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话听松
秋八十一日，夜晚。
听松雅居。
澈宇等人办理完入学手续，走路回到院内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暗透了。几人在回程中翻看了一下手册，发现一个重要信息：学院不提供餐食，需要自己解决。
于是他们绕去集市买了些菜，因此回来得比预想更晚。
现在他们面临一个问题——谁来做？
流觞是富家公子，唯一与做饭相关的经验是校场那次烧烤。南宫沧止在原世界也没进过厨房。艾莉调制药剂可以，做饭的成果可能会接近炼金失败案例的品相。月见璃说她做过便当，自信地表示可以交给她。澈宇根据已经恢复的记忆，记得自己煮过泡面，偶尔会煎个蛋加上。
众人交流分享完各自的经验后，决定让澈宇和月见璃主理第一餐。
厨房的灶台用灵阵生火，灵力供给方式类似天然气，由另一组阵法从某处传输过来。澈宇和月见璃在里面忙活，南宫沧止在住宿区外练刀，艾莉回房修炼。流觞独自坐在池塘边的石椅上，把玄龟放了出来。那龟一落地就往池塘方向爬去，流觞没有拦它，只是趴在桌上看着它，像是想确认它会自己去哪里。
他对着空气低声开口，声音没有抬高，更像是自言自语：
“在飞舟上就问过你，这片海域有没有好东西。你说要搜索一下，现在一天快过去了——找到什么了？”
小捕的声音过了片刻才响起：
“海中确实有一些有价值的灵物，但以宿主目前的修为还无法获取。等到你能够抵达时，它们多半已被海兽争夺完毕。”
它在流觞视野边缘弹出一个对话框，图案切换成一副失落的表情：“至于书院内部——阵法众多，还有数位真君的气息覆盖。”对话框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校准探测，“不对，这里应该叫亚圣……确实有几位亚圣级别的存在。”
“亚圣？”流觞眉头微动。
“儒道体系内的称呼。本质仍是金丹境，只是儒道之祖以‘圣君’自居，不从仙君之号，儒道体系的各境界称呼也随之相应调整。”小捕顿了一下，“金丹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大略知道，之前云帆前辈的课堂上粗略讲过，说是神通之后的境界，但没详细讲。”流觞仍然趴在桌上，目光落在池塘边那只不动弹的龟壳上。
小捕没有展开的意思：“知道概念就行，更详细的等你上基础课的时候自然会讲到。”
流觞坐直了一些，语气比刚才稍微轻快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书院课程会讲什么——还有，计桦前辈说你是一道外界规则构成的，那你凭什么能创造此界的灵物让我兑换？”
小捕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里的表情消失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
“前任宿主曾在此修行过一段时日。校务院的工作人员说你们是特招生，但书院本身并没有设立限制——只要能到达这里，任何人都可以自行办理入学。千年前就是如此了。据说是儒道之祖立下的规矩。”
它停顿了片刻：“不过，能到达这里本身已经是一道门槛。当年那位前任宿主是筑基渡海而来，经历了九死一生才踏上门前的石阶。我资料库里的信息，大部分也来自那段时期。”
“至于灵物的事……”对话框边缘闪过一道杂波，像是信号受到干扰，“其实是我来到本界后，自身已经依附在水德体系之下，成为它的一部分。这里的规则有一定的自适应能力，不是所有规则都愿意被人完全掌握。击杀水族，相当于清除那些被规则选中的潜在管控者——积分与击杀目标所掌握的水德权能正相关。你兑换的灵物，本质上是本界规则经由我这一层通道所作出的回应。”
流觞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换句话说，你其实也受本界规则的管束？”
小捕没有立刻否认，它的回复比刚才短了一拍，像是不太想承认，但也没有绕开：“……可以这么理解。”
流觞正要追问，月见璃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开饭了——”
他看了一眼池塘，小乌龟已经爬进了水边的浅滩里，只露出半个壳沿。流觞没有把它唤回来，起身往饭厅方向走去。艾莉和南宫沧止也已经从各自的位置出来了。
五个人围坐在桌边。菜不多，一盘煎蛋、一盘紫菜卷、一些蔬菜沙拉。流觞尝了澈宇的煎蛋，觉得还行；艾莉和南宫沧止没有评价。紫菜卷流觞觉得偏淡，艾莉觉得刚好，南宫沧止仍然没有表态。
吃完饭后，流觞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其余四人留在饭厅里开了个简短的会。
月见璃先开口：“我想去查一下学院有没有烹饪课，如果有的话我报一门。”
艾莉跟着说：“我也去。”
南宫沧止语气平稳：“如果时间合适，我也去。”
