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金书致辞
秋八十二日。
早晨。
艾莉和月见璃一起去找烹饪课程。课程为期十五天，报名费三十学分，被归类为课外内容——正式开学前也可以先上。两人各报了一门，到课室时发现来的人不少，艾莉还在人群中看到了阿穆娜。
澈宇、流觞和南宫沧止则按照手册上的地图找到了杂务院。任务清单贴在入口处的木板上，种类繁多：替某位教授照料花园、试药员招募、学长发布的打扫悬赏、甚至还有一则聘请厨师的告示。澈宇浏览了一遍，最终选了一份抄书任务——为某位导师校正并抄写资料，每日十学分。流觞挑了个打扫院子的活，完成后可得五学分。沧止的选择是劈柴，一百根就有五学分。
三人各自领了任务，便分头去了。
黄昏时，五人在听松雅居汇合。艾莉和月见璃已经备好了饭菜，正等着众人试吃，以便验证下午课程的成果。菜的卖相尚可，流觞率先夹了一口，刚放进嘴里就立刻吐了出来，舌头微微伸出：“这肉也太咸了——你们俩谁做的？”
艾莉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把手举高了一点：
“……我做的。可能把盐当成糖了，放了两次。”
澈宇夹了一口，配着饭咽了下去：“配饭刚好。下次注意就行。”
沧止夹了另一道菜，放进嘴里后咀嚼的动作明显放慢了，然后他连喝了几杯水，没有对那道菜的口味做出评价。月见璃低声开口：“那道是我做的……炖肉，第一次做，看来火候没掌握好。”
沧止放下杯子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流觞又吃了一口，这次嚼了一会儿才咽下去：“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老。”
澈宇放下筷子，安慰的语气道：“多做几次就好了。你们有空的话，也教教我们怎么做的。”艾莉和月见璃点了点头。
饭后众人各自分享了今日的收获。澈宇的工作与预期相符，得到十学分。流觞打扫了两座院子：第一间平日里有人维护，只花了一个时辰；第二间则耗费了近三个时辰，院子里有大量落叶和积尘，地面的缝隙也较深，要彻底清理干净需要更多的时间。他今天共得到十学分。沧止的任务比想象中更难——那些木材是灵材，需要将灵力附着在器物上才能劈开。他为了减少刀具磨损，用了任务提供的斧头，因此无法使用剑气。但锐甲金虫派上了用场，即便用斧头配合灵力也足够应对。收工时他劈了两百五十多根，管理理事见他尽力，便按三百根计算，今日共得十五学分。
几人又聊了一阵，便各自回房修炼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的生活在这几件事之间循环：修炼、上课、出杂务任务。艾莉和月见璃的烹饪课并非每日都有，空闲时也会去找些任务做。晚餐的安排也逐渐形成了轮换——有课时由两位女生负责，当日验证学习成果，没课时则由男生尝试。几天下来，每个人的厨艺都有了一些进步。
修为也没有落下。艾莉和南宫沧止已接近练气三层，流觞和月见璃也在二层过半的位置。澈宇因双灵窍的关系，单个灵窍的进展与其他人相近，但总体容纳量略高一些，并没有拉开明显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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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二日，早晨。
云海书院中央广场。
十天的时间在杂务、修炼和夜间喝茶之间过去。今天是正式开学日，也是书院的建校庆典。澈宇等人一早便洗漱出门，赶到了广场。据说校庆当天有可以获得积分的娱乐活动，但到了才发现，活动要等校务主任致辞结束后才开始。早到的人只能在广场上站着等。
中央广场呈半圆形，面积约三百平方米。圆心位置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石像，塑像身着儒雅衣袍，衣褶线条流畅，人首部位存在明显的轮廓，但澈宇等人从正面看去时只能看到一层金光，五官完全无法辨认——像是塑像的主人无意让人看清他的面容。石像下方是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讲台，四周被木质建筑环绕，青砖铺地，摊位陆续摆开，远远看去像一片小型集市。
