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戚勋贵
【然臣弟深知，军国大事，关系至重，非臣所敢专决。凡有应行之事，仍当具本奏闻，恭候圣裁。
臣不过奉诏协理，以备缓急，不敢因受委任，稍有逾越。】
“办事之前还得您拍板才行。”
看到“恭候圣裁“四个字，朱祁镇点了点头，看到了结尾。
【伏望皇兄陛下俯察臣弟愚诚，另赐成命，使臣有所遵循，则臣奉行有据，百官亦知所守。
臣弟虽身居京师，未能随侍銮驾，然每念圣躬远涉塞外，昼夜惶恐，惟愿天佑大明，早奏凯旋。
若蒙皇兄建不世之功，靖北疆之患，使四海臣民得享安宁，则臣弟虽粉身碎骨，亦不足以报皇兄知遇之恩。】
结尾便是一些朱祁镇爱听且易懂的话，比如“皇兄能够建立不世功业”，“平定北方边患”，“让天下百姓享受安宁”，
西暖阁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把奏疏合上，朱祁镇满意地笑了，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弟弟要权并不假，但是会同办案，权力有限，而且“恭候圣裁”，也说明了最终的解释权也是在皇帝手里。
解释权在皇帝手里，也就是自己手里。
应当是这个懦弱无刚，不堪大用的皇弟，初次被委以重任之后的受宠若惊，奏书也写得有点贪功冒进了。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我太想进步了！”。
至于会同“五城兵马司以及锦衣卫”这两个部门，朱祁镇还是很放心的，他也有放心的理由。想到这里，朱祁镇把奏疏在手里转了转，抬起头。
“王先生。”
“老奴在。”
“你怎么看？”
王振把腰弓低了些，这封疏他在司礼监看过两遍，对于这封奏疏题本，他有他自己的理解，不对皇帝隐瞒自己的想法，是司礼监的宗旨。
“依老奴的愚见，郕王殿下此番讨要这便宜行事的旨意，除了感念皇爷信重，急着想把差事办得漂亮些，只怕还有一层考虑。”
“哦？”
“郕王殿下，兴许是怕担责。”王振说得不快，字斟句酌道“这么些年，殿下连王府的门都少出。皇爷这一走，京师撂给他，出了岔子，头一个是他的罪过，他心里没底，所以先求一道旨。”
朱祁镇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点他刚才倒真没往深处想，但顺着这思路一琢磨，极其符合他那个胆小怕事的好弟弟的做派。
“有理。”朱祁镇点了点头。
王振的目光移到奏折上的那行字，继续道：“五城兵马司是巡街的兵，管的是火盗宵禁、京城治安，殿下找他们协同，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至于这锦衣卫嘛，皇爷您也大可放心。”
“朕也觉得，马顺这个人，还是得力的。”朱祁镇秒懂王振的的言外之意，笑了起来。
马顺，此时的锦衣卫指挥同知（从三品），是锦衣卫的一把手，也是王振的心腹，而王振的心腹，也就是朱祁钰的人，毕竟明朝宦官的权力，算得上上是皇权的延伸，想到这里，朱祁镇不再犹豫，从笔山上拿起那支朱砂笔，
“准了！”
“朕这个皇弟，老实本分，忠诚可鉴，其心可嘉！”
王振闻言比划了一个手势：“陛下御驾亲征，郕王殿下留在京城，便似那半空中的风筝一般，这线啊，始终牢牢捏在皇爷您的手里。”
“对了，拟旨的时候再添一句，以朕还京之日为限，”朱祁镇补充了一句，脑海中浮现出大军凯旋的画面：
“到那时候，朕把也先那头草原子绑到太庙里去告慰列祖列宗！京城里晏然清平，这些琐碎闲事，也就不必再劳动我这个皇弟了。”
“皇爷天威所至，胡虏必定望风披靡。”
朱祁镇那份题本的末尾，笔走龙蛇地批了四个大字：
卿其勉之。
“去拟吧。天亮之前用印，旨意明儿送到郕王府去。”
“老奴这就去。”
-----------------
夜色已深，郕王府，朱祁钰的书房还亮着灯。
“若非宫中来人，不必入内惊扰，王妃和世子那边，今晚也不必去通报了。”朱祁钰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便重新坐回书案前。
