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府家宴
“怎么回事？”焦敬眉头一皱。
“回老爷，三千营的坐营指挥使，今日刚刚点卯，大军开拔在即，实在是不好再伸手操作，便……”派去三千营的亲信擦了擦额头的汗，咽了口唾沫答道。
也就是说想从三千营抠一两百的骑兵，是没戏了。
“那五军营呢？”
“五军营的坐营官也说名册不好借，”派去五军营的亲信压低了继续道：
“但那位指挥使，说请老爷您得空务必去他那里一趟，有要事相商。”
听到这里，焦敬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一旁端着茶盏的朱祁钰，见状也暗暗苦笑。
忙活了大半天最后只从神机营里抠出来三百人，此时想碰的兵权，果然很有难度。
既然如此，再在焦府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朱祁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道：
“那本王就不在这里耽误姑父的时间了，也该早些回王府去。”
“殿下……”
“姑父也不必心忧，五军营那边虽然没借名册，但既然邀您过去，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不妨亲自去看看情况。”朱祁钰摆了摆手宽慰道。
“敬正有此意，稍后便赶过去。”
看着焦敬，朱祁钰目光微微闪动，压低声音补充道：“本王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另外若是别人有类似的‘难处’，本王的话对他们同样作数，还要劳烦姑父递一下话。”
“如此便多谢殿下了！”焦敬闻言，眼神顿时亮了一下，郑重地拱手行礼：
“一有新的消息，敬第一时间答复殿下。”
随后焦敬将朱祁钰一路送出了府门，看着郕王的车驾缓缓启动，他立刻转身回府，看样子是准备忙着去五军营驻地。
车厢内，朱祁钰放松了身体，靠在车壁上。
他摸了摸怀里那一份刚刚誊写好的一份名册，趁着帮忙的时候，也顺手要了一份。
这三百人虽然少，但毕竟是神机营的精锐，而且挑的都是年龄适中、没有复杂背景的年轻军士，其中还特意搭上了若干个基层的军官。
在原本的历史中，朱祁镇御驾亲征，留守在北京城里的京营兵马虽然号称还有近万人，但那大都是负责后勤辎重的杂役，或者是老弱病残，真正的精锐早就被朱祁镇一波带走葬送在塞外了，当然，后面零零散散也逃了一部分回来。
相比于那些毫无战斗力的老弱病残，他手里攥着的这三百精锐火器手和基层军官，是他的第一批种子。
“三百就三百”
“殿下，到府了。”
成敬的声音打断了朱祁钰的沉思，随即车帘掀起。
-----------------
朱祁钰下了马车，跨进郕王府的大门，刚一名守在廊下的内侍迎上前禀报：
“殿下，晚膳已经备齐了，王妃与杭妃正带着世子，在东次间候着您呢。”
“知道了。”朱祁钰微微点头，先回屋换上了一身宽大舒适的燕居常服，这才不疾不徐地朝着后宅走去
刚走到前寝宫东次间的门口，就闻到饭菜香气，与此同时，屋内正传出一道柔婉的女声。
“大哥儿乖，莫急！”
“父王！”
紧接着，一个五岁大的孩童扑过来，抱住了门口的朱祁钰的大腿，摇摇的晃晃道：
“您今日在外头忙些什么呀？母亲不许我来打扰您，可我想让父王陪我去后院看大蚂蚁搬家！”
此时虽被这小家伙抱住大腿，但看着眼前这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朱祁钰却不觉得烦，弯下腰顺势将小家伙抱起来端详着。
小家伙身上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绸短衫，腰间一根小束带，生得白白胖胖，圆脸上透着极健康的红晕，嘴角还沾着酱汁，此时被自己抱着，反而不闹了。
看着怀中这一世的便宜儿子，朱祁钰心里生出一股天然的亲切感，但心中也犯起嘀咕：
“这么健康的孩子，怎么进了宫没几年，就夭折了呢？”想到这里，不由得眉头微皱。
“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一袭月白衣裳的杭氏有些紧张地迎上前，她身形清瘦，发髻上只斜斜簪着一支白玉小花簪，面前飘来淡淡的好似茉莉的香气。