卯时刚过，广场上陆续有人到来，一些摊主已经开始在划定区域搭建活动场地。辰时初，人数明显增多。澈宇注意到这个时段到场的大多是新生——从院徽上可以看出区别，他们的院徽只有银线绣，没有镶边。辰时正后，陆续有人从不同方向穿过广场边缘的廊道走来。这些人的院徽与新生不同，有的银线边缘泛着一层淡金，有的已是全金丝绣成的外框。他们大多没有在广场上停留，而是直接走向广场周围的酒楼和茶馆，在二楼的窗边落座。衣袍边缘的颜色也不再是统一的青色——澈宇看到了银灰、月白、淡紫的窄边，沿衣领和袖口延展，在人群中形成了明确的色块区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澈宇注意到人群中有许多不是人——鹿首、牛首、颈上覆鳞者、人身蛇尾者，还有人形未完全化出，蛇首直接架在人的躯体上，或马身撑起上半身的轮廓，在人群中来回走动。流觞的视线也落在那群蛇首修士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收住的惊讶：“这学院原来什么种族都有……看到这场面，我才觉得自己是在异世。”
澈宇等人的注意力也放在这些奇异的‘人’身上，没有开口回应他，但也都点了点头示意赞同。
临近巳时，广场上几乎已经站满了人，各层酒楼的阳台上也挤满了看客。讲台上站着几位气息明显的修士，澈宇感受了一下——他们比计桦要强，像是被特意放在那里作为配合。巳时一到，空中出现一道身影——一位白衣老者，正踏空而下。他每踩一步，脚下便展开一卷金书作为支撑，身侧有淡淡的墨色环绕，墨迹在空气中缓缓成型又散开，像是在跟随他的步伐调整排布。他落在讲台上时，脚下泛开一层金墨交错的涟漪。原本嘈杂的广场随着那层涟漪扩散，也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
老者走上讲台，先向台上众人行了一礼，众人回礼，然后他转过身，朝向石像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他的动作不重，但在那个位置做出来时，整个广场都能看见。他起身后，才面朝广场，开口道：“鄙人云海书院主事白旭谦，今日代孔圣致辞。”
他的声音扩散到广场各处时，澈宇注意到这声音在广场边界处并未折返，而是直接散开了，像是被什么法阵接住并平均地分到每一个人的位置。澈宇没有继续观察那片金墨消散的痕迹，只是将注意力收回到白旭谦的讲话内容上。
“诸位远道而来......既已站在此岛，便是云海书院的学生了。”
“这座书院立于此地，至今已近两千年。创始之人，乃圣尊孔述......立碑于门，上书八字：'来者不拒，去者不留。'“
澈宇听到“孔”字时，心中微动：'创始之人竟然姓孔，也不知是不是同为外界来客。'
“来者不拒——不问你从何来，不问你修何道，甚至不问你是不是人。......只看一件事：你来了，并且愿意留下。”
“去者不留——你若想离开，随时可以走。......此碑立在这里近两千年，从未有人因此被拦下过。“
“但留下，便要遵守一件事：此处是学道之所，不是争胜之所。你可以有自己相信的道理，但不许以理压人；可以与同门意见不合，但不许以术伤人。书院不设门规，不立禁令，只此一条。......“
澈宇心想：'看来云海书院也是一个比较讲道理的地方。'
白旭谦的声音仍然平稳，没有加重的节奏，也没有刻意放慢的段落，像是在学院里度过足够多的晨昏后，说话的节奏已经固定成一种不需要刻意维持的平缓。
“今日本院有一事，欲告知诸位。本院之中，存在两种关于“人”与“善”的不同看法，历来并行。”
“其一，认为人皆有四心......本自具足，无需外求，只需唤醒。”
“其二，则认为人之为善，并非天生，而是后天所成。......圣尊有言：“伪者，人为之也。”正是此意。“
澈宇心中微动：'计前辈担心的，难道就是我们受这其中一个学派的影响？'
“两者各有主张，各有见地......只要求你们在做出判断前，先听完对方的说法。”