今日递上去的奏书如若成功，很多事情就好办了，“战时“加“人心“，这两个编成一个框，需要什么就往里面装什么，解释空间大得惊人。
当然朱祁镇也不傻，他之所以批准，是因为这旨意的解释空间虽大，解释权在他手里，也就是皇帝手里。
当然作为后人穿越而来，朱祁钰不操心解释权的事情。
现在要能搞些兵来就更好了。
土木堡的惨败已是板上钉钉，惨败难以避免，能不能抠出一部分有生力量留在京师。
虽然在历史上土木堡之变，还有大量的溃军逃回京城，但朱祁钰还是想先弄上一点点，他握在手里，自有妙用！
但此时的亲王，想接触兵权，实在是难难难难难难难！
现在不是明朝开国时期，也过了永乐时期了，
上一个染指兵权的亲王，已经变成瓦罐鸡了。
也正因为此，亲王掌兵，格外的被限制，被猜疑，这也是他的在奏疏中，提都不敢提军队的原因……
“难搞啊……”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芯偶尔发出“劈啪”的细响，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朱祁钰看着案头的诏书，突然想到一个人！
焦敬！
随后他在记忆中疯狂搜索关于这位外戚勋贵的历史记载，片刻后，两条很重要的线索串联到了一起：
首先，“六科十三道劾驸马都尉焦敬受留守卫舍人赃，纵之徵私债于外。”，说明这个人很贪财。
其次，在土木堡之变后，此人掌管神机营，说明他大概率在京营也是有路子的。
明朝的京营，是驻扎在京师的中央直属精锐部队，由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这“三大营”为核心，朱祁镇这次御驾亲征，优先就是从这里面抽调。
贪财的军头，敛财的路子无非那几个，这里头说不定可以找点机会，可以操作下……
朱祁钰已经有了两三分眉目，至于剩下的七八分，只要见到了焦敬，探探他那边的底再说。。
此时天色将明，朱祁钰直接靠在书房内侧的软榻上和衣闭目，才睡了一个多时辰。
辰光初起，晨雾还未散去，门外传来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了。”
臣不过奉诏协理，以备缓急，不敢因受委任，稍有逾越。】
“办事之前还得您拍板才行。”
看到“恭候圣裁“四个字，朱祁镇点了点头，看到了结尾。
【伏望皇兄陛下俯察臣弟愚诚，另赐成命，使臣有所遵循，则臣奉行有据，百官亦知所守。
臣弟虽身居京师，未能随侍銮驾，然每念圣躬远涉塞外，昼夜惶恐，惟愿天佑大明，早奏凯旋。
若蒙皇兄建不世之功，靖北疆之患，使四海臣民得享安宁，则臣弟虽粉身碎骨，亦不足以报皇兄知遇之恩。】
结尾便是一些朱祁镇爱听且易懂的话，比如“皇兄能够建立不世功业”，“平定北方边患”，“让天下百姓享受安宁”，
西暖阁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把奏疏合上，朱祁镇满意地笑了，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弟弟要权并不假，但是会同办案，权力有限，而且“恭候圣裁”，也说明了最终的解释权也是在皇帝手里。
解释权在皇帝手里，也就是自己手里。
应当是这个懦弱无刚，不堪大用的皇弟，初次被委以重任之后的受宠若惊，奏书也写得有点贪功冒进了。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我太想进步了！”。
至于会同“五城兵马司以及锦衣卫”这两个部门，朱祁镇还是很放心的，他也有放心的理由。想到这里，朱祁镇把奏疏在手里转了转，抬起头。
“王先生。”
“老奴在。”
“你怎么看？”
王振把腰弓低了些，这封疏他在司礼监看过两遍，对于这封奏疏题本，他有他自己的理解，不对皇帝隐瞒自己的想法，是司礼监的宗旨。
“依老奴的愚见，郕王殿下此番讨要这便宜行事的旨意，除了感念皇爷信重，急着想把差事办得漂亮些，只怕还有一层考虑。”
“哦？”
“郕王殿下，兴许是怕担责。”王振说得不快，字斟句酌道“这么些年，殿下连王府的门都少出。皇爷这一走，京师撂给他，出了岔子，头一个是他的罪过，他心里没底，所以先求一道旨。”
