为自修而成，自有灵性，并无强制契约的约束。若能契约成功，便证明得了灵兽自身的认可，无需另行考核。不过......”
他看了一眼众人，语气平直：
“若是没有灵兽认可你们，说好的奖励也会以其他方式兑现。”
月见璃和阿穆娜原本只是跟着来的，闻言两人对视了一眼。计桦没有等她们开口，直接道：
“你们既然来了，待会儿也可以尝试。若成功，费用同样由辖异司负责。”
两人同时行礼道谢。计桦这才转回身看向掌柜，语气不冷不热地道：
“怎么这么紧张？难道真对这些灵兽做了什么亏心事？”
掌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嘴唇动了动，正不知如何作答，铺子深处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原来是计老弟啊！来这儿也不跟哥说一声——你信不过这下人，是觉得老哥管不住吗？”
一名身形壮硕的大汉从后堂走出，步伐沉稳，衣袍裹着厚实的肩背。他朝掌柜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招呼澈宇等人，然后双手搭上计桦的肩膀，语气像是叙旧：
“走，这么久没见了，进去坐坐。”
计桦没有挣脱，也没有拒绝，只是被他半推半就地往内堂引去。
澈宇留意到那大汉的手搭上计桦肩膀时，计桦的肩线略低了一下，像是知道自己躲不开才没有躲。
待二人消失在门帘后面，掌柜才转向澈宇等人，语气恢复了正常：
“不知几位对灵兽有什么需求？”
流觞率先开口：
“老先生贵姓？刚刚怎么那么紧张？”
掌柜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确实不知道，才道：
“免贵姓李。看来各位还不知道你们那位教官的身份啊。”
澈宇接话：
“李掌柜可否为我们讲一讲？”
掌柜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那位是翊衡计家的人。现任族长，是当朝的宰相。”
他说完这句话，嘴唇忽然收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内堂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的时间很短，澈宇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门帘垂着，没有动静，内堂也没有传来脚步声。李掌柜随即收回视线，声音恢复如常：
“各位客官若是没有特别的需求，我便一一为各位介绍。”
澈宇知道他不会再往下说了。也就没有追问，只是把刚才那句话收进了心里。几个灵兽的笼舍就在前方，角落里几丛蓬松的干草在来人经过时仍在微微晃动。澈宇看着那道晃动的草影，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等那些话自己沉到该在的位置，然后才跟着其他人一起往里走。
闲居院中。
月光穿过桂树的枝叶，在石桌上落下一层细碎的光斑。杯中的茶水被微风吹起细小的涟漪，树影在杯底晃动，像是有东西从水面下缓慢地经过，又沉了下去。流觞站在青砖地上练枪，枪尖在月光中划出几道断续的弧线，收势时他倒转枪身立在地上，看向桂树的方向问道：
“兄弟，你觉得奖品会是什么？”
澈宇轻抿一口手中的茶，然后放下茶杯，杯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可能是术法，或者是丹药一类的物品。云帆前辈之前说过，此界的功法价值不大，应该不会是功法。”
流觞点了点头，又问：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灵宠？”
澈宇略微思量了一下，语气平稳：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林老说过，要结契必须有心念相合的前提，但是我们刚来不久，对这里的事情还没熟悉到位，这条标准目前还很难判断。”
流觞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话题：
“兄弟，你觉得我们是去书院继续修习较好，还是到外界去闯一番？”
澈宇沉默了片刻。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回想这段日子所见到的那些人、那些安排、那些被给予的选择权，然后睁开眼，语气平缓地解释道：
“同翊的气氛对我们是比较友善的，每件事都给了我们自主选择的空间。留下应该不会是一个坏选择。”
他停顿了下，吞咽了口气后，继续道：
“至于离去......我们目前对同翊之外的势力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唯一知道的就只有龙族，而且是你要提防的对象。所以先继续修习一段时间，等对这个世界更了解一些，再考虑往外走也不迟。只是可惜你的机缘，短期内可能用不上了。”
流觞闻言低头思考了一会，才抬头回道：
“你说得有理，那便再去书院修习一段时日。至于系统的事......那书院所在之地叫星陨海，既然是海，说不定可以刷到不少积分。”
澈宇闻言颔首，此后两人又聊了一些日常的话题，才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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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十七日，早晨。
西区坊市入口。
正是早餐时段，坊市的人流与午市相差不大。行人摩肩接踵地穿梭在街道两侧，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酒楼的小二站在门内送客，没有出门揽客的必要。不少妇人提着分量扎实的菜篮从菜摊边走开，整条街都站着人，脚步声和说话声汇成一片持续的底噪。