“至于学业......亦可入山静坐——本院皆不干涉。“
“书院每年......曾留一言：“学之道，在知人，在知事，在知天。三者皆明，则道在其中。”这句话至今仍在书院讲堂之内，未曾撤去。“
“愿诸位在此有所得，有所成，有所去。“
白旭谦话音刚落下片刻，广场四周的角楼处同时发出爆响，几十道术法烟花同时升空，在日光中炸开成不同的图案——有些是书卷，有些是星轨，有一些澈宇没有认出来，只在空中亮了一瞬就消散了。第一轮烟花散尽后，白旭谦没有继续留在台上，他对着台下众人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台上几位修士行了一礼。他没有再回到讲台中间，也没有走向边缘，只是自然地从讲台右侧走开了。澈宇注意到，他走下讲台后没有使用任何术法或灵力移动，而是直接走入人群边缘，在几家摊位之间穿行，像也在逛校庆。
台上剩下的几位修士中，有人抬手指了指广场各处已经搭好的摊位，开始引导人群向那些方向流动。澈宇收回目光时，流觞已经朝最近的一个摊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等他们。澈宇没有急着跟上，他先看了一眼雕像的方向——阳光下那层金光仍然覆在塑像的面部，没有因致辞结束而撤去，也没有因人群走动而改变角度。澈宇没有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流觞的方向走去。艾莉和月见璃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在澈宇身边停下。沧止在几步之外，站着等他们先决定方向。澈宇看了一眼面前的摊位，才说：“走吧，先看一圈再决定从哪里开始。”他穿过人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味——某个摊位上有人在现场制作某种面食，木板在案板上被来回揉动的声音混在人群的走动声中，像是这座岛第一次在澈宇面前呈现出它白天的样子。
早晨。
艾莉和月见璃一起去找烹饪课程。课程为期十五天，报名费三十学分，被归类为课外内容——正式开学前也可以先上。两人各报了一门，到课室时发现来的人不少，艾莉还在人群中看到了阿穆娜。
澈宇、流觞和南宫沧止则按照手册上的地图找到了杂务院。任务清单贴在入口处的木板上，种类繁多：替某位教授照料花园、试药员招募、学长发布的打扫悬赏、甚至还有一则聘请厨师的告示。澈宇浏览了一遍，最终选了一份抄书任务——为某位导师校正并抄写资料，每日十学分。流觞挑了个打扫院子的活，完成后可得五学分。沧止的选择是劈柴，一百根就有五学分。
三人各自领了任务，便分头去了。
黄昏时，五人在听松雅居汇合。艾莉和月见璃已经备好了饭菜，正等着众人试吃，以便验证下午课程的成果。菜的卖相尚可，流觞率先夹了一口，刚放进嘴里就立刻吐了出来，舌头微微伸出：“这肉也太咸了——你们俩谁做的？”
艾莉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把手举高了一点：
“……我做的。可能把盐当成糖了，放了两次。”
澈宇夹了一口，配着饭咽了下去：“配饭刚好。下次注意就行。”
沧止夹了另一道菜，放进嘴里后咀嚼的动作明显放慢了，然后他连喝了几杯水，没有对那道菜的口味做出评价。月见璃低声开口：“那道是我做的……炖肉，第一次做，看来火候没掌握好。”
沧止放下杯子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流觞又吃了一口，这次嚼了一会儿才咽下去：“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老。”
澈宇放下筷子，安慰的语气道：“多做几次就好了。你们有空的话，也教教我们怎么做的。”艾莉和月见璃点了点头。