朱祁镇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点他刚才倒真没往深处想，但顺着这思路一琢磨，极其符合他那个胆小怕事的好弟弟的做派。
“有理。”朱祁镇点了点头。
王振的目光移到奏折上的那行字，继续道：“五城兵马司是巡街的兵，管的是火盗宵禁、京城治安，殿下找他们协同，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至于这锦衣卫嘛，皇爷您也大可放心。”
“朕也觉得，马顺这个人，还是得力的。”朱祁镇秒懂王振的的言外之意，笑了起来。
马顺，此时的锦衣卫指挥同知（从三品），是锦衣卫的一把手，也是王振的心腹，而王振的心腹，也就是朱祁钰的人，毕竟明朝宦官的权力，算得上上是皇权的延伸，想到这里，朱祁镇不再犹豫，从笔山上拿起那支朱砂笔，
“准了！”
“朕这个皇弟，老实本分，忠诚可鉴，其心可嘉！”
王振闻言比划了一个手势：“陛下御驾亲征，郕王殿下留在京城，便似那半空中的风筝一般，这线啊，始终牢牢捏在皇爷您的手里。”
“对了，拟旨的时候再添一句，以朕还京之日为限，”朱祁镇补充了一句，脑海中浮现出大军凯旋的画面：
“到那时候，朕把也先那头草原子绑到太庙里去告慰列祖列宗！京城里晏然清平，这些琐碎闲事，也就不必再劳动我这个皇弟了。”
“皇爷天威所至，胡虏必定望风披靡。”
朱祁镇那份题本的末尾，笔走龙蛇地批了四个大字：
卿其勉之。
“去拟吧。天亮之前用印，旨意明儿送到郕王府去。”
“老奴这就去。”
-----------------
夜色已深，郕王府，朱祁钰的书房还亮着灯。
“若非宫中来人，不必入内惊扰，王妃和世子那边，今晚也不必去通报了。”朱祁钰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便重新坐回书案前。
今日递上去的奏书如若成功，很多事情就好办了，“战时“加“人心“，这两个编成一个框，需要什么就往里面装什么，解释空间大得惊人。
当然朱祁镇也不傻，他之所以批准，是因为这旨意的解释空间虽大，解释权在他手里，也就是皇帝手里。
当然作为后人穿越而来，朱祁钰不操心解释权的事情。
现在要能搞些兵来就更好了。
土木堡的惨败已是板上钉钉，惨败难以避免，能不能抠出一部分有生力量留在京师。
虽然在历史上土木堡之变，还有大量的溃军逃回京城，但朱祁钰还是想先弄上一点点，他握在手里，自有妙用！
但此时的亲王，想接触兵权，实在是难难难难难难难！
现在不是明朝开国时期，也过了永乐时期了，
上一个染指兵权的亲王，已经变成瓦罐鸡了。
也正因为此，亲王掌兵，格外的被限制，被猜疑，这也是他的在奏疏中，提都不敢提军队的原因……
“难搞啊……”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芯偶尔发出“劈啪”的细响，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朱祁钰看着案头的诏书，突然想到一个人！
焦敬！
随后他在记忆中疯狂搜索关于这位外戚勋贵的历史记载，片刻后，两条很重要的线索串联到了一起：
首先，“六科十三道劾驸马都尉焦敬受留守卫舍人赃，纵之徵私债于外。”，说明这个人很贪财。
其次，在土木堡之变后，此人掌管神机营，说明他大概率在京营也是有路子的。
明朝的京营，是驻扎在京师的中央直属精锐部队，由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这“三大营”为核心，朱祁镇这次御驾亲征，优先就是从这里面抽调。
贪财的军头，敛财的路子无非那几个，这里头说不定可以找点机会，可以操作下……
朱祁钰已经有了两三分眉目，至于剩下的七八分，只要见到了焦敬，探探他那边的底再说。。
此时天色将明，朱祁钰直接靠在书房内侧的软榻上和衣闭目，才睡了一个多时辰。
辰光初起，晨雾还未散去，门外传来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