澈宇等他们说完才接话：“课程都要花积分。我们现在每人一百分，总共五百。烹饪课如果收费超过五十，就只去一个人；如果低于五十，可以考虑两个人去。回来之后互相分享一下学到的内容就行。”
“可以。”月见璃应了一声，其他人也点了头。
澈宇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其他人再了解一下获取积分的途径。我们暂时把积分合在一起用，应该比各自花要省一些。”
“我没意见。”南宫沧止先表态，“明天我去杂务院看看——手册上说那是新生最容易获取积分的地方。”
“我和你一起去。”澈宇说，“等下问问流觞要不要也一起。”
几人又聊了一些日常事务，就各自散场了。
————
亥时。
艾莉和月见璃已经回房就寝，流觞也在自己房间修炼。南宫沧止还在院子外侧的空地上练刀，澈宇坐在松树下又沏了一壶茶。
他把白鼬从灵宠空间里唤了出来。它落地后没有急着四处探看，而是安静地蹲在澈宇脚边，像是在等他先动。澈宇没有指示它，它就自己走到了月光能照到的石阶边缘，找了一处平整的位置坐下，面向池塘的方向。白鼬修的是太阴之道，此时正在月光的映照下以半禅定的姿态吸纳月华，表层气机沿着背脊均匀沉降，每一轮周天都比前一轮多覆盖一小段灵脉的走向。
澈宇只看了它一眼，没有打扰。
秋风比傍晚时凉了一些，庭院里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翻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澈宇看了一眼院角的阴影，把茶杯里的最后一层清液倒入松根旁的浅沟里，然后起身。南宫沧止也在同一片时间里收起刀势，经过松树旁边时，澈宇正要开口，沧止先停下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明天杂务院见。”然后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脚步没有放慢。
澈宇站在松树下，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廊道转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白鼬没有被收回灵宠空间。它仍然坐在石阶边缘的月光下，面向池塘的方向。池塘的水面还有轻微的波痕，那只小乌龟的壳刚才还露在水面上，现在看不见了，澈宇没有特意去找它，只是确认了一下庭院仍然在安静中持续运行，然后关上了门。
听松雅居。
澈宇等人办理完入学手续，走路回到院内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暗透了。几人在回程中翻看了一下手册，发现一个重要信息：学院不提供餐食，需要自己解决。
于是他们绕去集市买了些菜，因此回来得比预想更晚。
现在他们面临一个问题——谁来做？
流觞是富家公子，唯一与做饭相关的经验是校场那次烧烤。南宫沧止在原世界也没进过厨房。艾莉调制药剂可以，做饭的成果可能会接近炼金失败案例的品相。月见璃说她做过便当，自信地表示可以交给她。澈宇根据已经恢复的记忆，记得自己煮过泡面，偶尔会煎个蛋加上。
众人交流分享完各自的经验后，决定让澈宇和月见璃主理第一餐。
厨房的灶台用灵阵生火，灵力供给方式类似天然气，由另一组阵法从某处传输过来。澈宇和月见璃在里面忙活，南宫沧止在住宿区外练刀，艾莉回房修炼。流觞独自坐在池塘边的石椅上，把玄龟放了出来。那龟一落地就往池塘方向爬去，流觞没有拦它，只是趴在桌上看着它，像是想确认它会自己去哪里。
他对着空气低声开口，声音没有抬高，更像是自言自语：
“在飞舟上就问过你，这片海域有没有好东西。你说要搜索一下，现在一天快过去了——找到什么了？”
小捕的声音过了片刻才响起：
“海中确实有一些有价值的灵物，但以宿主目前的修为还无法获取。等到你能够抵达时，它们多半已被海兽争夺完毕。”
它在流觞视野边缘弹出一个对话框，图案切换成一副失落的表情：“至于书院内部——阵法众多，还有数位真君的气息覆盖。”对话框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校准探测，“不对，这里应该叫亚圣……确实有几位亚圣级别的存在。”
“亚圣？”流觞眉头微动。
“儒道体系内的称呼。本质仍是金丹境，只是儒道之祖以‘圣君’自居，不从仙君之号，儒道体系的各境界称呼也随之相应调整。”小捕顿了一下，“金丹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大略知道，之前云帆前辈的课堂上粗略讲过，说是神通之后的境界，但没详细讲。”流觞仍然趴在桌上，目光落在池塘边那只不动弹的龟壳上。
小捕没有展开的意思：“知道概念就行，更详细的等你上基础课的时候自然会讲到。”