饭后众人各自分享了今日的收获。澈宇的工作与预期相符，得到十学分。流觞打扫了两座院子：第一间平日里有人维护，只花了一个时辰；第二间则耗费了近三个时辰，院子里有大量落叶和积尘，地面的缝隙也较深，要彻底清理干净需要更多的时间。他今天共得到十学分。沧止的任务比想象中更难——那些木材是灵材，需要将灵力附着在器物上才能劈开。他为了减少刀具磨损，用了任务提供的斧头，因此无法使用剑气。但锐甲金虫派上了用场，即便用斧头配合灵力也足够应对。收工时他劈了两百五十多根，管理理事见他尽力，便按三百根计算，今日共得十五学分。
几人又聊了一阵，便各自回房修炼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的生活在这几件事之间循环：修炼、上课、出杂务任务。艾莉和月见璃的烹饪课并非每日都有，空闲时也会去找些任务做。晚餐的安排也逐渐形成了轮换——有课时由两位女生负责，当日验证学习成果，没课时则由男生尝试。几天下来，每个人的厨艺都有了一些进步。
修为也没有落下。艾莉和南宫沧止已接近练气三层，流觞和月见璃也在二层过半的位置。澈宇因双灵窍的关系，单个灵窍的进展与其他人相近，但总体容纳量略高一些，并没有拉开明显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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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二日，早晨。
云海书院中央广场。
十天的时间在杂务、修炼和夜间喝茶之间过去。今天是正式开学日，也是书院的建校庆典。澈宇等人一早便洗漱出门，赶到了广场。据说校庆当天有可以获得积分的娱乐活动，但到了才发现，活动要等校务主任致辞结束后才开始。早到的人只能在广场上站着等。
中央广场呈半圆形，面积约三百平方米。圆心位置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石像，塑像身着儒雅衣袍，衣褶线条流畅，人首部位存在明显的轮廓，但澈宇等人从正面看去时只能看到一层金光，五官完全无法辨认——像是塑像的主人无意让人看清他的面容。石像下方是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讲台，四周被木质建筑环绕，青砖铺地，摊位陆续摆开，远远看去像一片小型集市。
卯时刚过，广场上陆续有人到来，一些摊主已经开始在划定区域搭建活动场地。辰时初，人数明显增多。澈宇注意到这个时段到场的大多是新生——从院徽上可以看出区别，他们的院徽只有银线绣，没有镶边。辰时正后，陆续有人从不同方向穿过广场边缘的廊道走来。这些人的院徽与新生不同，有的银线边缘泛着一层淡金，有的已是全金丝绣成的外框。他们大多没有在广场上停留，而是直接走向广场周围的酒楼和茶馆，在二楼的窗边落座。衣袍边缘的颜色也不再是统一的青色——澈宇看到了银灰、月白、淡紫的窄边，沿衣领和袖口延展，在人群中形成了明确的色块区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澈宇注意到人群中有许多不是人——鹿首、牛首、颈上覆鳞者、人身蛇尾者，还有人形未完全化出，蛇首直接架在人的躯体上，或马身撑起上半身的轮廓，在人群中来回走动。流觞的视线也落在那群蛇首修士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收住的惊讶：“这学院原来什么种族都有……看到这场面，我才觉得自己是在异世。”
澈宇等人的注意力也放在这些奇异的‘人’身上，没有开口回应他，但也都点了点头示意赞同。
临近巳时，广场上几乎已经站满了人，各层酒楼的阳台上也挤满了看客。讲台上站着几位气息明显的修士，澈宇感受了一下——他们比计桦要强，像是被特意放在那里作为配合。巳时一到，空中出现一道身影——一位白衣老者，正踏空而下。他每踩一步，脚下便展开一卷金书作为支撑，身侧有淡淡的墨色环绕，墨迹在空气中缓缓成型又散开，像是在跟随他的步伐调整排布。他落在讲台上时，脚下泛开一层金墨交错的涟漪。原本嘈杂的广场随着那层涟漪扩散，也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