说话间杭氏的目光忽地一低，瞧见朱见济嘴角的酱汁蹭上自己刚换的干净常服，脸色微变，急忙伸手要去把朱见济抱回。
“看把你父王刚换的衣裳都弄脏了！”
杭氏的手还没伸过来，便被朱祁钰拦住了，杭氏的手还有些冰凉，朱祁钰顺势拉着她到了桌前。
“一家人没那么讲究，你好好吃饭。”
“殿下今日辛苦！”
又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朱祁钰循声望去，见正妃汪氏早早在桌前候着，一身王妃常服，绛红薄罗衫衬着宝蓝马面裙，在灯下更显得端庄明丽，见自己走近，她主动迎上，双手交叠，仪态万方地行了个福礼。
“好一位清丽端庄的贵妇人”
看着眼前这位王妃，朱祁钰心里微微泛起波澜，他不知道历史上朱祁钰跟汪王妃的真实关系如何？只他知道汪氏为了易储的问题，跟朱祁钰打过擂台，因此也被废了后位。
但现在，过往的历史便不再是定数，总要重新相处看看再说。
“除了要坐稳大位，还要顾及好小家！”朱祁钰随即收回思绪，摆了摆手：
“外头有些事情耽搁了，都落座吃饭吧。”
说完率先坐下，随后杭氏还是坚持把朱见济接管了过去，拿出手帕替朱见济擦了擦嘴，轻声道：
“别打搅你父王用膳，他已经忙碌了一天了！”
“哦……”
见到小家伙的样子，朱祁钰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进了朱见济的小碗里，小家伙苦着一张小脸，拿起小木勺，慢吞吞地把青菜塞进嘴里，看着儿子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朱祁钰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一旁的汪氏温和笑道：
“大哥儿平日里最不爱吃这些，但殿下给他夹的，倒也能乖乖听话吃下去。”
随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汪氏和杭氏不时给朱祁钰添菜，朱祁钰也不客气，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王府里礼制森严，向来是“食不言，寝不语”。
起初，饭桌上除了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再没有别的动静，但朱祁钰可受不了，便一边吃，一边有意无意地挑起话头。也不说外头的朝政琐事，只是挑了些前世见识过的、无伤大雅的奇闻异事，加工一下当成市井笑话或者趣闻，讲给两位妻子听。
在这轻松的言语中，朱祁钰渐渐拉近了与两位妻子的距离，也一点点适应着自己作为这个家“一家之主”的新身份。
吹水的效果立竿见影，连克制拘谨的杭氏，也忍不住拿帕子掩着嘴，汪氏起初还保持着当家主母的端庄，听着朱祁钰那些新奇的言语，眼中先浮现出几分惊讶，到最后，那眼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克制不住了，她悄悄打量着吹得飞起的丈夫，心里暗自纳罕：
“殿下似乎变了，前他性子沉闷木讷，今日却风趣了许多，也不知最近是看了什么奇书，竟有这般见识。”
但不知怎的，看着朱祁钰这副没个正形、随和带笑的模样，汪氏却不敢像以往那样劝他端正仪态了，那种感觉，实在说不上来……
至于一旁小家伙，其实父王讲的话他不是全都能听明白，但他看到母亲跟母妃从未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嘎嘎乐。
在这以往没有过的家庭气氛中，桌上的菜吃的很干净。
朱祁钰吃完端起茶盏，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瞧见一旁的朱见济也吃饱了，正百无聊赖地拿着小木筷，戳着碗底剩下的最后一粒米。
杭氏见状，轻轻拍了一下儿子肉乎乎的小手，孩子赶紧把筷子放平，紧接着扭过头，背着他母亲对自己挤眉弄眼。
烛火跳跃，妻妾在侧，稚子绕膝，这一刻，朱祁钰感到了极大的放松和满足。
“殿下？”
“怎么了？”
朱祁钰回过神，放下茶盏。
汪氏微微低着头，凑了过来，灯影打在她明丽的脸颊上，透出一抹的红晕。
“今晚……殿下就在臣妾这儿歇息吧。”
