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玉课室
云海书院。
青玉课室中。
随着云帆纤手轻触玉面，几个墨色大字缓缓浮现——“世界架构”。
不论是否识得这正楷中文，单是这玉面生字的景象便已让台下众人反应各异：原世界有类似器物者，神色如常；来自都市世界者，只惑于其运作原理；而出身较原始世界者，则忍不住低呼“神迹”。
澈宇目光微凝，心中暗忖：
‘我那玉坠与这玉壁的运作原理，不知是否相通？’
云帆听见台下那声“神迹”，嘴角微动，没有接话，只是转身面向众人：
“各位称我为‘前辈’即可。当然，叫‘老师’或‘教授’也是可以的。”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先为你们讲解此界的架构——或者说，世界地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镯，镯身泛出微光，一堆书籍凭空出现在讲台上。紧接着，她右手长袖一拂，一群青蓝色的飞鸟从中飞出，各衔一书，轻盈地飞至众人桌前，而后化为点点淡蓝色光芒，消散在课室中。
“这是本节课的资料，多为图画，供各位参考。”
“现在正式开始。若有不明之处，可待课后提问。你们桌下抽屉有纸笔，可自行取用记些笔记。”
她侧身将手再次覆上玉壁，墨字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画面。
“我们的世界可分为两个层面：物质界与太虚界。物质界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而太虚界——是纯粹的灵力世界。”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不过‘灵力’这个词并不精确，往后你们自会明白。此处先说个大致概念。”
玉壁画面流转，一道道裂缝图案浮现。
“太虚界由天道衍化而来。天道上次衍道，大约在五千年前。不知为何原因，自那以后便有裂缝在天地间出现。据说天元道宫存有相关记录，若你们将来有缘进入，或可一窥其中真相。”
玉壁再变，现出一个球体——上彩下黑，比例约六比四。
“这就是此界所在的星球。与辖异司记录中大多数世界不同——那些世界多为天圆地方，或绕行一圈可回原处。但这颗星球上没有地核、地幔、地壳之类结构。”
她抬手点了点球体上方：
“球体的上半部分，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物质界。”
又指向下半部分的黑色区域：
“而下半部分——据传是冥界。”
她略作停顿：
“不过，这只是物质界的模样。”
说玉壁再次转换，亮出一张地图。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大陆，左上方铺着一片红色，其余四周皆为蓝色，海面上散布着点点黑色标记，当是岛屿。
“这是从球体正上方观察地面时的模样。这幅图是我根据自身所知具象而成，与真实地貌恐有出入——但能帮助各位理解大体格局，便足够了。”
她纤指轻动，画面随她的动作逐渐放大，一段段文字随之浮现。
“此界按多数外界的说法，是一片泛大陆。中央这片巨大的土地上，分布着数十个国家与数之不尽的仙门。由于‘禁区’事件频繁出现，这片土地至今仍在不断扩张。”
她顿了顿，指尖移向大陆东南方向，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而这里——占据大陆约六分之一土地的国度——便是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同翊。”
课程持续进行。云帆讲完地理，又讲了一些文化常识，前后约一个多时辰，才进入提问环节。
“今天要讲的便是这些了。”她收束声音，“接下来是自由提问时间，各位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提。不论与课堂相关与否，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尽力回答。”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课程，台下已有人显出倦意。课堂中途还出了个插曲：那名体型庞大的胖子忽然哭闹起来，喊着要吃食，挣扎得桌椅乱响。最后两名护卫将他架了出去，课程才得以继续。他的心智看上去比后排那几个来自原始世界的蛮族成员还要不稳，澈宇忍不住想——也不知辖异司把他送来此处是何用意。
台下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道略微怯懦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云......云教授，请、请问......”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子微微弓着背，声音有些发颤：
“有......有办法回去吗？回原来的世界？”
澈宇打量了他一眼：
‘看这模样，像是名医生。’
云帆神情微黯，轻轻摇头：
“目前并无将各位遣返的方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禁区’中出现的裂缝，确实能通往其他世界。但那些裂缝也只能通向那个‘禁区’原本所属的世界而已。”
她抬眼看向那位医生：
“看你这身打扮，应当是位医师。若你担忧的是往后生计，倒也不必太过焦虑。即便未能通过考核，去医药协会重新认证，继续行医也是可行的。”
她的语气柔和了些：
“若是放不下原世界的故人......还请多保重。”
话音落下，课室中安静了一瞬。那名医生没能忍住，垂头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失态地抽泣起来。
众人皆沉默，待情绪稍缓，才又有人开口。
这次是那名墨衣长刀的男子。他站起身来，向云帆拱手行了一礼，动作干净利落。随即“咻”的一声，长刀出鞘，刀背朝上，横握于胸前约两尺处。刀刃上泛起点点白光，透露出一股锋锐的气息，身旁的学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旁边缩了一缩。