流觞坐直了一些，语气比刚才稍微轻快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书院课程会讲什么——还有，计桦前辈说你是一道外界规则构成的，那你凭什么能创造此界的灵物让我兑换？”
小捕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里的表情消失了一会儿，才慢慢恢复：
“前任宿主曾在此修行过一段时日。校务院的工作人员说你们是特招生，但书院本身并没有设立限制——只要能到达这里，任何人都可以自行办理入学。千年前就是如此了。据说是儒道之祖立下的规矩。”
它停顿了片刻：“不过，能到达这里本身已经是一道门槛。当年那位前任宿主是筑基渡海而来，经历了九死一生才踏上门前的石阶。我资料库里的信息，大部分也来自那段时期。”
“至于灵物的事……”对话框边缘闪过一道杂波，像是信号受到干扰，“其实是我来到本界后，自身已经依附在水德体系之下，成为它的一部分。这里的规则有一定的自适应能力，不是所有规则都愿意被人完全掌握。击杀水族，相当于清除那些被规则选中的潜在管控者——积分与击杀目标所掌握的水德权能正相关。你兑换的灵物，本质上是本界规则经由我这一层通道所作出的回应。”
流觞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换句话说，你其实也受本界规则的管束？”
小捕没有立刻否认，它的回复比刚才短了一拍，像是不太想承认，但也没有绕开：“……可以这么理解。”
流觞正要追问，月见璃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开饭了——”
他看了一眼池塘，小乌龟已经爬进了水边的浅滩里，只露出半个壳沿。流觞没有把它唤回来，起身往饭厅方向走去。艾莉和南宫沧止也已经从各自的位置出来了。
五个人围坐在桌边。菜不多，一盘煎蛋、一盘紫菜卷、一些蔬菜沙拉。流觞尝了澈宇的煎蛋，觉得还行；艾莉和南宫沧止没有评价。紫菜卷流觞觉得偏淡，艾莉觉得刚好，南宫沧止仍然没有表态。
吃完饭后，流觞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其余四人留在饭厅里开了个简短的会。
月见璃先开口：“我想去查一下学院有没有烹饪课，如果有的话我报一门。”
艾莉跟着说：“我也去。”
南宫沧止语气平稳：“如果时间合适，我也去。”
澈宇等他们说完才接话：“课程都要花积分。我们现在每人一百分，总共五百。烹饪课如果收费超过五十，就只去一个人；如果低于五十，可以考虑两个人去。回来之后互相分享一下学到的内容就行。”
“可以。”月见璃应了一声，其他人也点了头。
澈宇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其他人再了解一下获取积分的途径。我们暂时把积分合在一起用，应该比各自花要省一些。”
“我没意见。”南宫沧止先表态，“明天我去杂务院看看——手册上说那是新生最容易获取积分的地方。”
“我和你一起去。”澈宇说，“等下问问流觞要不要也一起。”
几人又聊了一些日常事务，就各自散场了。
————
亥时。
艾莉和月见璃已经回房就寝，流觞也在自己房间修炼。南宫沧止还在院子外侧的空地上练刀，澈宇坐在松树下又沏了一壶茶。
他把白鼬从灵宠空间里唤了出来。它落地后没有急着四处探看，而是安静地蹲在澈宇脚边，像是在等他先动。澈宇没有指示它，它就自己走到了月光能照到的石阶边缘，找了一处平整的位置坐下，面向池塘的方向。白鼬修的是太阴之道，此时正在月光的映照下以半禅定的姿态吸纳月华，表层气机沿着背脊均匀沉降，每一轮周天都比前一轮多覆盖一小段灵脉的走向。
澈宇只看了它一眼，没有打扰。
秋风比傍晚时凉了一些，庭院里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翻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澈宇看了一眼院角的阴影，把茶杯里的最后一层清液倒入松根旁的浅沟里，然后起身。南宫沧止也在同一片时间里收起刀势，经过松树旁边时，澈宇正要开口，沧止先停下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明天杂务院见。”然后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脚步没有放慢。
澈宇站在松树下，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廊道转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白鼬没有被收回灵宠空间。它仍然坐在石阶边缘的月光下，面向池塘的方向。池塘的水面还有轻微的波痕，那只小乌龟的壳刚才还露在水面上，现在看不见了，澈宇没有特意去找它，只是确认了一下庭院仍然在安静中持续运行，然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