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嘴的鸭子

大明景泰:从监国开始,再造大明 · 城拙 · 第5章 · 256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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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额三千五百余人!”

“这段日子是下官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宫里的、五军都督府的,能走的路子全走遍了!最后哄得让陛下出征时,只带走这三千五百人,这才不用再去凭空变出一千五百人来凑数”

“但不知为何,兵部放出话来,不日便要到大营里点核这剩下的人头!”焦敬现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现在留在营里的,连一百个老弱病残都凑不齐!随便来个识数的一看,我这便漏了馅,若不是我一直走关系拖着……”

坐在太师椅上的朱祁钰,端着茶盏差点笑出声,怪不得兵部要查你,这账面做得着实有些粗糙了,还以为这是兵部文官为了打压外戚武勋,搞出的什么深沉政治阴谋!

“殿下,这窟窿真不是下官挖的啊!前任那位坐营都指挥,病故了,留下的账目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焦敬语气里倒真带上了几分委屈继续说道:

“下官才接手神机营几天?就赶上陛下御驾亲征,这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朱祁钰听着,面上维持着那副“你不容易了,我理解”的表情,心里却是清楚:

如果这次兵部不来查实额,这空出来的军饷,焦敬就留着好好享用了,这是上一任留给他的丰厚“馈赠”,为了这馈赠,焦敬加了不少钱的,只是没料想兵部突然要查,这才将细水长流的生意变成了裤裆里的泥巴。

之所以今天老实交代,也无非是以为自己能帮他擦屁股罢了。

既如此,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驸马,既然神机营缺了一千五百人,咱们想办法,从别处把这人头给您补齐了,糊弄过去不就是了?”

“一千五百名军士,仓促间从哪里补,若临时募人,又经不起兵部点验,尤其咱这还是神机营……”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兵”

“殿下,哪里有?”

“随驾军中有!”

焦敬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过来,朱祁钰无视焦敬的表情,继续说道:

“大军尚未拔营,各营名籍虽已编定,人却还在京中;你努努力,从随驾出征的五军营、三千营“暂借”一些、自己的神机营也能再配点,很容易便凑齐一千五百兵丁。”

“从随驾军中扣人,可不是小事!”

“驸马过于自谦了。”朱祁钰似笑非笑道:

“您在京营深耕多年,要在出征的数十万大军里,悄无声息地揉进揉出一千五百人,肯定有门路,在此之前您或许打算,从留守京师其他营里面借调,但我还是建议您,还是动随驾军中的好,有两个原因。”朱祁钰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眼下随驾出征的名册已定,您抠出来多少,就是额外多出来的,更为安全!”

“其二,您只管把这两天,也就是陛下出征之前应付过去,陛下出征之后,即便后面捅出了天大的篓子……孤也”朱祁钰迎着焦敬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保你无事!”

再过不久,朱祁镇就会整一波狠活,兵部、五军都督府乃至整个朝廷,都不会有工夫追究焦敬这一千五百人的临时借调……

焦敬喉结滚了滚,目瞪口呆望着朱祁钰,心中纳闷:

“陛下到底给郕王派了什么差使,竟有如此之大的底气?”

厅外风过树梢,斑驳日影在窗纸上轻晃,许久之后,焦敬最终下了决心,盘算着开口道:

“下官刚刚在心中估了估,神机营本营这边,勉强可以留下三百人的额度,毕竟是精锐。”

“五军营那边,臣倒还认得几位旧人,千人空额问题不大。至于三千营那两百人,都是骑兵,则更为困难,一百余人,倒是可以试试。”

“好,这一千五百人,今日便定下。”朱祁钰当机立断,

“今日?会不会太……”

“大军随时拔营,一旦点卯,出发后,一个人都扣不下来哦。”

“好,下官手里有神机营的随驾册和实额册,五军营、三千营那边,也能借来几本分册。”

焦敬闻言也连忙起身,走到书案后,亲手写下数封短札,又从袖中取出名帖,一一封好,命亲信两封送往五军营,一封送往三千营,另命管事去取神机营存放在别处的旧册,忙会完之后,才松一口气,神色轻松了不少:

“殿下稍候,几个时辰内,定能凑齐。”

“既如此,今日便叨扰驸马了”朱祁钰显然是想在焦敬这边蹭一顿饭,这事不敲下来,也不算完全放心。

二人继续一边品茶一边闲叙,此时两相谈成,气氛和睦得不行,二人称呼都变了。

“此次真是多谢殿下了,待此间事了,敬定当亲自登门答谢。”

朱祁钰也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他不能拒绝,毕竟帮焦敬得找个由头,随即他适时地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姑父快别这么说,无非是出了个主意,到目前也没做什么,不如……”朱祁钰故意顿了顿:“稍后各营的名册送来,工作量必然浩大,不如帮姑父一并看看,权当给您参谋参谋。”

“那感情好!此时正缺靠得住的人手,殿下亲力亲为,自然最好不过!”

焦敬自然乐得其成,原本还担心郕王只是口头兜底,现在看样子他要深度参与,自然是欢迎的,心中也是暗自得意:

“这天下事,好就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名册上,谁能动,谁不能动,咱们总得定个统一的章程,我这里有三点建议,姑父听听可还合适?”

“殿下请讲。”

“其一,朝中有些背景的,或者京中勋贵子弟,咱们一律不动。”朱祁钰放下茶盏,竖起一根手指

“皇兄此次随驾亲征,在武人看来是建功立业的大好前程。咱们若是把这些人留在京城,人家只会埋怨咱们断了他们的前程。这些人背景深厚,一旦闹腾起来,平白惹出许多首尾。”

“有理。”

“其二,尤其不能要老兵油子。”朱祁钰继续道,“他们对自身的利益盘算得太精,一旦发觉不对劲,也会想办法生出什么事端。相比之下,那些年轻老实的军士更好拿捏,也更服从管束。”

“有理!”

焦敬连连称是,这确实是行伍里的实情。

“其三,不可成建制地抽人。咱们得把编制彻底打散。这个百户所抽三五人,那个百户所抠七八个。如此一来,最为保险。最后,咱们把这些人的名字单独造册记录,妥善保存。等皇兄大军班师,风头过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们各归其位,如此,便可天衣无缝。”

朱祁钰说完拍了拍手,这番话鞭辟入里,完全是站在焦敬的角度,为他规避风险。

焦敬心中最后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疑虑也随之荡然无存,那些没有编制、没有背景的底层军士,一旦被打散了编制抽调出来,就等于成了无根之木,也较为安全,有心人也调动不了。

“殿下高见,理当如此,就依殿下所言!”焦敬一口应承下来。

没过多久,神机营的兵册最先被心腹抱了回来。

两人当即不再废话,伏在案头,按照之前定下的“三条准则”,开始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筛选。

朱祁钰挑人,焦敬把关,随后交由一旁的亲信文书快速抄写、另行造册。

神机营这边的名册刚刚理顺大半,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派去三千营和五军营借名册的亲信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脸色皆是有些发白。还没等焦敬开口询问,他们便带回了两个令人措手不及的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