云帆凝神观察片刻：
“这看着像是剑气......但你这把是横刀，倒也不常见。”
她微微蹙眉：“我也说不准。待体术课时，你不妨问问负责剑道的导师，他或许能看出门道来。”
墨衣男子收刀入鞘，再次拱手一礼：“是。”便重新落座。
随后又有人接连提问。澈宇正打算开口，身旁的艾莉已抢先站了起来：
“云帆教授，我这里有枚储物戒指。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以太’，我打不开它。您能帮忙看看吗？我需要取出里面的日常用品。”
云帆循声看向她，微微摇头：
“本界的储物道具，我倒是可以一试。但外来的储物器物，通常需要‘筑基’或‘通意’境以上的修士以灵识探入，才能开启——而且，授课期间辖异司有规定，不得擅自处理外来物品。”
她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每件外来器物拿去辖异司兑换，多少都能换些功勋值。”
艾莉听完，神色顿时有些失落：
“......这样啊。”
云帆看了她一眼：
“你若是信得过我，待下课后，我可以带你回家一趟，让家中的长辈帮你看看。”
艾莉眼中一亮，声音顿时轻快起来：
“好！当然好！”
待她坐下，澈宇终于找到机会举手发问：
“云前辈，请问这面玉璧......是如何运作的？”
云帆道：
“这玉璧乃【玉真】一脉的灵物，名为‘还虚玉’。将灵识或意念投入其中，便能调节其中的虚实变化、玄元分布，从而呈现出不同的景象。待收回灵识或意念时，它便会自行恢复平衡。正因如此，才得名‘还虚’。”
澈宇心念一动：
‘灵识或意念......玉坠也需要灵识才能开启。而要有灵识，便需有灵窍。’
他正要追问灵窍之事，课室外忽然响起一阵洪亮的钟声：
“咚——！”
那声音穿透墙壁，在课室中回荡开来。
云帆侧耳听了片刻，随即转身看向众人：
“今日的课程便先到这里。我们明日继续。”
她朝窗边方向招了招手：
“那边的女孩，随我一道回去吧。”
艾莉应声起身，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云海书院的长廊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安静，树影在青砖地面上落成一片缓慢晃动的薄光。
澈宇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日光中，才收回目光。身后的课室里，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开，椅子在石砖地面上拖出几声长短不一的响动。
课室的窗户还开着半扇，午风从窗外吹入，吹得那面巨大的玉壁泛起一片温润的微光。碧青色的薄光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又慢慢隐去。墙上的纹路、阶梯式的座椅、残留的气息，一切都在安静地消退成下一节课的底色。
青玉课室中。
随着云帆纤手轻触玉面，几个墨色大字缓缓浮现——“世界架构”。
不论是否识得这正楷中文，单是这玉面生字的景象便已让台下众人反应各异：原世界有类似器物者，神色如常；来自都市世界者，只惑于其运作原理；而出身较原始世界者，则忍不住低呼“神迹”。
澈宇目光微凝，心中暗忖：
‘我那玉坠与这玉壁的运作原理，不知是否相通？’
云帆听见台下那声“神迹”，嘴角微动，没有接话，只是转身面向众人：
“各位称我为‘前辈’即可。当然，叫‘老师’或‘教授’也是可以的。”
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先为你们讲解此界的架构——或者说，世界地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镯，镯身泛出微光，一堆书籍凭空出现在讲台上。紧接着，她右手长袖一拂，一群青蓝色的飞鸟从中飞出，各衔一书，轻盈地飞至众人桌前，而后化为点点淡蓝色光芒，消散在课室中。
“这是本节课的资料，多为图画，供各位参考。”
“现在正式开始。若有不明之处，可待课后提问。你们桌下抽屉有纸笔，可自行取用记些笔记。”
她侧身将手再次覆上玉壁，墨字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画面。
“我们的世界可分为两个层面：物质界与太虚界。物质界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而太虚界——是纯粹的灵力世界。”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不过‘灵力’这个词并不精确，往后你们自会明白。此处先说个大致概念。”
玉壁画面流转，一道道裂缝图案浮现。
“太虚界由天道衍化而来。天道上次衍道，大约在五千年前。不知为何原因，自那以后便有裂缝在天地间出现。据说天元道宫存有相关记录，若你们将来有缘进入，或可一窥其中真相。”
玉壁再变，现出一个球体——上彩下黑，比例约六比四。
“这就是此界所在的星球。与辖异司记录中大多数世界不同——那些世界多为天圆地方，或绕行一圈可回原处。但这颗星球上没有地核、地幔、地壳之类结构。”
她抬手点了点球体上方：
“球体的上半部分，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物质界。”
又指向下半部分的黑色区域：
“而下半部分——据传是冥界。”
她略作停顿：
“不过，这只是物质界的模样。”
说玉壁再次转换，亮出一张地图。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大陆，左上方铺着一片红色，其余四周皆为蓝色，海面上散布着点点黑色标记，当是岛屿。
“这是从球体正上方观察地面时的模样。这幅图是我根据自身所知具象而成，与真实地貌恐有出入——但能帮助各位理解大体格局，便足够了。”
她纤指轻动，画面随她的动作逐渐放大，一段段文字随之浮现。