老者走上讲台，先向台上众人行了一礼，众人回礼，然后他转过身，朝向石像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他的动作不重，但在那个位置做出来时，整个广场都能看见。他起身后，才面朝广场，开口道：“鄙人云海书院主事白旭谦，今日代孔圣致辞。”
他的声音扩散到广场各处时，澈宇注意到这声音在广场边界处并未折返，而是直接散开了，像是被什么法阵接住并平均地分到每一个人的位置。澈宇没有继续观察那片金墨消散的痕迹，只是将注意力收回到白旭谦的讲话内容上。
“诸位远道而来......既已站在此岛，便是云海书院的学生了。”
“这座书院立于此地，至今已近两千年。创始之人，乃圣尊孔述......立碑于门，上书八字：'来者不拒，去者不留。'“
澈宇听到“孔”字时，心中微动：'创始之人竟然姓孔，也不知是不是同为外界来客。'
“来者不拒——不问你从何来，不问你修何道，甚至不问你是不是人。......只看一件事：你来了，并且愿意留下。”
“去者不留——你若想离开，随时可以走。......此碑立在这里近两千年，从未有人因此被拦下过。“
“但留下，便要遵守一件事：此处是学道之所，不是争胜之所。你可以有自己相信的道理，但不许以理压人；可以与同门意见不合，但不许以术伤人。书院不设门规，不立禁令，只此一条。......“
澈宇心想：'看来云海书院也是一个比较讲道理的地方。'
白旭谦的声音仍然平稳，没有加重的节奏，也没有刻意放慢的段落，像是在学院里度过足够多的晨昏后，说话的节奏已经固定成一种不需要刻意维持的平缓。
“今日本院有一事，欲告知诸位。本院之中，存在两种关于“人”与“善”的不同看法，历来并行。”
“其一，认为人皆有四心......本自具足，无需外求，只需唤醒。”
“其二，则认为人之为善，并非天生，而是后天所成。......圣尊有言：“伪者，人为之也。”正是此意。“
澈宇心中微动：'计前辈担心的，难道就是我们受这其中一个学派的影响？'
“两者各有主张，各有见地......只要求你们在做出判断前，先听完对方的说法。”
“至于学业......亦可入山静坐——本院皆不干涉。“
“书院每年......曾留一言：“学之道，在知人，在知事，在知天。三者皆明，则道在其中。”这句话至今仍在书院讲堂之内，未曾撤去。“
“愿诸位在此有所得，有所成，有所去。“
白旭谦话音刚落下片刻，广场四周的角楼处同时发出爆响，几十道术法烟花同时升空，在日光中炸开成不同的图案——有些是书卷，有些是星轨，有一些澈宇没有认出来，只在空中亮了一瞬就消散了。第一轮烟花散尽后，白旭谦没有继续留在台上，他对着台下众人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台上几位修士行了一礼。他没有再回到讲台中间，也没有走向边缘，只是自然地从讲台右侧走开了。澈宇注意到，他走下讲台后没有使用任何术法或灵力移动，而是直接走入人群边缘，在几家摊位之间穿行，像也在逛校庆。
台上剩下的几位修士中，有人抬手指了指广场各处已经搭好的摊位，开始引导人群向那些方向流动。澈宇收回目光时，流觞已经朝最近的一个摊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等他们。澈宇没有急着跟上，他先看了一眼雕像的方向——阳光下那层金光仍然覆在塑像的面部，没有因致辞结束而撤去，也没有因人群走动而改变角度。澈宇没有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流觞的方向走去。艾莉和月见璃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在澈宇身边停下。沧止在几步之外，站着等他们先决定方向。澈宇看了一眼面前的摊位，才说：“走吧，先看一圈再决定从哪里开始。”他穿过人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味——某个摊位上有人在现场制作某种面食，木板在案板上被来回揉动的声音混在人群的走动声中，像是这座岛第一次在澈宇面前呈现出它白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