“回老爷，三千营的坐营指挥使，今日刚刚点卯，大军开拔在即，实在是不好再伸手操作，便……”派去三千营的亲信擦了擦额头的汗，咽了口唾沫答道。
也就是说想从三千营抠一两百的骑兵，是没戏了。
“那五军营呢？”
“五军营的坐营官也说名册不好借，”派去五军营的亲信压低了继续道：
“但那位指挥使，说请老爷您得空务必去他那里一趟，有要事相商。”
听到这里，焦敬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一旁端着茶盏的朱祁钰，见状也暗暗苦笑。
忙活了大半天最后只从神机营里抠出来三百人，此时想碰的兵权，果然很有难度。
既然如此，再在焦府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朱祁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道：
“那本王就不在这里耽误姑父的时间了，也该早些回王府去。”
“殿下……”
“姑父也不必心忧，五军营那边虽然没借名册，但既然邀您过去，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不妨亲自去看看情况。”朱祁钰摆了摆手宽慰道。
“敬正有此意，稍后便赶过去。”
看着焦敬，朱祁钰目光微微闪动，压低声音补充道：“本王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另外若是别人有类似的‘难处’，本王的话对他们同样作数，还要劳烦姑父递一下话。”
“如此便多谢殿下了！”焦敬闻言，眼神顿时亮了一下，郑重地拱手行礼：
“一有新的消息，敬第一时间答复殿下。”
随后焦敬将朱祁钰一路送出了府门，看着郕王的车驾缓缓启动，他立刻转身回府，看样子是准备忙着去五军营驻地。
车厢内，朱祁钰放松了身体，靠在车壁上。
他摸了摸怀里那一份刚刚誊写好的一份名册，趁着帮忙的时候，也顺手要了一份。
这三百人虽然少，但毕竟是神机营的精锐，而且挑的都是年龄适中、没有复杂背景的年轻军士，其中还特意搭上了若干个基层的军官。
在原本的历史中，朱祁镇御驾亲征，留守在北京城里的京营兵马虽然号称还有近万人，但那大都是负责后勤辎重的杂役，或者是老弱病残，真正的精锐早就被朱祁镇一波带走葬送在塞外了，当然，后面零零散散也逃了一部分回来。
相比于那些毫无战斗力的老弱病残，他手里攥着的这三百精锐火器手和基层军官，是他的第一批种子。
“三百就三百”
“殿下，到府了。”
成敬的声音打断了朱祁钰的沉思，随即车帘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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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下了马车，跨进郕王府的大门，刚一名守在廊下的内侍迎上前禀报：
“殿下，晚膳已经备齐了，王妃与杭妃正带着世子，在东次间候着您呢。”
“知道了。”朱祁钰微微点头，先回屋换上了一身宽大舒适的燕居常服，这才不疾不徐地朝着后宅走去
刚走到前寝宫东次间的门口，就闻到饭菜香气，与此同时，屋内正传出一道柔婉的女声。
“大哥儿乖，莫急！”
“父王！”
紧接着，一个五岁大的孩童扑过来，抱住了门口的朱祁钰的大腿，摇摇的晃晃道：
“您今日在外头忙些什么呀？母亲不许我来打扰您，可我想让父王陪我去后院看大蚂蚁搬家！”
此时虽被这小家伙抱住大腿，但看着眼前这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朱祁钰却不觉得烦，弯下腰顺势将小家伙抱起来端详着。
小家伙身上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绸短衫，腰间一根小束带，生得白白胖胖，圆脸上透着极健康的红晕，嘴角还沾着酱汁，此时被自己抱着，反而不闹了。
看着怀中这一世的便宜儿子，朱祁钰心里生出一股天然的亲切感，但心中也犯起嘀咕：
“这么健康的孩子，怎么进了宫没几年，就夭折了呢？”想到这里，不由得眉头微皱。
“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一袭月白衣裳的杭氏有些紧张地迎上前，她身形清瘦，发髻上只斜斜簪着一支白玉小花簪，面前飘来淡淡的好似茉莉的香气。