计桦让人通知昨日考核的前五名，到西区坊市入口集合，不过最后来了七个人——月见璃跟着艾莉来的，而图拉尔带着阿穆娜一起来了。
在坊市入口等待的过程中，图拉尔见其余人都是互相认识的，而自己和阿穆娜与其他人还处于素未谋面的阶段。他犹豫了一下，便找机会找了个看上去最健谈的人套近乎。
他朝流觞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常人洪亮许多：
“你好，我叫图拉尔，幽魂部落最强的战士。旁边这位是我的妻子，她是我们部落里最年轻的司祭。不知可否和你们交个朋友？”
流觞被他的体型和拍肩的动作震得愣了一拍。他平时虽然话多，但面对一个比自己壮了一倍的人站到面前时，竟一时没找到词。
图拉尔见他没回答，神色闪过一丝失落，正准备转身离开，澈宇适时插话：
“这位朋友是叫图拉尔对吧？”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流觞，“我旁边这位朋友平日最喜欢健硕之人了，刚才一看到你的身形，竟然出了神。”
流觞被这一碰才回过神来，顺着话风接道：
“是啊是啊，我做梦都想练出这种身材呢。”
图拉尔认真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朴素的认同：
“原来如此。想要成为勇猛的战士，身材确实很重要。”
艾莉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对月见璃说：
“我看他就是被吓傻了。”
月见璃用手掩住嘴，没有出声，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澈宇转移话题问了对方的背景，阿穆娜也被带进聊天中，而南宫沧止在一旁认真听着，但是没有主动加入到聊天中。
几人聊了约有一刻钟时间，旁边传来计桦清了清嗓子的声音。他心中清点了人数，没有多说，只示意众人跟上。
-----------------
同翊城，灵兽坊。
店门敞着，里面传出几声响亮的鹰啼，混着低沉的兽鸣。澈宇跨过门槛时，目光扫了一圈铺内——几排笼舍，墙角堆着草料和干净的饮水盆，角落里的铜盆底部还残留着昨晚的干涸水渍。计桦腰间令牌在门内光线中一闪，柜台后的掌柜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大人到访，不知有何贵干？小店可没干过什么不法的勾当，灵宠来源都是干净的，每一只都有迹可寻。”
计桦没有接话，而是侧身向澈宇等人道：
“今日带你们来，是为挑选一只灵兽。费用由辖异司承担。”
他稍作停顿，像是在等这句话被消化：
“以翊天之道点化的灵兽，非翊天修士需要通过官方考核才可契约。不过此处的灵兽多为自修而成，自有灵性，并无强制契约的约束。若能契约成功，便证明得了灵兽自身的认可，无需另行考核。不过......”
他看了一眼众人，语气平直：
“若是没有灵兽认可你们，说好的奖励也会以其他方式兑现。”
月见璃和阿穆娜原本只是跟着来的，闻言两人对视了一眼。计桦没有等她们开口，直接道：
“你们既然来了，待会儿也可以尝试。若成功，费用同样由辖异司负责。”
两人同时行礼道谢。计桦这才转回身看向掌柜，语气不冷不热地道：
“怎么这么紧张？难道真对这些灵兽做了什么亏心事？”
掌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嘴唇动了动，正不知如何作答，铺子深处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原来是计老弟啊！来这儿也不跟哥说一声——你信不过这下人，是觉得老哥管不住吗？”
一名身形壮硕的大汉从后堂走出，步伐沉稳，衣袍裹着厚实的肩背。他朝掌柜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招呼澈宇等人，然后双手搭上计桦的肩膀，语气像是叙旧：
“走，这么久没见了，进去坐坐。”
计桦没有挣脱，也没有拒绝，只是被他半推半就地往内堂引去。
澈宇留意到那大汉的手搭上计桦肩膀时，计桦的肩线略低了一下，像是知道自己躲不开才没有躲。
待二人消失在门帘后面，掌柜才转向澈宇等人，语气恢复了正常：
“不知几位对灵兽有什么需求？”
流觞率先开口：
“老先生贵姓？刚刚怎么那么紧张？”
掌柜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确实不知道，才道：
“免贵姓李。看来各位还不知道你们那位教官的身份啊。”
澈宇接话：
“李掌柜可否为我们讲一讲？”
掌柜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那位是翊衡计家的人。现任族长，是当朝的宰相。”
他说完这句话，嘴唇忽然收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内堂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的时间很短，澈宇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门帘垂着，没有动静，内堂也没有传来脚步声。李掌柜随即收回视线，声音恢复如常：
“各位客官若是没有特别的需求，我便一一为各位介绍。”
澈宇知道他不会再往下说了。也就没有追问，只是把刚才那句话收进了心里。几个灵兽的笼舍就在前方，角落里几丛蓬松的干草在来人经过时仍在微微晃动。澈宇看着那道晃动的草影，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等那些话自己沉到该在的位置，然后才跟着其他人一起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