“此界按多数外界的说法，是一片泛大陆。中央这片巨大的土地上，分布着数十个国家与数之不尽的仙门。由于‘禁区’事件频繁出现，这片土地至今仍在不断扩张。”
她顿了顿，指尖移向大陆东南方向，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而这里——占据大陆约六分之一土地的国度——便是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同翊。”
课程持续进行。云帆讲完地理，又讲了一些文化常识，前后约一个多时辰，才进入提问环节。
“今天要讲的便是这些了。”她收束声音，“接下来是自由提问时间，各位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提。不论与课堂相关与否，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尽力回答。”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课程，台下已有人显出倦意。课堂中途还出了个插曲：那名体型庞大的胖子忽然哭闹起来，喊着要吃食，挣扎得桌椅乱响。最后两名护卫将他架了出去，课程才得以继续。他的心智看上去比后排那几个来自原始世界的蛮族成员还要不稳，澈宇忍不住想——也不知辖异司把他送来此处是何用意。
台下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道略微怯懦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云......云教授，请、请问......”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子微微弓着背，声音有些发颤：
“有......有办法回去吗？回原来的世界？”
澈宇打量了他一眼：
‘看这模样，像是名医生。’
云帆神情微黯，轻轻摇头：
“目前并无将各位遣返的方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禁区’中出现的裂缝，确实能通往其他世界。但那些裂缝也只能通向那个‘禁区’原本所属的世界而已。”
她抬眼看向那位医生：
“看你这身打扮，应当是位医师。若你担忧的是往后生计，倒也不必太过焦虑。即便未能通过考核，去医药协会重新认证，继续行医也是可行的。”
她的语气柔和了些：
“若是放不下原世界的故人......还请多保重。”
话音落下，课室中安静了一瞬。那名医生没能忍住，垂头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失态地抽泣起来。
众人皆沉默，待情绪稍缓，才又有人开口。
这次是那名墨衣长刀的男子。他站起身来，向云帆拱手行了一礼，动作干净利落。随即“咻”的一声，长刀出鞘，刀背朝上，横握于胸前约两尺处。刀刃上泛起点点白光，透露出一股锋锐的气息，身旁的学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旁边缩了一缩。
云帆凝神观察片刻：
“这看着像是剑气......但你这把是横刀，倒也不常见。”
她微微蹙眉：“我也说不准。待体术课时，你不妨问问负责剑道的导师，他或许能看出门道来。”
墨衣男子收刀入鞘，再次拱手一礼：“是。”便重新落座。
随后又有人接连提问。澈宇正打算开口，身旁的艾莉已抢先站了起来：
“云帆教授，我这里有枚储物戒指。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以太’，我打不开它。您能帮忙看看吗？我需要取出里面的日常用品。”
云帆循声看向她，微微摇头：
“本界的储物道具，我倒是可以一试。但外来的储物器物，通常需要‘筑基’或‘通意’境以上的修士以灵识探入，才能开启——而且，授课期间辖异司有规定，不得擅自处理外来物品。”
她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每件外来器物拿去辖异司兑换，多少都能换些功勋值。”
艾莉听完，神色顿时有些失落：
“......这样啊。”
云帆看了她一眼：
“你若是信得过我，待下课后，我可以带你回家一趟，让家中的长辈帮你看看。”
艾莉眼中一亮，声音顿时轻快起来：
“好！当然好！”
待她坐下，澈宇终于找到机会举手发问：
“云前辈，请问这面玉璧......是如何运作的？”
云帆道：
“这玉璧乃【玉真】一脉的灵物，名为‘还虚玉’。将灵识或意念投入其中，便能调节其中的虚实变化、玄元分布，从而呈现出不同的景象。待收回灵识或意念时，它便会自行恢复平衡。正因如此，才得名‘还虚’。”
澈宇心念一动：
‘灵识或意念......玉坠也需要灵识才能开启。而要有灵识，便需有灵窍。’
他正要追问灵窍之事，课室外忽然响起一阵洪亮的钟声：
“咚——！”
那声音穿透墙壁，在课室中回荡开来。
云帆侧耳听了片刻，随即转身看向众人：
“今日的课程便先到这里。我们明日继续。”
她朝窗边方向招了招手：
“那边的女孩，随我一道回去吧。”
艾莉应声起身，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云海书院的长廊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安静，树影在青砖地面上落成一片缓慢晃动的薄光。
澈宇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日光中，才收回目光。身后的课室里，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开，椅子在石砖地面上拖出几声长短不一的响动。
课室的窗户还开着半扇，午风从窗外吹入，吹得那面巨大的玉壁泛起一片温润的微光。碧青色的薄光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又慢慢隐去。墙上的纹路、阶梯式的座椅、残留的气息，一切都在安静地消退成下一节课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