说话间杭氏的目光忽地一低，瞧见朱见济嘴角的酱汁蹭上自己刚换的干净常服，脸色微变，急忙伸手要去把朱见济抱回。
“看把你父王刚换的衣裳都弄脏了！”
杭氏的手还没伸过来，便被朱祁钰拦住了，杭氏的手还有些冰凉，朱祁钰顺势拉着她到了桌前。
“一家人没那么讲究，你好好吃饭。”
“殿下今日辛苦！”
又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朱祁钰循声望去，见正妃汪氏早早在桌前候着，一身王妃常服，绛红薄罗衫衬着宝蓝马面裙，在灯下更显得端庄明丽，见自己走近，她主动迎上，双手交叠，仪态万方地行了个福礼。
“好一位清丽端庄的贵妇人”
看着眼前这位王妃，朱祁钰心里微微泛起波澜，他不知道历史上朱祁钰跟汪王妃的真实关系如何？只他知道汪氏为了易储的问题，跟朱祁钰打过擂台，因此也被废了后位。
但现在，过往的历史便不再是定数，总要重新相处看看再说。
“除了要坐稳大位，还要顾及好小家！”朱祁钰随即收回思绪，摆了摆手：
“外头有些事情耽搁了，都落座吃饭吧。”
说完率先坐下，随后杭氏还是坚持把朱见济接管了过去，拿出手帕替朱见济擦了擦嘴，轻声道：
“别打搅你父王用膳，他已经忙碌了一天了！”
“哦……”
见到小家伙的样子，朱祁钰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进了朱见济的小碗里，小家伙苦着一张小脸，拿起小木勺，慢吞吞地把青菜塞进嘴里，看着儿子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朱祁钰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一旁的汪氏温和笑道：
“大哥儿平日里最不爱吃这些，但殿下给他夹的，倒也能乖乖听话吃下去。”
随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汪氏和杭氏不时给朱祁钰添菜，朱祁钰也不客气，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王府里礼制森严，向来是“食不言，寝不语”。
起初，饭桌上除了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再没有别的动静，但朱祁钰可受不了，便一边吃，一边有意无意地挑起话头。也不说外头的朝政琐事，只是挑了些前世见识过的、无伤大雅的奇闻异事，加工一下当成市井笑话或者趣闻，讲给两位妻子听。
在这轻松的言语中，朱祁钰渐渐拉近了与两位妻子的距离，也一点点适应着自己作为这个家“一家之主”的新身份。
吹水的效果立竿见影，连克制拘谨的杭氏，也忍不住拿帕子掩着嘴，汪氏起初还保持着当家主母的端庄，听着朱祁钰那些新奇的言语，眼中先浮现出几分惊讶，到最后，那眼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克制不住了，她悄悄打量着吹得飞起的丈夫，心里暗自纳罕：
“殿下似乎变了，前他性子沉闷木讷，今日却风趣了许多，也不知最近是看了什么奇书，竟有这般见识。”
但不知怎的，看着朱祁钰这副没个正形、随和带笑的模样，汪氏却不敢像以往那样劝他端正仪态了，那种感觉，实在说不上来……
至于一旁小家伙，其实父王讲的话他不是全都能听明白，但他看到母亲跟母妃从未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嘎嘎乐。
在这以往没有过的家庭气氛中，桌上的菜吃的很干净。
朱祁钰吃完端起茶盏，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瞧见一旁的朱见济也吃饱了，正百无聊赖地拿着小木筷，戳着碗底剩下的最后一粒米。
杭氏见状，轻轻拍了一下儿子肉乎乎的小手，孩子赶紧把筷子放平，紧接着扭过头，背着他母亲对自己挤眉弄眼。
烛火跳跃，妻妾在侧，稚子绕膝，这一刻，朱祁钰感到了极大的放松和满足。
“殿下？”
“怎么了？”
朱祁钰回过神，放下茶盏。
汪氏微微低着头，凑了过来，灯影打在她明丽的脸颊上，透出一抹的红晕。
“今晚……殿下就在臣妾这儿歇息吧。”